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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豚与夜莺的深夜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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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豚与夜莺的深夜电台】(10-15)(第4/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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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得那么可笑。

    就在这时,沈知律拿起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并且,开了免提。

    “张诚。”

    电话那头传来特助毕恭毕敬的声音:“沈总,您吩咐。”

    “带几个人,去宁嘉的那个地址。”沈知律看了一眼床上的宁嘉,语气冷漠得像是在处理一堆废品,“把里面的东西清理干净。”

    “好的沈总。请问哪些需要带回来?”

    “都处理掉。”

    沈知律淡淡地说,“全部扔了。”

    宁嘉猛地抬起头。

    “不行!”

    她急了,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撑着身子喊道,“不能扔!”

    沈知律看了她一眼,没有挂电话。

    “那些衣服……是我花钱买的……”宁嘉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还有我的书,我的素描本……都在那个屋子里……”

    那是她的过去。

    是她在这个城市里挣扎过的痕迹。

    那件风衣虽然旧,但是真的很暖和。那双帆布鞋虽然脏,但是陪她走过每一个清晨和深夜。

    他就这样,当着她的面,一个电话,就要把她的人生抹杀得干干净净。

    “听到了吗?”

    沈知律对着电话那头说道,“除了书和画册,其他的,全部扔掉。”

    “好的,沈总。”

    电话挂断了。

    宁嘉瘫软在床上,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为什么要扔我的东西……”她小声抽噎着,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沈知律走过来,坐在床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宁嘉,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要把她吸进去。

    “那些东西配不上你。”

    他说,“这里有新的。你的衣帽间里会挂满了当季的新款,都是按你的尺码做的。以后,你穿的每一件衣服,用的每一个东西,都要是我给的。”

    “我要把你身上那种廉价的味道,彻底洗掉。”

    宁嘉看着他。

    看着这个英俊、强势、却又残忍的男人。

    他是为了她好吗?

    也许是吧。他给了她最好的物质生活,给了她很多人一辈子都爬不到的终点。

    可是,这种“好”,为什么让人这么窒息?

    就像是用黄金打造的笼子,美轮美奂,却连透气的缝隙都没有。

    那是三百万的代价……那不是她梦寐以求、趋之若鹜的代价吗?有了那些钱,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不是吗……?

    “我知道了……”

    宁嘉垂下眼帘,不再看他。她的声音很轻,很顺从,“谢谢沈先生。”

    沈知律松开手,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乖。”

    他站起身,“好好休息。我去公司处理点事,晚上回来陪你。”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卧室。

    门关上的瞬间。

    房间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宁嘉坐在那张巨大的床上,周围是昂贵的原木家居,脚下是厚重的羊毛地毯。这里的一切都散发着金钱的香气,奢华,精致,却冷冰冰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

    白嫩的身子上,满是昨日荒唐的青淤与血痕……她还是她吗?她还是原本那个宁嘉吗?

    她恍惚地环顾四周。

    这里不是她的家。

    可是,那个城中村的出租屋,也已经回不去了。那里很快就会被搬空,变成一个空荡荡的盒子。

    她是谁?

    她是孤儿院的宁姐姐?是直播间的一只小宁?还是……沈知律的三百万情人?

    一种巨大的、无边的茫然感袭来。

    宁嘉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她想起了那本局外人。

    想起了书里默尔索的那句话:“今天,妈妈死了。也许是昨天,我不知道。”

    她觉得自己身上的某一个部分,也死了。

    在昨天那个雨夜,在那个粉色的跳蛋被扔进垃圾桶的瞬间,在三百万到账的那一刻……在沈知律将她装入这座黄金鸟笼的刹那……

    那个叫宁嘉的女孩,好像真的死掉了。

    而活下来的这个。

    她抬起头,看向那扇落地窗外阴沉的天空。

    是一只没有翅膀,不得不依靠饲主才能活下去的……金丝雀。

    第13章 摆件的自知之明

    宁嘉这几日的早晨,是从新风系统一声极轻的启动音开始的。

    这里没有筒子楼里喧哗的人声,没有隔壁劣质抽水马桶的轰鸣,甚至听不到外面主干道上的车流声。

    三层中空夹胶的low-e玻璃,将属于人间的一切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好安静,安静到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呼吸声,还有胸腔内部心脏的跳动声。

    沈知律习惯早起,甚至比她起得还早。

    那种高精力人群在宁嘉看来是一种奇特的生物,他怎么做到夜里把她折磨得七零八落,又在早晨太阳初升的时候醒来,喝上一杯黑咖啡,去楼下跑步呢?

    那会儿宁嘉才从床上起来,有时候会做噩梦了,梦见便利店的老板给她打夺命连环call,问她怎么还不来上早班……那是便利店一天最忙的时段之一。

    可是梦境醒来,偌大的主卧中,只有她。

    她看着床头放的温水,还有她那一侧,地毯上躺着的两个已经扎口的避孕套,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荒芜感。

    她摸索着一旁的睡袍,拉过,围上,下床时多少有些蹒跚……沈知律做得狠,而她也逐渐开始容纳那种夸张的尺寸,甚至会在习惯之后,产生一种让人难以启齿的快乐。

    那是不洁的。

    她脑中固执的想。

    听起来很荒谬,自己明明是做擦边女主播的,却在那种事儿上有着深深的羞耻感。

    宁嘉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往卫生间走。脚底那柔软到几乎要把人陷进去的触感,总让她产生一种踩在云端的不真实感。

    她在这座大平层里,已经住了整整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她没有迈出过这扇装甲入户门半步。

    她快速冲了个澡,将自己收拾得干净一些,用风筒吹干那一头浓密的长发,随后推门走了出去……

    一般这种时候沈知律会去书房开跨国视频会议,美国那边正好是晚上八点多,宁嘉学过英语,甚至成绩也还不错,可是许久不听不讲,已经快把英语忘光……那扇厚重的黑胡桃木双开门紧闭着,偶尔能透过缝隙,漏出一两句男人低沉、纯正,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的英文指令。

    宁嘉像一只刚刚被圈养的雀鸟,开始每天小心翼翼地、去丈量这个迷宫般的黄金笼子。

    她走到开放式厨房。

    中央岛台是由一整块冷白色的奢石切割而成,纹理如同冰川。

    岛台上摆着她的早餐,一盘看起来健康到不行的西式鸡肉或者三文鱼沙拉,丰富的各色浆果,咖啡,还有酸奶。

    宁嘉知道这对于沈知律来说已经是非常丰盛的早餐了……他平时只喝一杯黑咖啡,也许还会吃上几粒坚果,和一颗水煮蛋。

    那个男人自律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那并不是她所熟悉和喜爱的食物。

    尽管,它们很健康……她轻轻打开冰箱,想要寻找一些简单且寻常的食物,然而映入眼帘的是里面按照颜色和种类,整齐地码放着依云矿泉水、空运的m9和牛、以及各种连标签全是外文的新鲜浆果。

    没有一丝人间烟火气。

    这里不像是一个家,更像是一个造价昂贵的样板间。

    宁嘉回到岛台前,认命的吃完那些食物。

    沈知律昨天和她说让她在屋里随便走走,大概他是看出她怯生生的模样以及无聊了吧,他让她去找些有意思的事……他把她那套厚重的“画册子”从出租屋里搬回来了,还有她祈求半天才留下来的素描本和一些自己买的东西,藏在客卧一旁储物间的行李箱里。

    吃完饭,她赶紧起身,穿过走廊,是两间客卧。

    门没锁。

    宁嘉轻轻压下金属门把手,推开。

    里面的陈设和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毫无二致。

    床品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空气中散发着毫无个性的冷香。

    她退出来,不敢在里面多待一秒,生怕破坏了那种完美的无菌感。

    再往里,是恒温酒窖和储物间。

    恒温柜里躺着几十支年份久远的红酒,旁边摆放着高尔夫球包、名贵的雪茄盒。

    那些东西静静地躺在那里,每一件都在无声地昭示着它们主人的身份与财富。

    她看懂了。

    这个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块石材、每一件摆设,都在构筑一道看不见的高墙。

    墙外是她曾经挣扎求生、为了几百块钱折腰的泥潭;墙内,是沈知律随手拨弄风云的王座。

    她终于在储物间里把她的素描本翻了出来,正当她抱着那些看起来格格不入的家伙事儿往外走……

    “宁小姐,您的燕窝炖好了。”

    一个略显生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宁嘉回过头。是每日来负责家政的张姨。张姨穿着整洁的制服,手里端着一个木质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盅冒着热气的冰糖血燕。

    她的眼神很平静,但在那份平静之下,藏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审视与习以为常。

    在沈家做事的家政人员,眼界比普通中产还要高。

    在她们的认知里,沈先生这样的顶级富豪,离了婚,单身,往这套房子里塞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养着,简直再正常不过。

    今天住的是“宁小姐”,明天换成“张小姐”、“李小姐”,也丝毫不奇怪。

    对于她们来说,宁嘉不是女主人,只是这栋房子里的一件昂贵“消耗品”。

    “谢谢您……我来端吧。”宁嘉赶紧把手中的素描本放到一旁,伸手从张姨的手中接过那个托盘,甚至微微欠了欠身,嘴角挂着一个极其温和、甚至有些拘谨和讨好的笑。

    “您辛苦了,下次我自己去端就好。”

    张姨愣了一下。

    她在这个圈子里见惯了那些一旦攀上高枝,就立刻趾高气扬、恨不得把佣人踩在脚底的名媛或外围。

    像宁嘉这样,接过一碗燕窝还会认认真真道谢的“金丝雀”,她还是第一次见。

    “宁小姐客气了,这是我分内的事。”张姨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分,但依然保持着本分的安全距离,转身退下了。

    宁嘉端着那盅燕窝,走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

    她没有坐在那张意大利真皮沙发上,而是屈起双腿,直接坐在了落地窗前的长毛地毯上。

    窗外,是这座城市的cbd核心区。

    一条宽阔的江水将城市一分为二。

    江面上,货船缓慢地移动着;江岸边,是浓密葱郁的绿道。

    而在更远的地方,高架桥上的汽车如同甲壳虫一般密集地爬行。

    从这里俯瞰,整座城市变得极其渺小,所有的喧嚣、肮脏、贫穷,都被这惊人的高度过滤得干干净净。

    宁嘉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细长汤匙,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晶莹剔透的血燕。

    她像是一只贪婪的小鸟,趴在玻璃前,用目光拼命地吮吸着外面的风景。

    真美啊。

    如果在以前那个出租屋里,她得透过生锈的防盗窗,才能看到一块被凌乱屋顶和私拉电线切割的天空。

    而现在,她只需要坐在这里,就能将这世上最奢华的风景尽收眼底。

    “叮咚。”

    玄关处传来指纹锁解开的提示音。

    宁嘉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从地毯上站起来。

    走进来的是张诚。

    他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手里提着几个密封的文件袋。

    他的年纪看起来和沈知律相仿,但气质没有沈知律那么冷厉,透着一股圆滑的沉稳。

    “宁小姐。”张诚看到宁嘉,停下脚步,微微颔首致意。他的眼神极其规矩,只在宁嘉的脸上停留了半秒,便迅速移开,绝不往下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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