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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碎逢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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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碎逢君】(12)(逆ntr/仙侠/心理学)(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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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07-17

    第十二章:孤身问心,远行无伴

    霜华归来后的第五十九日。

    深秋已近尾声,山中夜里开始结薄冰。洞府外的青石阶被冻得发白,每一块石缝里都凝着一层极薄的冰棱,月光打上去,像撒了一把碎银。风从谷底往上刮,带着极尖锐的寒意,刮过松针时发出细碎的“嘶嘶”声,像无数根小针在同时刺进皮肤。

    这一夜,凌尘本打算陪云裳和素瑾在寝居里守着炭盆闲话。

    炭盆里燃的是千年沉香木,火苗极稳,只散出淡淡的暖意和沉静的木香,把整个屋子熏得温软又安宁。云裳倚在他左肩,素瑾蜷在他右臂弯,两人一左一右,像两只极乖的小兽,把他围得严严实实。

    可刚过子时。

    洞府外忽然传来一声极短、极闷的撞击声。

    像什么东西重重摔在了石阶上。

    凌尘耳尖一动。

    几乎是瞬间起身。

    云裳和素瑾同时睁眼。

    “尘哥哥?”

    “哥哥?”

    凌尘没回答。

    他推开寝居门,赤足踏出门槛。

    夜风像刀子一样割过来。

    他一眼就看见了。

    霜华倒在离洞府大门不过十步远的青石阶上。

    一身月白长裙被夜露浸透,又被鲜血洇开大片猩红。

    她侧身蜷着,银发散乱地铺在石阶上,像一摊被打碎的月光。右臂从肩头到手腕全是极深的剑痕,血顺着臂弯往下淌,在青石上积成一小滩,映着月光泛出暗红的光。

    她没昏过去。

    只是极轻地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极细的颤音,像随时会断掉。

    凌尘身形一闪,已到她身旁。

    他蹲下来,声音发紧:

    “华儿!怎么回事!?”

    霜华听见他的声音,极慢地睁开眼。

    眼底一片血丝,睫毛上挂着冰霜和泪珠。

    她看见他,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那笑极淡,却带着一点极惨的满足。

    “哥哥……华儿……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凌尘瞳孔骤缩。

    他伸手把她抱起来。

    触手冰凉。

    她浑身都在抖。

    血从她臂上往下滴,滴在他月白长袍上,瞬间洇开一朵极艳的花。

    凌尘抱着她冲回洞府。

    直接进了侧室。

    侧室里本是备用的静室,只有一张极宽的白玉榻和几盏长明灯。

    他把霜华轻轻放到榻上。

    霜华却忽然抓住他的袖子。

    声音极弱,却极清晰:

    “哥哥……别告诉云姐姐和瑾儿……”

    “华儿不想她们……更讨厌华儿……”

    凌尘喉结滚动。

    他低声说:“先止血。”

    他转身去取药箱。

    霜华却极轻地摇头。

    “哥哥……华儿自己来就好……”

    “华儿不想脏了你的手……”

    她说着,颤颤巍巍地抬起右臂。

    想自己去撕开伤口旁的衣袖。

    可手臂刚抬到一半,就疼得发抖,整个人往前一栽。

    凌尘猛地抱住她。

    声音温柔:“别动。”

    “我来。”

    “听话。”

    他极轻地撕开她右袖。

    整条手臂从肩到腕全是剑伤。

    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外翻,血肉模糊,像被极狠的剑意反复撕扯过。

    凌尘眼底瞬间掠过极深的痛色。

    他取出金创药,一点点往伤口上撒。

    霜华疼得浑身发抖。

    却咬着唇,不肯叫出声。

    只有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砸在凌尘手背上。

    烫得惊人。

    凌尘低声问:“……谁伤的你?”

    霜华极轻地摇头。

    “一个路过的散修……说华儿是……是妖女……”

    “华儿没还手……”

    “华儿怕……怕伤了别人……哥哥会生气……”

    凌尘手一颤。

    药粉撒偏了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

    声音极沉:“下次……别忍。”

    霜华却笑了。

    笑得极惨。

    “哥哥……华儿只要不惹你生气……”

    “挨打也无所谓……”

    凌尘心口像被人生生剜了一块。

    他俯身。

    极轻地吻去她眼角的泪。

    “别说了。”

    “好好养伤。”

    霜华把脸贴在他掌心。

    极轻地蹭。

    “哥哥……可以陪华儿一夜吗?”

    “华儿怕……怕疼得睡不着……”

    凌尘沉默了两秒,极轻地点头。

    “好。”

    他让霜华靠在自己怀里。

    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极轻地抚过她未受伤的左臂。

    霜华把脸埋进他胸口。

    极用力地呼吸。

    像要把他的味道全部吸进骨头里。

    “哥哥……华儿好冷……”

    凌尘把她抱得更紧。

    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她。

    霜华极轻地哼了一声。

    声音又软又弱:

    “哥哥……华儿的手臂好疼……”

    “可以……亲亲它吗?”

    凌尘低头。

    极轻地吻上她肩头的伤口。

    唇瓣贴着血肉模糊的地方。

    极温柔。

    极小心。

    霜华浑身一颤。

    眼泪又掉下来。

    “哥哥……华儿是不是很没用……”

    “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

    凌尘抬头,声音干涩:

    “不许这么说。”

    “你很好。”

    霜华把脸贴在他颈窝。

    极轻地蹭。

    “哥哥……如果华儿哪天真的……死了……”

    “你会难过吗?”

    凌尘呼吸骤停。

    他抱紧她。

    声音发抖:

    “不许说这种话。”

    霜华极轻地笑。

    “哥哥……华儿只是随便说说……”

    “华儿舍不得死……”

    “华儿还要……留在哥哥身边……”

    她说着,极慢地抬起头。

    唇贴上他的唇。

    这个吻极轻极浅。

    像怕碰碎什么。

    舌尖只极轻地舔过他的下唇。

    然后就退开。

    她把脸埋回去。

    声音带着哭腔:

    “哥哥……对不起……”

    “华儿又忍不住了……”

    “华儿是不是……真的很坏……”

    凌尘心如刀绞。

    他低头吻她的发顶。

    “不坏。”

    “一点都不坏。”

    霜华极轻地点头。

    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

    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极短。

    极冷。

    极狠。

    ……

    天快亮时。

    霜华终于在凌尘怀里睡着了。

    呼吸极浅。

    像随时会停。

    凌尘却一夜未合眼。

    他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

    看着她臂上层层缠好的白纱。

    看着纱布上又渗出的血迹。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反复碾过。

    疼得发麻。

    门外。

    云裳和素瑾站在廊下。

    两人一夜未睡。

    云裳手里握着一盏灭了的琉璃灯。

    素瑾抱着暖玉炉。

    炉火早已熄了。

    两人没进去。

    只是静静地看着侧室的门。

    云裳声音极轻:“她又哭了。”

    素瑾眼眶红了。

    “哥哥……一整夜都没出来。”

    云裳沉默。

    她极轻地说:

    “她这次……玩得更大。”

    “连命都敢赌。”

    素瑾抬头。

    声音带着哭腔:

    “云姐姐……我们怎么办?”

    云裳抬手抚过她的发丝。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点极冷的杀意:

    “等。”

    “等她露出破绽。”

    “等哥哥自己看清。”

    “她越演……破绽就越多。”

    “她越狠……哥哥就越疼。”

    “等哥哥疼到极点,就会想起真正不舍得让他疼的……”

    “从来都是我们。”

    素瑾极轻地点头。

    她把脸贴在云裳肩上。

    声音又软又倔:

    “我们等。”

    “等哥哥回来……”

    晨光从谷底升起。

    极淡。

    极冷。

    霜华“受伤”后的第七日。

    山中已彻底入冬。清晨的第一缕光还没爬过山脊,洞府外的松林便被厚霜裹得银装素裹,每一根松针都挂着细碎的冰晶,风一吹便叮当作响,像无数极轻的铃铛在同时敲打心口。空气冷得刺鼻,吸进去时肺叶都像被冰刃刮过,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团,久久不散。

    凌尘一夜未眠。

    他坐在侧室的白玉榻边,霜华靠在他怀里睡得极沉,呼吸浅而绵长,缠着白纱的右臂搁在他膝上,指尖还下意识地攥着他的衣角,像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昨夜她又疼醒了一次。

    疼得浑身发抖,额头全是冷汗,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叫出声,只把脸埋进他胸口,极轻地抽噎:“哥哥……华儿好疼……可华儿不敢吵你……”

    凌尘只能一遍遍抚她的背,一遍遍吻她的发顶,一遍遍低声哄:“不疼了……我在……我在……”

    哄到最后,他自己的声音都哑了。

    霜华终于又睡过去。

    可凌尘却再也睡不着。

    他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角未干的泪痕,看着她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伤口虽已结痂,却仍隐隐渗着血丝,像在无声提醒他: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因为他没护好她。

    因为他让她们四个女人,同时为他撕心裂肺。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

    是心累。

    累到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这些日子,云裳和素瑾的温柔像极软的网,把他裹得越来越紧,每一次拥抱、每一次低语、每一次极深的缠绵,都让他更舍不得放手;霜华的示弱却像一把极细的刀,一刀一刀往他心上剜,每一次哭、每一次疼、每一次“哥哥……华儿怕……”都让他愧疚到发抖。

    而他自己呢?

    他像个懦夫。

    一边享受着她们的爱,一边在愧疚里越陷越深。

    他已经和素瑾、和霜华有了最亲密的夫妻之实。

    云裳是他的结发道侣,是他此生最放不下的那个人。

    可现在,他连看云裳的眼睛都觉得刺痛。

    因为他知道,她们三个,谁都不想失去谁。

    可她们之间,已经势同水火。

    尤其是云裳和霜华——那是一种看一眼就想拔剑的敌意。

    他夹在中间。

    进退两难。

    凌尘极轻地挪开霜华的手臂。

    她睡梦中皱了皱眉,嘴里含糊地叫了一声“哥哥……”,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凌尘心口一疼。

    他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极轻。

    极慢。

    然后起身。

    披上外袍,推开侧室门。

    外间,云裳和素瑾竟都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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