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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美的协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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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美的协奏曲】 (第一卷 9-11)(第8/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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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起头来向四处茫然地望,我看见远处有一点微光。

    我朝着那点光走去。脚步声在死寂中回响,空洞得吓人。脚下那些符号的纹路硌着脚心,带来一种熟悉的,令人心烦意乱的触感。

    我想起自己做不出题时,用笔尾敲击草稿纸面发出的响动。

    光点越来越近,渐渐显露出轮廓。

    那是一座塔。

    一座高耸入云的塔,通体由泛着冷白光泽的金属,细细的看才发现,那是由无数极其微小,不断流动的符号铸成。求和,积分,连乘,无穷…它们像活物一样蠕动,重组,坍缩,维持着塔身脆弱而精密的平衡。塔身布满了狭窄的窗口,像无数只冷漠的眼睛,俯瞰着下方渺小的我。

    我捂了一下嘴。这个场景有点让人反胃。

    塔尖,没入上方更浓厚的黑暗,看不见顶端。偶尔当符号流动能被看见时,会迸发出一两道惨白,无声的闪电,照亮塔身上那些狰狞的裂缝,以及裂缝中隐约可见的,燃烧的暗红色光芒。那是在燃烧,却尚未崩塌。

    我想起幽子学姐翻开的那张牌。

    心脏猛地一缩。

    就在这时,塔身最底层,忽然亮起了一道苍白色的光。光芒投射下来,在我面前的地面上,照出一个清晰的圆形区域。区域中央,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哥德巴赫猜想,一道三百年来无数数学家穷极一生都无法解决的问题。

    我抬起头,望向那座高塔。

    真是一个恶劣的玩笑。

    地上的字依旧保持着。

    像一道锁,把我和那些天才们隔绝开来。

    我用力撞着前方那看不见的透明而坚硬的墙壁,肩膀疼痛不堪,右手手臂像是要骨折了一样,我换了一个方向,发出吼声用力向前冲去。

    回应我的只有反作用力打在肋骨上的剧痛。

    这是天堑,是鸿沟,是分割了我与真正天才的分界线。我面对着这样真正位于顶端的问题,终究只能束手无策。

    既然如此,我不能逃避。

    既然如此,我必须解答。

    这是我赖以生存的基石,是我存在的意义。我走上前,蹲下身,指尖触碰那冰冷的,由光线构成的字迹。

    我需要这么做,我需要思考。

    我试图说出什么,或者写下什么。但张开嘴,却没有声音。手指划过地面,却留不下一丝痕迹。

    光线骤然变得刺眼。那行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断旋转,放大的符号:∞。它旋转着,越来越大,越来越快,像一个冰冷的漩涡,要将我吸进去。漩涡中心,传来无数个声音的呓语,层层叠叠,听不清具体内容,但充满了失望,催促,乃至嘲讽。

    我感到一阵眩晕,向后退了一步,脚跟绊到了什么东西——是那些纵横的符号。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稳住身形,再看向那束光时,题目又被投在眼前。我试图集中精神去解,但大脑像生锈的齿轮,艰涩地转动,却无法像它们原本该做的那样咬合。冷汗顺着脊背滑下。

    大脑里仅存的知识不断反复,却导向符号扭曲,条件矛盾,逻辑自反的结局。它不再是一道题,而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诅咒。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不断变化,越来越荒诞的,题。手脚冰凉。那座高塔上的眼睛,似乎都在注视着我,冷漠地记录着我的无能。塔身符号流动的沙沙声,混合着漩涡里嘈杂的呓语,变成一种持续的低压噪音,挤压着我的耳膜和神经。

    我想逃。

    转过身,却发现来路已断。无尽的黑暗中,只有脚下延伸的符号,以及更远处,更多亮起的,冰冷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都投射下一道光束,每一道光束里都有一道我无法解答的题目。

    我被困住了。困在我自己构筑的,由逻辑和符号组成的世界里。这个世界不再是我的堡垒,而是我的囚笼。我这个曾经的建造者,成了在基石上迷失,被规则反复审判的囚徒。

    低语声越来越大,渐渐能分辨出一些碎片:

    “…不够…”

    “…差一点…”

    “…没有天赋…”

    “…徒劳…”

    这些声音,有些陌生,但又熟悉得令我战栗。过去竞赛失利后,深夜独自面对成绩单时,内心总是会涌动着那个冰冷的回响。像是父母在电话里,虽然温和但依旧掩饰不住的叹息:“没关系,下次再努力。” 像是老师看着我那些“还算精妙但离标准答案总有一步之遥”的解法时,惋惜的眼神。

    还有我自己。那个不断对自己说“再算一遍”“再检查一遍”“必须完美”“不能出错”的声音。

    它们汇聚在一起,变成洪流,冲击着我。

    脚下的符号开始震动,发出嗡嗡的鸣响。它们不再仅仅是硌脚,而是像有了生命般,蠕动,收拢,像冰冷的镣铐,试图锁住我的脚踝。我惊恐地后退,躲避,但四面八方都是它们。

    由无法解答的题目和冰冷的规则构成的光笼,正在缓缓合拢。

    而那座高塔,始终矗立在那里,沉默,威严,不可触及。塔身的裂缝中,暗红色的火光闪烁,像在积蓄力量,等待最终的崩塌。

    抑或是更加残忍一些,凝固在这种将崩未崩状态的煎熬。

    逆位的高塔。缓慢的侵蚀。内部的瓦解。无法抵达的顶点。

    恐惧,是一种缓慢渗入骨髓的冰冷。它从脚底那些蠕动的符号爬上来,顺着脊椎蔓延,冻结我的血液,扼住我的呼吸。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演算,所有的深夜灯火,在这座塔和这片荒诞的规则构成的荒漠面前,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我蹲下身,抱住头。不想再看那些闪烁的题目,不想再听那些嘈杂的低语。但闭上的眼睛里,依然充斥着流动的符号和扭曲的算式。它们是刻在我思维里的烙印。

    直至最终,甚至不再感到恐惧,仅剩下一层令人窒息的麻木。像是沉入了深海,光线被一层层剥夺,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肺部残留的最后一点空气也在耗尽。

    就这样沉下去吧,被这片由我自己的执念和局限构成的黑暗吞没,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要被所有噪音淹没的触感,忽然从手背传来。

    是温热,柔软,带着鲜活生命的触感。

    像是指尖,轻轻拂过。

    那触感太微弱,太不真实,像垂死之人的幻觉。我甚至没有力气去确认,只是那被触碰的地方,皮肤下麻木的神经,似乎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又是一下。

    这次更清晰了些。很轻,很缓,带着一种我无比熟悉的,令人心烦意乱又莫名安心的节奏。

    像雨滴打在窗沿,像指尖在桌面上无聊地敲击。

    “鸟儿。”

    一个清晰鲜活,带着一丝无奈笑意的声音,直接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噪音和黑暗,响在我的意识深处。

    “又在钻牛角尖了,笨蛋。”

    是音羽。

    心脏像是被那声音猛地攥紧,又骤然松开,一股滚烫的气流冲破了喉间的冰封。

    “总是这样…一遇到想不通的事情,就把自己关起来,谁也不理。”那声音继续说着,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了然于心,甚至带着点宠溺的埋怨,“明明身边就有这么多人…明明我就在这里…”

    随着她的话语,手背上那微弱的触感变得鲜明起来。不再是幻觉。我能感觉到,是一只温暖的手,正轻轻握着我的手,拇指一下下地,摩挲着我的掌心。那触感很真实,带着她独有的,干燥而温暖的体温,还有一点点略显粗糙的指腹触感。

    “看吧,手这么冰。”她的声音近得像贴着我的耳朵,“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我猛地抬起头。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融化。

    那座冰冷的高塔,那些闪烁的题目光束,脚下蠕动的符号,嘈杂的低语。所有的一切,都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剧烈地晃动,破碎,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模糊的光晕,柔软的轮廓,还有一双在昏暗中依旧亮得惊人的棕色眼眸。

    在那片黑暗和混沌的末端,我看见一棵树。

    一棵银杏树。

    叶片金灿灿的,明明没有一丝光源,那些美丽的叶片却亮得惊人。

    我看见树下站着一个少女。

    一个名为西木野音羽的15岁少女。

    她有着浅棕色的看上去满是活力的短发,有着棕色的狡黠的眼睛。

    她背后站着另外两个人,人影有些恍惚,我看不大清楚。

    她向着我伸出手来,脸上带着微笑,笑容非常灿烂。

    “鸟儿,走吧,我们回去。”

    明明这里没有空气,我却能感觉到一阵风吹过。

    “回到那个属于我们的地方。那个没有数学这样精密而完美无缺,但实实在在地属于我们的世界。”

    她抬起头来,望着空中被吹散的金色叶片。落叶在空中飞舞,金色的光照进了她的目光里,她倒映在我的眼眸中。

    “你愿意,陪我一起,演完这一场不完美,但一定最真实的戏吗?”

    她咧开嘴角,牵起我的手,用力拉拽着向前奔去。

    梦境碎裂,现实带着温暖的重量,轰然压回感官。

    我剧烈地喘息着,像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胸腔因为过度换气而隐隐作痛。冷汗浸透了单薄的睡衣,紧贴在皮肤上,带来冰凉的粘腻感。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装饰着简约的线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高级的香薰味道。

    不是我的公寓。

    记忆回流。一之濑学姐的别墅。留宿。占卜。噩梦。

    而我的手,正被另一只手紧紧握着。

    音羽侧卧在我旁边,距离近得我能数清她垂下的睫毛。她似乎还在睡,呼吸均匀,棕色的短发有几缕调皮地翘着,搭在额前。她的手牢牢地握着我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我的手心——正是梦里那将我拽回的触感。

    稍远一点,靠床的另一侧,幽子学姐蜷缩在一之濑学姐的怀里,睡得正沉。一之濑学姐背对着我们,手臂环着幽子学姐的肩。幽子学姐的脸埋在一之濑学姐的颈窝,只露出小半张脸和散落的黑色长发,看起来比平时少了那份游刃有余,多了几分毫无防备的恬静。

    四个人。挤在这张宽敞得过分的床上。

    昨晚那些记忆的碎片涌上来,我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本以为自己会羞耻地逃走,但此刻,看着她们沉睡的侧脸,听着房间里交织的,轻浅而平稳的呼吸声,心中那被噩梦攥紧的冰冷坚硬的恐惧,正被一种更加庞大而柔软的什么,一点点地撬开,融化。

    因为这里很温暖。因为我的手被紧紧握着。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在这片茫然无措的黑暗里,我能感觉到别人的体温。

    我静静地看着音羽的睡颜。她睡着的时候,脸上那种总是活力四射,带着狡黠笑意的表情会完全褪去,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孩子气的无辜,嘴角微微抿着。

    就是这个人,总是用最蛮横不讲理的方式,闯进我的世界,打乱我的节奏,逼我去看她看到的色彩,去感受她感受到的温度。

    我极其轻微地,回握了一下她的手。

    她似乎感觉到了,在睡梦中咕哝了一声,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甚至无意识地朝我这边蹭了蹭,额头几乎要碰到我的肩膀。

    不想吵醒她们。也不想再被残留的噩梦余韵纠缠。

    我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将自己的手从音羽的掌心里抽出来。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份安宁。当她终于松开了些许力道时,我迅速而轻巧地翻身,赤脚踩在柔软厚重的地毯上。

    脚底踩到实物的触感,驱散了最后一丝昏沉。

    窗外,天色是朦胧的灰蓝色,晨光尚未完全穿透云层,只有天际线处泛着一丝淡淡的鱼肚白。别墅区安静得仿佛与世隔绝,偶尔能听到几声清脆的鸟鸣。

    我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我的影子被微弱的光拉长,投在光洁的地板上。

    厨房依旧保持着昨晚收拾后的整洁。巨大的冰箱无声运作着。我打开它,冷气扑面而来,里面食材琳琅满目。

    显然,一之濑学姐虽然自己不做饭,但基本的储备还是很充足的。

    我系上围裙,还是昨晚那条。洗净手,站在宽敞的中岛台前,深深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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