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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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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弄色】(4-6)(第1/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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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07-04

    第四章:微光沉浮,夜色如谜

    夜色沉静,微风拂过归雁镇的街道,带着夜市散去后的余温与草木的清香。我立于暗处,看着林婉立在药铺前,温婉的身影在微光下映得格外柔和。

    她轻轻叩门,药铺的掌柜被惊醒,半晌后才拖着木屐走到门口,含糊地问道:“这深更半夜的,是哪位?”

    “张掌柜,是我,林婉。”林婉柔声道。

    “林娘子?”张掌柜的声音带着些讶异,随即响起门闩被推开的声音,他探头看了她一眼,连忙让开门,“怎么这时候来了?可是身体不适?”

    林婉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温和:“不是我,是住在巷子口的李婶,她从傍晚开始便头晕目眩,想请景公子去看看,可他一直不在,只得来问问张掌柜,有什么药能暂时缓解。”

    我闻言,微微一怔。

    林婉不是为了自己买药,而是替邻里奔走?

    张掌柜听了也叹了口气,边从柜台后取药,边道:“李婶年纪大了,旧疾复发也是常事。这药倒是能压一压症状,可还是得景公子亲自看看才稳妥。”

    林婉接过药,点头道:“明日一早,我再去寻他。”

    她转身准备离去,却在抬眸间,正巧撞上了我静立街角的身影。

    她的步伐微微一滞,似乎没料到会在此处看见我,而后轻轻一笑,缓步走近,目光温和:“景公子,这么晚了,怎在这里?”

    我收回落在药包上的目光,微微一笑:“夜里走走,倒是意外撞见林娘子夜半求药。”

    她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药包,声音温柔:“李婶病了,实在拖不得,原想着若景公子在家,便去寻你,只是敲了几次门都无人应答,才想着出来找张掌柜。”

    她语气平静,未曾半分埋怨,可话里却隐隐透出一丝无奈。

    我沉吟片刻,道:“李婶旧疾发作,光凭药物缓解不够,我送你回去,顺道看看她的情况。”

    林婉微怔,随即露出一抹笑意:“这怎么好意思?景公子奔波了一天,定是累了。”

    我轻笑道:“不过是举手之劳。”

    林婉看着我,眼底浮现一抹柔光,终是轻轻点头:“那便有劳了。”

    夜色中,我与她一前一后,往巷子口的方向走去。

    这一夜,瑶香阁的灯火已然远去,而林婉的温柔,似另一种静谧的光,在这棋局之外,缓缓流淌进我的世界。

    林婉的脚步轻盈,手中提着药包,步履稳而柔缓,像极了她的性格——沉静温柔,不急不躁。她没有问我为何在此,更没有多言,只是如往常一般,微微一笑,携着这份夜色,与我同行。

    “景公子这些日子,似乎格外忙碌。”她轻声道,声音温润如水,没有试探,亦无责备,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镇上事务繁杂,难免多走动些。”我淡淡应道,目光落在她侧脸上,烛光下,她的神色柔和,似是从未被世事打扰。

    她轻轻颔首,低头看着手中的药包,似在自言自语般道:“李婶年纪大了,身子骨越来越不好,今日她强忍不适,本不愿惊扰旁人,还是我劝了半晌,她才肯让我来寻你。”

    她并非李婶的至亲,却比旁人多了几分上心。

    我淡淡笑了笑,道:“她是个倔强的人。”

    “嗯。”林婉轻轻应了一声,目光温和,“所以有时候,还是需要有人多劝她几句。”

    夜色里,我们走过几条小巷,来到了李婶的宅院。林婉轻轻推门而入,屋里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微弱的光亮照不亮整个房间,却为这夜晚增添了一丝暖意。

    李婶半靠在床头,面色有些苍白,见我进来,想要起身,被林婉连忙按住:“李婶别动,景大夫过来看看就好。”

    我走近,伸手替她把了脉,手指搭上她干瘦的手腕,脉象微弱而紊乱。

    “只是气血亏虚,兼有些风寒,吃药调理几日,便无大碍。”我收回手,语气温和。

    李婶闻言,松了口气:“这就好……这就好……”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林婉轻轻替她掖好被角,柔声道:“这些日子天冷,李婶要多注意些。”

    “唉,还是林娘子体贴。”李婶看着林婉,眼神透着慈爱。

    我静静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世间的纷争、算计,在这盏微光下,竟似乎都变得遥远了些。

    “我明日再来看你。”林婉柔声道,目光温软。

    李婶点了点头,靠着床,渐渐沉入了浅眠。

    我站在一旁,看着林婉静静整理床铺,她的动作娴熟而温柔,仿佛已然习惯了照顾旁人。

    “林娘子总是这般照拂他人,不累吗?”我低声道,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揶揄。

    她轻轻一顿,抬头看向我,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若能帮到人,便也无甚累不累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温柔与坚定。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走得太远,远到连这样的温暖,都变得陌生了些。

    “景公子,也该回去了。”她柔声提醒道,眼中带着淡淡的暖意。

    我微微一笑:“好。”

    夜色沉静,归雁镇的街巷被微风轻拂,远处偶有犬吠声响起,又迅速归于寂静。我与林婉并肩而行,步履放缓,脚下的青石板映着两道被灯光拉长的影子。

    夜已深,街上行人寥寥无几,只剩零星的灯火透出各家院落,带着人间烟火的温暖。

    林婉步子轻盈,衣袂在微风中微微飘动,她的神色依旧温和,仿佛方才在李婶家的一切,不过是日常生活的寻常一幕。

    “景公子今日奔波劳累,竟还要陪我走这一趟。”她微微一笑,语气温润如水,“倒是让你辛苦了。”

    我轻笑道:“举手之劳罢了,何况李婶的身体也不容耽搁。”

    她轻轻颔首,沉默了一瞬,忽然低声道:“其实,镇上还有不少像李婶这样的老人,家里无人照料,身体抱恙时,也只能靠邻里帮衬。”

    我侧目看了她一眼,见她垂眸,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叹息:“这些年,唐蔓和我常会帮忙照看他们。她虽性子直,平日总冷着脸,但心里却是好的。”

    听到唐蔓的名字,我不由得笑了笑,道:“她的确是个护短的人。”

    林婉闻言,忍不住轻轻一笑,目光中多了一丝柔和的笑意:“你倒是看得通透。”

    我摇头道:“她待你格外不同,这点旁人都能看出来。”

    林婉轻轻拢了拢鬓角,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自语:“我们自幼相识,小时候我身体不好,常受风寒,她总是护着我,甚至跟人打过架。”

    我挑了挑眉,带着几分揶揄地问:“那她赢了吗?”

    林婉笑意更深,眼角眉梢都透出几分温暖:“输了。”

    她轻轻一顿,又补充道:“但最后把对方也打哭了。”

    我忍俊不禁,想象着唐蔓小时候的模样,倒也不难理解。她从来不是擅长温言软语的人,护人也总是直来直去,不讲究什么手段,只凭一腔执念。

    “她这几年忙着镇上的案子,虽然常不在,但若有事,她还是会尽量回来。”林婉轻声道,语气里透着几分淡淡的暖意。

    我望着她温婉的侧脸,微风拂起她耳边的发丝,夜色下的她,比白日更加静美。

    “唐蔓是个重情之人,你们感情这样好,她定然是把你当成家人看待。”我缓缓说道。

    林婉轻轻点头,眉眼间浮现一丝怀念:“是啊,她一直是我最亲近的人。”

    这一刻,我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如果说,唐蔓像是一柄随时能出鞘的利剑,那么林婉,便是那柄剑鞘,不锋利,却能包容万物,温柔地守护着她珍视的一切。

    二人虽性格迥异,却像是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相互支撑,彼此守护。

    很快,我们便走到了她的院门口。

    林婉停下脚步,回身看向我,目光温和:“景公子,今夜多谢了。”

    我摆了摆手:“不过是顺路罢了。”

    她微微一笑,仿佛已习惯了我的这份云淡风轻,也不再多言,只是轻轻推开院门,转身走了进去。

    就在她即将关上门的刹那,她忽然停了下来,回头轻声道:“景公子,夜已深,早些歇息吧。”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入夜色里,却带着一股无声的暖意。

    我站在门前,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内,灯光透过木窗洒落出来,将她院落的一角映得柔和安然。

    夜色幽深,油灯的光晕映在窗棂上,微微晃动。我坐在桌前,思绪沉浮不定。

    林婉……

    这位温柔而静美的邻居,自我搬来归雁镇以来,便一直是最熟悉的身影之一。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围绕着邻里亲友,日复一日地过着寻常的日子。

    可这世道哪有真正的安稳?

    或许,她的温柔不仅是性格使然,更是因为她无依无靠,只能自己撑起一方天地。

    她的亡夫去世得早,至今仍独居,却不见她流露过半点苦楚。她从未向旁人诉说过什么,亦不曾表现出任何哀怨,始终温婉如旧,恬淡如水。

    可这份“无波无澜”,真的是她本心的模样,还是她习惯了这样活着?

    我垂下眼,忽然觉得有些难以捉摸。

    她是否,也曾经奢求过别的生活?

    夜风微凉,吹得烛火微微晃动,映得我的影子斜落在地,仿佛亦在思索这份沉静中的隐秘。

    “算了。”

    ——

    清晨,寂静的院落被一阵敲门声打破。

    “景大夫,快醒醒!”

    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独有的俏皮与急切,不是旁人,正是沈云霁的贴身丫头——小枝。

    她倒是个性鲜明,活泼泼地不肯让人消停。

    我起身披衣,推门而出,果然见她立在门口,双手叉腰,杏眸微瞪,像是因我迟迟不起而不满。

    “天都亮了,你还睡?!”她双手抱胸,不客气地说道,“沈小姐交代的事,景大夫不会忘了吧?”

    她刻意加重了“景大夫”三字,像是在提醒我,我此刻是个医者,不是昨夜沉思过重的闲人。

    我淡淡一笑,懒得与她争辩:“如何,商贾府上的夫人等不及了?”

    “可不是嘛,府里人已经备好轿子,随时等着迎你了。”小枝抬了抬下巴,语气得意地说道,“景大夫可是镇上最出名的医者,咱们沈小姐好不容易替你安排了这门差事,你可别怠慢了。”

    我轻轻挑眉:“沈小姐是怕我怠慢,还是你想看我的笑话?”

    小枝哼了一声,神色俏皮,转身在前引路:“懒得跟你废话,快收拾收拾,跟我走吧。”

    我轻笑一声,知道她这丫头素来嘴上不饶人,心思却是玲珑剔透的。

    我倒也不急,随手整理衣襟,拿上药箱,迈步跟上。

    小枝步子轻快,裙摆微微摆动,整个人像是一只灵动的燕子,与昨夜林婉的沉静端庄,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风吹过街巷,远处晨钟初鸣,新的一天已然展开。

    严府坐落于镇子最繁华的地段,外观不算奢华,然一砖一瓦皆透着沉稳的气派。两旁守门的家仆微微躬身,目光沉静,既无怠慢,亦无多余的寒暄。

    沿着青石小径前行,路过的是一座精心修整的庭院,院中松柏苍翠,假山流水隐隐传来叮咚之声,倒也算得上是一处隐逸之地。然而,这份静谧之下,却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克制。

    仆人行走间极为规矩,连步伐声都显得刻意轻缓,似乎府中藏着某个不可言说的秘密,不容他们泄露半分。

    这座府邸,果然不简单。

    “景大夫请随我来。”一名年长的管家上前引路,声音恭敬,却不卑不亢,显然是久经世故之人。

    我微微颔首,沉稳跟随。

    徐青莲的房间位于内院,窗棂半掩,透出幽静的光线。屋内陈设素雅,檀香袅袅,红木桌案上摆放着一本未曾合上的书卷,似乎她即便病中,也依旧保持着读书的习惯。

    床榻上,一名身着浅色长裙的女子半倚在软枕上,她面色苍白,双目含着一丝疲惫,然气质却端庄大方,丝毫不见一般病弱女子的颓态。

    她抬眼望来,目光清明,并未因病痛而显露懦弱,反倒是……带着一丝微妙的躲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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