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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了。哎老韩,
你倒是说句话呀!」
韩若雪把警棍插回腰间,抬眼看了一下陈泽,点了下头。点头的幅度小得可
怜,要不是陈泽正好盯着她看,几乎会以为是风吹的。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没什
么多余的情绪,像是例行公事见过一面,记住这张脸就行。然后她把目光移向三
轮车斗里安静端坐的江婉莹,眉梢微微蹙了一下,那是个极其短暂的动作,眉心
只拧了不到半秒就舒展开了,然后她收回视线,什么也没问。
江婉莹坐在车斗侧板上,灰白眼珠转过来扫了韩若雪一眼,然后又转回去看
陈泽。她嘴唇嚅动了两下,喉咙里发出几声细微的咕噜声,但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主人说了「原地别动」,她就一动不动。
陈泽把斧头往车斗里一扔,指了指江婉莹:「我嫂子,人都吓傻了不怎么说
话。我们俩结伴逃难,兄弟你呢?」
刘为民连忙摆手:「哎不敢当不敢当。我们据点就在广场后面的鑫源宾馆,
对了兄弟你有没有据点?没据点的话去我们那边吧,鑫源宾馆里面现在有十来个
人,条件虽然比不上以前,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中午就在那边吃饭,早上
刚找到一批粮食,管够!」
陈泽本想拒绝。他出来是搜刮物资的,不是来搞社交的,但转念一想,建设
路和财富广场这一带是清水县的核心商圈,周边幸存者的情况他确实需要摸一下。
再说十来个人的据点规模也不大,去探探底,看看他们手里有什么资源、附近有
什么威胁、有没有值得注意的高手,总比蒙头自己瞎转强。
「那行,正好也饿了。」陈泽跨上三轮车的驾驶位,拍掉车把上不知什么时
候溅上去的黑血渣子,朝刘为民扬了扬下巴,「带路吧。」
刘为民大喜过望,一把抓起自己那根拖把杆往前走。韩若雪迈开长腿走在最
前面,警靴踩在广场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咔咔声,右袖破烂的警服在暗红日光下卷
起半边残影。
陈泽发动三轮车,突突突地跟在二人后面驶进广场后侧的商业街。江婉莹坐
在车斗里,脑袋往左侧歪了一下,灰白眼珠透过运动外套的领口望着韩若雪渐行
渐远的背影,喉咙里发出一声旁人听不出意义的咕噜。
三轮车突突突地跟在刘为民屁股后头,拐进财富广场背后那条商业街。街两
边是些倒闭多年的服装店和奶茶铺子,卷帘门上喷着褪色的「拆」字,玻璃橱窗
早碎干净了,剩几排塑料模特歪在废墟里,光溜溜的身上落满灰。鑫源宾馆的招
牌歪了半截,「鑫」字的三个金旁只剩一个还挂在上面,风一吹嘎吱嘎吱响。
宾馆大门是用两扇钢化玻璃门改的,玻璃上糊了好几层铁皮和木板,只留一
道侧门供人进出。门口堆着沙袋和几根削尖的钢管,算是防御工事。刘为民推开
侧门,侧身让陈泽先进,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来来来,到了到了!这就
是咱据点,条件简陋了点,好歹安全!」
陈泽跨进门,目光扫过大堂。鑫源宾馆原来的前台被拆了,大堂里的沙发和
茶几全推到墙边摞成一道半人高的掩体,窗户用铁皮和家具碎片封得严严实实,
只从缝隙里漏进几道暗红色的天光。地板上一块块干涸的黑血痕迹,擦是擦过,
但血渗进瓷砖缝里擦不干净,留下密密麻麻的暗色纹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潮
味、汗味和消毒酒精混在一起的怪味,不算太臭,但憋得慌。
墙角码着物资。矿泉水摞了七八箱,旁边堆着几袋大米和两箱火腿肠,还有
个铁架子上摆着零零碎碎的罐头、方便面和几瓶白酒。数量不算多,但码得整整
齐齐,显然有人专门管着。
据点里一共十四个人。靠窗的长椅上坐着几个穿校服的女学生,缩在一起低
声说话,校服袖子上全是灰。几个二三十岁的青年围着一张方桌打牌,牌面破破
烂烂的,打得也没什么劲,纯粹是打发时间。另一头有个抱小孩的中年妇女正拿
湿毛巾给孩子擦脸,毛巾脏得看不出原来什么颜色。还有两个老头靠墙打着盹,
身上盖着宾馆的旧毛毯。这些人听到开门声,反应各不相同,但目光扫到陈泽和
江婉莹身上时,基本都带上了一种本能的警惕。
领头的叫赵刚,四十来岁,穿着件皱巴巴的灰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
一截被晒得黑黄的手臂。以前是街道办副主任,现在暂管物资分配,整个人透着
一股基层干部特有的圆滑劲儿。他正站在铁架子旁边拿本破烂的笔记本记库存,
抬头看到刘为民带回来两张陌生面孔,脸上立刻挂起笑容,快步迎上来:「哎哟,
刘老师回来了!这两位是……」
「我们在财富广场碰上的,这位陈泽兄弟可牛了!一个人砍翻十几只丧尸,
那身手我跟你说,简直跟拍电影似的!」刘为民拍着陈泽的肩膀,唾沫星子差点
喷在陈泽脸上。
陈泽摆了摆手,随口应付:「陈泽,以前练过几年散打,这是我嫂子,人都
吓傻了不怎么说话。我们俩结伴逃难,路过这附近。」
赵刚笑得热情,伸出手跟陈泽握了握:「欢迎欢迎!这世道能多个人就多份
力,咱们虽然条件不好,但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正好中午了,一块吃顿饭,
甭客气!」
他说话的时候陈泽就注意到一个细节。赵刚的目光在江婉莹身上多停了两秒,
带点困惑的审视,好像觉得这女人有些不太对劲。江婉莹安静地跟在陈泽身后,
那套深灰色运动服遮住了她身上大部分灰白色皮肤,长发扎成马尾垂在肩侧,低
着头,灰白色眼珠直直盯着地面,双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像一尊搁在角落里的
人偶。赵刚显然是想问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只收回手,转身去张罗饭
菜。
排队打饭的人已经在铁架子前排了一列。今天的午饭是白粥配饼干,粥稀得
能照见碗底,每人一小碗,饼干两片,量少得可怜。这也在情理之中,十几个人
靠这点库存撑着,精打细算都不一定够吃。现在多出两张嘴,几个排队的居民脸
色当场就拉了下来。
排在第三个的胖男人先开了腔。他穿了件脏兮兮的格子衬衫,扣子绷得紧紧
的,肚腩从衬衫下摆挤出来,手里端着个搪瓷碗,回头瞄了陈泽和江婉莹一眼,
阴阳怪气地嘀咕:「刘老师又带人回来蹭饭了?咱们自己都不够吃咧。」他声音
压得不高不低,刚好让整个大堂的人都能听见,说完还拿勺子敲了敲碗沿,铛铛
响。
旁边几个排队的人跟着窃窃私语起来,有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皱着眉头看向
赵刚,有个青年直接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摔不打了。赵刚端着粥碗过来,给陈泽
和江婉莹一人递了一碗,脸上的笑纹纹丝不动:「别理他们,都是饿怕了,嘴上
不饶人。来,先吃着。」
陈泽接过粥碗,道了声谢,拉着江婉莹在角落里找了张桌子坐下。他自己端
起碗呼噜呼噜喝了两大口,白粥没什么味道,就放了几粒粗盐,但热乎乎的下了
肚确实舒服。江婉莹面前的粥碗她碰都没碰,双手搁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
灰白色的眼珠望着桌上的木纹一动不动。
临出门前吴梦婷拌过那一大碗精液碎肉全数喂进她嘴里,她现在根本就不饿,
只静静候着陈泽的下一步指令。
麻烦来得比预想的快。
一个染着黄毛的高大青年从牌桌上站起来的时候,刘为民就放下粥碗轻轻拉
了拉陈泽的衣角,压低声音说了句「麻烦了」。陈泽拿勺子搅着碗底的粥渣,没
抬头,只喉咙里嗯了一声。
黄毛叫阿坤。以前是县里某个汽修厂的混混,仗着一米八五的块头和一身横
肉在附近几条街横着走。末日之后他跟着赵刚进了这个据点,因为打架时扔出去
两只小丧尸,觉得自己算是据点的「堡垒第一战力」,走路都带上了甩胯的谱。
他搂着的女伴叫小丽,浓妆艳抹,嘴唇涂得跟刚吃过死耗子似猩红无比,眼影糊
了一团,穿着紧绷绷的牛仔裤和低胸毛衣,把胸前两坨并不算大的肉挤出一道深
深的沟,整个人透着一股廉价的风尘味。
阿坤晃到江婉莹面前,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在小丽腰上捏来捏去,
低头打量了江婉莹两眼。江婉莹那张脸蛋虽然还带着病态的惨白,但五官底子在
那,加上那套深灰色运动服下裹着的丰腴身段,两颗撑得拉链只能卡在乳沟底下
的肥硕奶子把外套布料绷出了好几道弧线,腰却细,屁股却大,两条腿笔直修长,
穿着运动鞋的脚踝从裤管下露出小小一截。这种熟透了的少妇身段在末世前就够
扎眼,在末世后一群面黄肌瘦的幸存者堆里,简直就是拿肉包子往饿狗群里扔。
「哟,这姐们儿怎么不吃?」阿坤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
唾沫星子从牙缝里呲出来,「嫌咱的粥不够稠?还是……」他伸出手,五根沾着
机油污的手指朝江婉莹的下巴挑过去,嘴里不干不净,「……想吃点更黏的,哥
这有。」
小丽靠在阿坤肩膀上捂着嘴笑,声音又尖又腻,像指甲刮玻璃:「坤哥,这
大奶大屁股货色虽然老了点,但那奶子那屁股,一看就是欠肏的骚货相。你轻点
逗,别把人家弄哭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朝江婉莹挤了挤眼,完全没把坐在对面的陈泽放在眼里。
那一瞬间,空气像被抽空了。
陈泽放下粥碗的动作很轻,碗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极细微的磕响。没什么力
道,甚至听起来有点漫不经心。但他站起来的姿态,让离他最近的刘为民后背汗
毛全竖起来了。刘为民后来回想,自己练了几十年的体育,见过各种运动员在赛
前进入专注状态的瞬间,但从来没有哪一次,能让他在一臂之内的距离感受到那
种从松弛到杀机毕露的切换,并且只用了一次呼吸的时间。
然后是残影。
据点里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包括韩若雪。她当时正靠在墙边用一块破布擦
匕首,余光还盯在江婉莹身上揣测这女人怎么连粥都不喝,然后视野边缘突然晃
了一下,她所有的训练和本能让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判断,但不等她站起来,
陈泽已经跨越了五、六米的距离。
他右手五指如铁钳般捏住了阿坤的喉咙。强化后的握力从指骨传递到指尖,
五根手指像五根焊死的钢筋,卡在阿坤脖子两侧的颈动脉窦和气管之间,力道精
准到刚好让他喘不出气又不至于立刻毙命,然后手臂一提。阿坤两百多斤一米八
五的块头被硬生生从地上拎了起来,双脚离地,脚尖在地砖上无意识地蹬了两下,
两只手拼命去掰陈泽的手指,指甲抠进他自己的脖子里抠出血痕,但那五根手指
纹丝不动。他的脸在零点几秒内从通红包子憋成猪肝色,嘴唇发紫,太阳穴上的
青筋鼓起好几条。
陈泽左手抡起。没有收力,没有犹豫。一百九十公分的身高加上强化后从臂
根到腕关节全部肌肉群的爆发,掴出去的巴掌在空气中撕出一道又尖又厉的破风
声,然后结结实实抽在阿坤的右脸颊上。
皮肉碰撞的爆响就像有人拿湿毛巾朝墙上猛抽了一记,脆得让在场几个女生
同时捂着耳朵尖叫出声。
伴随着这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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