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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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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397-400)(第3/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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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一境,被苍衍派、观心寺、天剑宗派出三名归一境以及其他正派联手合击,重伤逃离。

    那一战后,阴瞳销声匿迹了七十年。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可二十六年前,锋芒山下止剑村,他忽然现身,加入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神秘邪派黑龙教,对上当时失踪了七十年,号称天下第一人的龙首。

    那一战的结果,无人知晓。只是自那以后,龙首音讯全无,锋芒山再无人敢擅入。而黑龙教也一如既往行踪神秘,极少在修道界露面。

    莫思历本以为,这位在归一境里也算得上异类的存在,这辈子都不会和自己有任何交集。

    此刻,他就站在自己面前。

    莫思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骇,握紧“砂引”,厉声道:

    “阴瞳,老夫记得,万化宗与黑龙教,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无冤无仇。”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

    “难道阁下今日,要趁我万化宗遭逢大劫,赶尽杀绝?”

    阴瞳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那双漆黑的眼睛静静望着莫思历,嘴角那抹淡笑依旧。那目光让莫思历脊背发寒,仿佛自己被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盯上,无处可逃。

    然后,阴瞳动了。

    莫思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随时准备出手。

    可车宗没有看他。

    他只是看着自己缓缓伸出的手。

    准确地说,是看着掌心躺着的那枚珠子。

    莫思历的目光被那珠子吸引过去。

    那珠子约摸鸽卵大小,通体呈浑浊的灰白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如同干涸的河床。有些裂纹深深切入珠子内部,几乎将其一分为二。珠身的形状也不规整,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啃掉了一半,残缺不全。

    珠子内部,隐隐有光芒在流转。那光芒很微弱,忽明忽暗,如同风中残烛。光芒的颜色也不纯粹——时而血红,时而淡金,时而暗金,时而杂色,四色交织,明灭不定。

    莫思历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气息混杂着仙族的清冷、大妖的凶蛮、修士的真气、人族的怨念。四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那枚残破的珠子中纠缠、撕咬、碰撞,如同被困在牢笼中的困兽。

    “这是……!”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车宗低头看着那枚珠子,嘴角那抹淡笑依旧。

    “这便是,帮助你们宗主突破到归一境的,易筋派妖丹。”他的声音很轻,很缓,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听说万征称它为‘混元丹’。”

    他顿了顿,随手一抛,如同丢一个烂核桃。

    那枚残破的珠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飞向莫思历。

    莫思历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了它。入手之处,一片冰凉。那冰凉不是寻常物事该有的温度,而是一种如同从九幽之下渗出的、直透骨髓的寒意。他能感觉到,珠子内部那些狂暴的力量正在疯狂冲撞,随时可能再次炸开。

    但那力量,比方才那场自爆时,已经弱了太多太多了。

    车宗看着莫思历那张惊疑不定的脸,淡淡道:

    “捡到你们的东西,还给你们罢了。”

    莫思历死死盯着掌心的珠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车宗歪了歪头,那双漆黑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玩味。

    “这东西,虽说因为自爆,损失大半。”他一字一句道,“但是助你从通玄境,突破到合道境,应该没有问题。”

    莫思历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看着掌中那枚残破的珠子,眼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震惊、怀疑、贪婪、恐惧——交织在一起,如同那珠子内部四色流转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念头,抬起头,望向车宗。

    “为何帮助我们?”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万化宗已败,破军门、苍衍派、观心寺正在谷中清点战利品。我等不过残兵败将,就算再次召集侥幸逃出的弟子,和其他分坛的弟子,恐怕也不过几十人了。黑龙教要这区区几十人的‘人情’,有何用?”

    阴瞳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那双漆黑的眼睛望着莫思历,望了很久。

    然后,阴瞳开口了。

    “我们黑龙教。”他的声音很轻,很缓,一字一句,“自然有我们的打算。”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淡笑,深了几分。

    “此次帮你们,卖个人情。以后,记得要还。”

    话音落下,他转过身,向东南方向走去。

    那步伐不紧不慢,如同来时一样。每一步落下,都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身影在晨光中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

    莫思历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握着“砂引”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想开口问些什么———

    可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阴瞳不会回答。

    那道深紫色的身影,终于消失在天际尽头。

    戈壁滩上,只剩下莫思历和那八九名弟子,还有地上那具被沙砾撑爆的尸体。

    晨风吹过,卷起褐红色的沙砾,打在那枚残破的珠子上,发出细微的、如同沙漏般的沙沙声。

    莫思历低下头,看着掌心的“混元丹”。

    那珠子内部的四色光芒依旧在明灭不定,如同一个垂死的生命在做最后的挣扎。他能感觉到,那里面蕴含的力量虽已残破不堪,却依旧对他这个通玄境来说,大有裨益。

    合道境。

    他在通玄境困了很多年,本以为这辈子都无望突破。此刻,突破的希望就躺在他掌心。

    莫思历握紧那枚珠子,指节泛白。

    “师父……”

    桓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困惑与不安。

    “那……那是黑龙教的阴瞳?他……他为什么帮我们?”

    莫思历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车宗消失的方向,望着那片茫茫的、被晨光照亮的戈壁。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不管为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这枚妖丹,老夫收下了。”

    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还在瑟瑟发抖的弟子,一字一句道:

    “万化宗,还没亡。”

    他将“混元丹”收入袖中,握紧“砂引”,大步向西北方向走去。

    身后,那八九名弟子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晨光照在他们身上,将那些浑身浴血、狼狈不堪的身影拉得修长。

    他们的脚印在沙地上延伸,向西北方向——那片茫茫的、人迹罕至的沙漠深处。

    那里,有万化宗最后的分坛。

    那里,也许有他们最后的希望。

    而莫思历袖中,那枚残破的珠子依旧在明灭不定,四色光芒无声流转。

    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褐山谷中,破军门的弟子们依旧在忙碌。

    没有人知道,在数里外的戈壁滩上,万化宗的残部正在向沙漠深处逃窜。

    没有人知道,那枚本该在自爆中彻底消散的“混元丹”,此刻正躺在一个通玄境邪修的手中。

    更没有人知道,那道深紫色的身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风从戈壁滩上吹过,卷起褐红色的沙砾,将那些深浅不一的脚印一点点填平。

    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

    第三百九十九章 地火焚身

    距离褐山谷之战,已经过去了五日。

    藏铁山的夜,向来比别处更沉。那些终年不散的铁灰色冶制铸造的烟云遮蔽了星月,将整座山脉笼罩在一片深沉的、近乎凝固的黑暗之中。唯有山腰处那些冶炼洞窟中透出的火光,在夜风中明灭不定,如同巨兽沉重的心跳。

    而此刻,藏铁山最深处,一道比所有洞窟都更加炽烈的光芒,正在地底无声地燃烧。

    铁自如的闭关洞府,位于藏铁山山腹最深处。

    此处没有人工开凿的石阶,没有弟子把守的甬道,只有一条天然的、向下延伸的裂隙,直直通向地心深处。越往下走,空气越热,岩石越红,到最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不是空气稀薄,而是每一口吸入的气息都滚烫如沸水,灼烧着喉咙和肺腑。

    破军门的弟子们都知道门主在此闭关,却从未有人敢踏足这条裂隙一步。因为那里面,是地火。

    岩浆。

    整座藏铁山的心脏。

    洞府不大,或者说,根本没有“洞府”可言。这是一处地底深处的天然溶洞,四周的岩壁被地火灼烧了千万年,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琉璃质感,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折射出妖异的光泽。洞顶低矮,伸手可触,那些琉璃状的岩壁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不断有炽热的气流喷出,发出嗤嗤的声响。

    而洞府的中央,是一条宽约数丈的岩浆河。

    那岩浆浓稠如粥,缓缓流淌,表面不时炸开一个个气泡,溅起暗红色的液滴。气泡炸裂时,会喷出一股刺鼻的、带着硫磺气味的热浪,那热浪足以让寻常修士瞬间脱水。

    岩浆河的正上方,悬浮着一块约莫丈许见方的青黑色岩石。

    那岩石并非天然形成,而是铁自如当年突破至合道境巅峰时,以“无荒”巨斧从藏铁山主峰深处劈出的一块铁心石。此石密度极大,耐火耐热,千百年不化,又被他以兵煞之气日夜祭炼,如今已与他的气息融为一体。

    此刻,铁自如就坐在这块浮石上。

    他赤裸着上身,将衣袍随意搭在身侧的岩石上。那具被炉火与风沙磨砺了数百年的躯体,在暗红色的岩浆光芒中呈现出古铜色的光泽。肌肉虬结,青筋如蛇,纵横交错的伤疤如同地图上的河流,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他的胸口、腰腹、双臂。

    那些伤疤有的是刀剑所留,有的是术法所伤,有的是妖兽的爪痕,有的甚至连他自己都忘了是在哪一场战斗中留下的。

    此刻,最新的一道伤疤,在他左臂上。

    那伤口原本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白骨隐现——是万征那记爪罡留下的。经过玄归大师的治疗,再加上后来自己的真气调养,此刻那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只留下一道淡红色的、微微凸起的疤痕,从肩头一直延伸到肘弯,如同一条蜿蜒的蜈蚣。

    他闭着眼,盘膝而坐,双手自然搭在膝头。

    周身,铁灰色的破煞真气缓缓流转,在暗红色的岩浆光芒中显得格外凝重。而此刻,那股冰冷的锋锐之气,正在与身下岩浆中涌出的、炽热狂暴的地火之力交融、碰撞、撕咬。

    铁自如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在吐纳。

    不是寻常的调息,而是在以地火淬炼自己的兵煞之气。藏铁山体之内,本就暗含地火,地底深处的岩浆中蕴含着极其浓郁的土火双属性灵力。

    这里的灵力狂躁且难以驯服,与外面温和的世间灵力不同,每次吐纳炼化为真气,都异常艰难。

    但铁自如偏偏选择在此处闭关。

    铁自如以破煞真气,硬生生压制地火之灵,从中汲取那些狂暴的、难以驯服的灵力,强行炼化,化为己用。

    这法子危险至极,对于普通修士而言,稍有不慎便会被地火反噬,轻则经脉灼伤,重则灰飞烟灭。

    但铁自如毕竟是合道境巅峰修士。

    吐纳之间,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两日前送别其他两派时的情景。

    …………

    那日褐山谷的硝烟散尽后,破军门的弟子们在秦云的指挥下,用了一整夜的时间清理战场、收敛遗体、包扎伤员,清点缴获物资与俘虏。直到第二天正午,所有能做的事情都做完了,该走的,也终于要走了。

    观心寺的四僧是第一个告辞的。

    玄何大师站在褐山谷的谷口,灰色僧袍在晨风中轻轻拂动,双手合十,面容平和。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嘴角的血迹已经擦净,但那双眼眸中的疲惫,却是怎么都掩不住的。

    玄何大师与铁自如共同抵挡万征时也受了重伤。万征最后的疯狂反扑,那些爪罡、光柱、冲击波,有好几处都是他挡下来的。他的金色佛塔虚影彻底碎裂,经脉有多处损伤,内脏也有不同程度的震荡。

    但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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