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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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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番外九】(1)(第2/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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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脸,看着她端坐在花轿中,被八名轿夫抬着,从朱雀大街上缓缓经过。

    那顶朱红色的花轿从他面前经过时,她忽然转过头。

    那双猩红的眼眸,直直地望向揽月楼二楼的栏杆。

    望向------他。

    龙啸的心脏再次猛地一跳,这一次比方才更重、更响,他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耳中奔涌的声音。

    她看着他。

    那双猩红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的媚意,如同猫儿半睁半闭的眼,看不出是睡是醒,却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一探究竟。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唇角的弧度若有若无。

    可就是那若有若无的一丝笑意,让龙啸的脑子彻底短路了。

    她从花轿中探出一只手,那只手白皙如玉,指尖涂着鲜红的蔻丹,在灯笼光下红得刺目。她将那只手轻轻抬起,指尖拂过自己的唇边,然后------

    朝着龙啸的方向,轻轻一送。

    那是一个飞吻。

    不是夸张的、做作的那种飞吻。而是极轻、极柔、极漫不经心的一个动作,仿佛只是随手挥了一下,仿佛只是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尘埃。

    可龙啸看得清清楚楚。

    那只手拂过唇边的时候,她的眼睛弯了一下。

    那双猩红的眼眸弯成两道月牙,里面盛满了笑意、媚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撩拨人心的东西。

    然后,花轿过去了。

    红纱重新垂下,将她的身影遮掩得朦朦胧胧。

    侍女们提着莲花灯笼跟在花轿两侧,宫扇花墙重新合拢,将花轿与人群隔开。

    乐师们奏着春江花月夜,悠扬的曲调在夜风中渐渐远去。

    人群跟着花轿向前涌动,欢呼声、议论声、叫好声混成一片,热闹非凡。

    龙啸依旧靠在栏杆上,一动不动。

    他的手还攥着栏杆,指节泛白。

    他的眼睛还盯着花轿远去的方向,盯着那顶越来越远的朱红色花轿,盯着那层层叠叠的红纱中若隐若现的银色长发。

    “龙啸?龙啸!”

    钱多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伴随着一记拍在肩上的巴掌。

    龙啸猛地回过神来,转过头,看见钱多、赵元、孙大雷三人正齐刷刷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各有各的精彩。

    钱多眯着小眼睛,笑得意味深长:“看傻了?”

    赵元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龙二少爷?醒醒?天亮了?”

    孙大雷则是直接得多:“哎哟我的乖乖,龙啸你脸怎么红了?你脸红什么?你又不是没见过女人!”

    龙啸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有点烫。

    “去去去,”他一把拍开赵元的手,转过身靠在栏杆上,装作若无其事地整了整衣领,“谁脸红了?灯笼照的。”

    “灯笼照的?”钱多嘿嘿一笑,“灯笼能把脖子也照红?你脖子根都红了好吗?”

    龙啸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脖子根。

    妈的,还真有点烫。

    “行了行了,”他瞪了钱多一眼,“少废话。花魁游城看完了,我走了,姹紫楼的小紫还等着我呢。”

    他说着就要往楼梯口走。

    “哎哎哎!”赵元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这就走了?你不是说看看就走吗?这不看了吗?”

    “对啊,看完了。”龙啸甩开他的手。

    “你真去姹紫楼?”钱多追上来,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你真不去花月楼?”

    龙啸脚步一顿。

    花月楼。

    那个新开的青楼。

    那个银发红瞳的花魁。

    “我可听说了,”钱多见他不走,连忙趁热打铁,“花月楼今晚不接客,只办花魁游城。但是明晚------花魁见客。”

    他顿了顿,小眼睛里闪着精光:“明天晚上,咱们去花月楼?”

    龙啸站在楼梯口,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没有回头。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双猩红的眼眸,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那只拂过唇边的手,那个轻飘飘的、只对着他一个人的飞吻。

    “去不去?”钱多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龙啸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转过身。

    那张剑眉朗目的脸上,此刻没有方才的窘迫,没有被拆穿心事的心虚,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认真的笃定。

    “去。”他说。

    一个字,干脆利落。

    钱多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赵元也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孙大雷最直接,一巴掌拍在龙啸背上,拍得他一个趔趄:“这才对嘛!我就说嘛,龙二少爷怎么可能不好这口!”

    龙啸站稳了,瞪了孙大雷一眼,却没有反驳。

    他重新走回栏杆边,往下望去。

    朱雀大街上,人群已经跟着花轿走远了,只留下满地的瓜子壳和几盏被挤掉的灯笼。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碎屑,在空旷的街面上打着旋儿。

    远处,花月楼的方向灯火通明,隐约还能听见锣鼓声和欢呼声。

    银发红瞳。

    龙啸在心中默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很轻,很淡,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的笑意。

    姹紫楼的小紫?

    明天再说吧。

    今夜的洛安城,月明星稀。

    朱雀大街上的红灯笼还亮着,一盏接一盏,从街头亮到街尾,将整条大街照得如同白昼。夜风吹过,灯笼轻轻摇晃,在青石板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花月楼里,灯火通明。

    …………

    第二天傍晚,龙啸破天荒地没有去醉仙楼喝酒。

    他在自己院子里来来回回踱了半个时辰,换了三身衣服——第一身太素,第二身太花,第三身月白绣银纹的常服总算勉强满意。又对着铜镜照了又照,把头发束了又散、散了又束,折腾得伺候他的小厮都忍不住打哈欠。

    “二少爷,您这是要去相亲啊?”小厮揉着眼睛问。

    龙啸瞪了他一眼:“再多嘴扣你月钱。”

    小厮立刻闭嘴。

    钱多、赵元、孙大雷三人准时在龙府门口汇合。钱多今日穿了一身宝蓝色的绸袍,腰间系着白玉腰带,手里还摇着把折扇,活脱脱一个风流公子模样。赵元倒是朴素些,只换了身干净的青衫。孙大雷最直接——换了件新做的短褂,油光锃亮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抹了桂花油,远远就能闻到一股甜腻腻的香味。

    “你这抹的什么玩意儿?”龙啸一出门就被呛得打了两个喷嚏。

    “桂花油啊,”孙大雷得意地摸了摸头发,“城南最好的,二两银子一瓶。”

    “你离我远点。”

    四人上了龙府的马车,一路向城南花月楼驶去。

    洛安城的夜生活,集中在城南的“花街”。

    说是“花街”,其实是一条横竖交错的街巷,两侧林立着大大小小的青楼楚馆。白日里这里冷冷清清,如同一条普通的巷弄;到了夜晚,便如同换了人间——红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将整条街映照得如同白昼,丝竹管弦之声从各个楼阁中飘出,混着酒香、脂粉香,还有姑娘们银铃般的笑声。

    花月楼,便坐落在花街最深处、最宽阔的位置。

    马车在花月楼门前停下,龙啸掀开车帘,目光所及之处,脚步不由得一顿。

    他自认也是见过世面的人。

    洛安城大大小小的青楼楚馆,他就算没全去过,也至少听说过七七八八。姹紫楼、翠云阁、揽月轩、听雨楼,每一家都有自己的招牌。可那些楼阁与眼前这一座相比,都显得小家子气了。

    花月楼占地极广,几乎占了半条街。

    整座楼高三层,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每一根梁柱上都雕刻着繁复的花鸟纹饰,以金粉描绘,在灯笼光下熠熠生辉。檐角下挂着一串串琉璃风灯,每盏灯的灯罩都是不同的颜色——粉红、淡紫、鹅黄、水绿——将整座楼映照得如同仙境。

    楼前的台阶是整块的青石铺就,打磨得光滑如镜,能映出人影。台阶两侧各立着一只石雕的玉兔,栩栩如生,口中衔着红绸,红绸从台阶一直铺到街面上,如同一条红色的河流。

    大门是朱红色的,门楣上悬着一块黑漆鎏金的匾额,上书“花月楼”三个大字,笔锋婉转如流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媚意。

    “好家伙,”孙大雷张大了嘴,“这比姹紫楼大十倍不止吧?”

    “何止十倍。”钱多收起折扇,眯着小眼睛打量着花月楼的外墙,“光是这地段、这规模,没个几万两银子根本拿不下来。这花月楼的东家,怕不是一般人。”

    龙啸没说话,只是抬脚向台阶走去。

    他今日来,不是为了看楼的。

    刚踏上第一级台阶,门内便迎出一位妇人。

    那妇人四十来岁模样,生得丰腴富态,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襦裙,头上戴着赤金步摇,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她的脸上带着生意人特有的、恰到好处的笑容——不卑不亢,既不过分热情让人不适,也不冷淡让人挑理。

    “哎哟,我说今儿个喜鹊怎么在檐头上叫呢,原来是有贵客到了!”

    妇人笑盈盈地迎上来,目光在四人身上一扫,便精准地落在了龙啸身上。

    在花街讨生活的人,别的本事可以没有,认人的本事必须一等一。哪家的公子、哪家的少爷、哪个得罪得起、哪个得罪不起,心里都有一本账。眼前这四位,她虽未亲眼见过,但那身料子、那气度、那走路的姿态,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尤其是打头这位——月白衣袍虽不张扬,但衣料是苍衍盆地最好的“云锦”,一匹便要上百两银子;腰间的玉佩成色极好,通体碧绿,水头足,没有一丝杂色,少说也值上千两;再加上他那张剑眉朗目的脸、那副不怒自威的气场——这洛安城里,这般年纪、这般气派的,多半就是龙家二少爷了。

    “几位公子快请进,快请进,”妇人侧身让开门口,热情地招呼着,“外头风凉,莫要站着了。”

    四人进了楼,龙啸的脚步又顿了一下。

    楼内的装潢比门外更加精致。

    地面铺着水磨石砖,拼成莲花纹样,每一块砖都打磨得光滑如镜。四角立着紫檀木的柱子,柱身上雕刻着四季花鸟——春桃、夏荷、秋菊、冬梅,刀工细腻,花瓣的脉络都清晰可见。天花板上悬着一盏巨大的琉璃吊灯,灯身由数十片彩色琉璃拼成,烛光透过琉璃,在大厅中洒下斑斓的光影。

    大厅正中央是一座小小的水池,池中养着几尾锦鲤,水面上漂浮着新鲜的莲花瓣,淡淡的清香混着空气中的脂粉味,竟有一种说不出的雅致。

    大厅两侧,是一间间用屏风隔开的雅座。透过屏风的缝隙,能看见里面三三两两的客人,或饮酒,或听曲,或与姑娘们低声说笑。大厅最深处,是一座半人高的舞台,台上铺着红毯,两侧垂下淡紫色的纱幔。此刻舞台上没有人,但琴筝琵琶一应俱全,显然是留待表演之用。

    “几位公子,请上座。”妇人引着四人穿过大厅,在正对舞台的一张桌案前坐下。

    立刻有侍女端着茶水果品上来,动作轻巧利落,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瓜子、花生、蜜饯、时鲜水果,摆了满满一桌。又上了一壶上好的龙井,茶香清雅,与池中莲花的香气交织在一起,沁人心脾。

    钱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睛一亮:“好茶!这是明前龙井吧?”

    妇人笑而不答,只是道:“公子好品味。”

    孙大雷对这些不感兴趣,抓了一把花生剥着吃,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大厅里转,看那些穿梭往来的侍女。赵元倒是老老实实地坐着,端起茶杯小口小口地喝,一副老实人的模样。

    龙啸没有碰茶杯。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开门见山:“干娘,我们今日来,是想见见贵楼的花魁。”

    妇人闻言,笑容更深了几分,却不急着回答,先是在龙啸对面坐下,又亲手给他续了一杯茶,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哎呀,龙公子真是爽快人,那老身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她清了清嗓子,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不瞒几位公子,我们楼里的花魁,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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