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女悲尘】31-40章 下克上、反差、凌辱(第7/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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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还是模糊的,林彻的脸在晃。但她看得见他还在笑,那笑容刺眼得很。
“你……”她开口,声音又涩又哑,“你……”
林彻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看着她,看着她手指间滴下来的茶水,看着她慢慢撑起来的身体。
“师妹,”他说,声音还是那么温和,“你何必呢?”
楚寒衣撑着桌子,慢慢站起来。
腿还是软的,像踩在棉花上。但她站起来了,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棵被风吹弯又弹回来的竹子。她看着林彻,眼里全是恨。
“为什么?”
林彻站在那儿,看着她。他脸上的笑容没了,换上一种她看不懂的表情。不是愧疚,不是慌张,是一种她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凉。
“朝廷已经放过我了,”楚寒衣说,声音一点一点硬起来,像刀从鞘里往外抽,“你替谁卖命?你算计我多久了?”
林彻沉默了一会儿。屋里的烛火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一晃一晃的。
然后他叹了口气。
“师妹,”他说,“有些事,我也没办法。”
楚寒衣盯着他。
“不是朝廷。”林彻说,“是神龙岛的人。”
楚寒衣的眼神变了。她想过朝廷,想过那些想杀她的仇家,甚至想过是林彻自己贪图什么。她没想过神龙岛。
林彻继续说:“他们抓了晴儿,我没办法。”
楚寒衣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没有愧疚,只有无奈——那种被逼到墙角、无路可走的无奈。她以前见过这种眼神,在那些被她一剑封喉的人脸上。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在他的眼睛里看见。
“他们要你的命。”他说,“我不得不这样做。”
楚寒衣站在那儿,看着他。她的手还撑着桌子,指节发白。
“你的宝贝晴儿的命是命,”她说,声音冷得像刀,“我的便不是了么?”
林彻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挂在他脸上,像一张揭不下来的假面具。
“师妹,你我有缘无份。”他说,“如今你大仇得报,你不是一直有出家的想法么?何不成全我?”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低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看破红尘,早死晚死几年,又有何区别?”
楚寒衣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不,比陌生人还陌生。陌生人不会捅你一刀,陌生人不会在茶里下毒,陌生人不会在你跪了一天一夜之后转身走开。
“我当初,”她说,声音发涩,像生锈的铁门被推开,“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人渣?”
林彻的脸抽搐了一下。那道抽搐从嘴角蔓延到眼角,又从眼角消失,像石头扔进水里,涟漪散开就没了。
楚寒衣继续说:“当日你不替我出头,我还当你是孝敬师长,不敢忤逆师父。原来你是这等小人。”
林彻看着她,没说话。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住了。
楚寒衣盯着他,眼里像要喷出火来。那火烧了二十年,从灭门的那天晚上烧到现在,一直没灭过。她以为烧完了,以为仇报了,火就灭了。可它没灭。它还在烧,烧得她胸口疼。
“我不信你会为了什么晴儿,”她说,“他们给了你多少好处?”
林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她从来没见过的凉薄。
“师妹说笑了。”他说,“你知道你的头颅值多少钱么?”
楚寒衣的心沉了下去。
林彻说:“神龙岛的人,悬赏五万两白银,要你的人头。”
他看着楚寒衣,眼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贪婪,不是得意,是一种她读不懂的复杂,像一潭死水下面藏着暗流。
“五万两只是其一。”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他们还答应,事成之后,整个江南的资源与人脉,随我调用。有了他们的庇护,我在江湖上可以横着走。”
他顿了顿,目光避开了她的眼睛,落在桌上那只空了的茶杯上。
“而且,师妹,我是你师哥。”他的声音忽然涩了,“神龙岛的人盯你盯了多久,你不是不知道。他们拿不到你的人头,就不会放过我们师门。师傅已经走了,可还有那些师兄弟,还有那些与师门有关联的人。我若不接这件事,他们就会找上别人,到时候死的就不止你一个了。”
他抬起头,看着楚寒衣,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哀求的意思,像是在求她理解。
“我也是被逼无奈。”
楚寒衣站在那儿,看着他。她听见了每一个字,但那些字落进她耳朵里,像石子扔进深井,连个回响都没有。
“被逼无奈?”她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一口气,“你给自己找的好借口。”
楚寒衣站在那儿,看着他。她想起这些年的江湖路,想起那些想杀她的人,想起那些悬赏她的告示。她从来没在意过那些。她以为那些悬赏只是写在纸上的字,跟她没有关系。她没想到,有一天,她的师哥,会为了那些字,给她下药。
她声音冷得像冰,“你好狠的心。”
林彻看着她,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师妹,”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温和,但温和底下是空的,“我知道你武功绝顶,正面交手我绝不是你对手。我也知道你内功深厚,普通毒药伤不了你分毫。”
他指了指桌上的茶杯。茶杯里的茶已经凉了,水面漂着一层油光,映着头顶的烛火,一闪一闪的。
“这茶毒,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那种无色无味的毒,决然入不了你的身。这毒其实是有些味道的。”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笑。那笑容挂在脸上,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没想到,你居然没品出来。”林彻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残忍,“你当真是倾心于我啊。隔着二十年的时光,一封书信就巴巴地赶来了。连茶里有毒都尝不出来。”他停了一下,烛火在他眼底跳了跳。“既然这么有情义,不如就把命也给我算了。成全了我这做师哥的,也算你死得其所。”
他笑了。那笑容还是那么温和,像当年在山崖上看日落时一样。
楚寒衣低头看着那个茶杯。
楚寒衣愣住了。她低头看着那个茶杯,看着碗底那一点茶渍。茶渍在杯底干了一圈,褐色的,像一圈年轮。她想起刚才喝茶的时候,确实觉得味道有点怪。不是苦,不是涩,是一种她说不上来的腥,像铁锈。她以为是茶叶放久了,没往心里去。
她太信任他了。
二十年了,她心里一直有他。她以为他心里也有她,只是碍于师父,碍于师门,碍于那些说不清的东西。她以为他是她的退路,是她在这世上最后一个可以相信的人。她从来没想过,他会害她。
她抬起眼,看着林彻。他还是那样站着,温和的,诚恳的,跟二十年前一样。可那笑容,在她眼里,只剩恶心。不是恨,不是怨,是恶心——像吞了一只苍蝇,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天意如此。”林彻说。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楚寒衣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得吓人,像冬天的风从骨缝里钻进去。
“天意?”她说,“你也配说天意?”
林彻愣了一下。他的眉毛抬了抬,又落下去。
楚寒衣的手按在剑柄上。手还是软的,没什么力气,但按着。剑柄冰凉,铜饰硌手,她握紧了。
林彻看着她,往后退了一步。他的靴子踩在地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师妹,”他说,“你现在动不了。别逞强。”
楚寒衣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难道今天她栽在他这儿了。不是因为武功不如,不是因为防备不周。是因为她心里,一直有他。她把最软的肚皮露给他,他把刀捅进去了。这件事比中毒更让她喘不过气。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在抖,还在发麻。但那双手,杀过多少人,她自己都数不清。她看着那些细密的掌纹,看着那些深浅不一的伤疤,看着那些洗不掉的茧子。这双手从来没有抖过。从十五岁那年开始,它们只做一件事——杀人。握剑,刺出去,拔出来,再握剑。稳得像石头。可现在它们在抖。
她暗暗责怪自己大意,太信任他了。
她抬起头,看着林彻。
“你走吧。”她说。
林彻愣住了,看着她,没动。他的脚像钉在地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在诈他。
楚寒衣的手从剑柄上放下来,撑着桌子。桌子的木纹在她手心里粗糙地压着,给了她一点踏实的感觉。
“我现在杀不了你,”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但你也别想杀我。我那点力气,杀你不够,拼命足够。”
林彻的脸色变了变。不是吓白了,是灰了,像一层灰从脸上漫过去。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楚寒衣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冷笑。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动了一下,但比任何话都伤人。
“五万两,”她说,“你拿不到了。”
林彻站在那儿,看着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中间,像一条河,隔开了两岸。
第四十章 天罗地网
林彻站在那儿,看着她。
楚寒衣撑着桌子,手还在抖,但眼神冷得像刀。那刀不是出鞘的刀,是压在鞘里的——你看不见刃,但你知道它就在那儿。
“走。”她又说了一遍。
林彻没动。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双二十年前让他心动的眼睛。那时候这双眼睛里有光,有笑,有少女才有的那种亮晶晶的东西。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恨。那恨太浓了,浓得像墨,化不开。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一种她说不上来的味道,像隔夜的茶,凉了,苦了,还带一点馊。
“师妹,”他说,“你以为我还会让你走吗?”
楚寒衣的眼神变了。不是怕,是警觉。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老虎,耳朵竖起来,瞳孔缩成一条线。
林彻往后退了一步,抬起手,打了个响指。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禅房里听得格外清楚,像一根骨头被人从中间折断。
禅房的门被推开。
两个人走进来。
一个瘦高个,三十来岁,脸色苍白,眼睛细长,走路像踩着棉花,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手里握着两把短刀,刀身漆黑,不反光,像两条死蛇。他走路的时候膝盖不弯,脚底板擦着地皮,轻飘飘的,像鬼。
另一个矮壮,四十出头,满脸横肉,胳膊比普通人腿还粗。他手里什么也没拿,但拳头上缠着铁链,走一步,铁链哗啦响一声,像狗脖子上的链子拖在地上。他的脖子和脸一样粗,青筋从太阳穴一直鼓到锁骨。
瘦高个笑了笑,声音尖细,像指甲划过石板:“黑罗刹,久仰大名。”
矮壮汉咧嘴露出一口黄牙,牙缝里塞着不知道什么东西,黑乎乎的:“神龙岛的人。”
楚寒衣没说话,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
她身后的林彻已经退到门口,站在那两人身后。他不急不慢地开口,声音从她背后传过来,不高不低:“师妹,这两个,一个叫凌七,一个叫周雄。神龙岛的。”
楚寒衣没回头。
凌七把短刀在手里转了个花,刀光一闪,映在他苍白的脸上:“林彻,你这药到底管不管用?”
林彻没接话。
周雄哼了一声,声音从鼻腔里喷出来,像牛打响鼻:“管不管用的,人都在这儿了。”
他说着,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踏得重,地上的青砖裂了一道缝,碎屑从缝里溅出来。
楚寒衣动了。
剑出鞘,人往前冲——快得看不清。不是快,是太快了。她的身体还在中毒后的麻木里,但她把所有的力气都压在了这一剑上。剑光一闪,像一道闪电劈开黑夜。
周雄一愣,本能地举起胳膊挡。铁链缠在他小臂上,缠了好几圈,像一条铁蛇盘在枯木上。
铛的一声,剑砍在铁链上,火星四溅。那火星子在昏暗的屋子里炸开,像有人打翻了灯笼。周雄被震得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变了。他的胳膊在抖,铁链发出嗡嗡的响声,像琴弦被人拨了一下。
“好大的力气……”
话没说完,楚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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