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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国宫闱-蚀骨媚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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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国宫闱—蚀骨媚毒】(102-104)(第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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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陛下。”

    赵恒又道:“夏侯端的葬礼,朕不会出面,但会让礼部一个闲官过去露个脸。这样分量够,又不至于太惹眼。”

    “陛下英明。”

    赵恒摆了摆手:“少拍马屁。你这事办得不错,夏侯端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能借他的死收一批可用之人,也算废物利用。”

    他看向内侍:“取四千两银票来。”

    内侍很快捧来一只小匣。

    赵恒道:“赏你的。做事花钱的地方多,别总从不夜城账上抠。”

    卓凡接过匣子,再次谢恩。

    赵恒看着他,语气淡了些:“卓凡,朕可以给你方便,也可以给你银子,但你要记住,刀锋不能失控。你手底下那些人,都在这京城里。网撒大了,鱼多了,也容易被鱼拖进水里。”

    卓凡道:“臣明白。”

    “明白就好。”赵恒挥手,“去办吧。”

    卓凡退出垂拱殿时,天色已经彻底亮了。

    宫道两侧的朱墙被晨光照得发暖,远处有宫女低着头捧着铜盆走过,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站在殿外片刻,打开木匣看了一眼那四千两银票,随即合上。

    夏侯端的死,只是棋盘上一颗弃子落地。

    接下来,才是真正收网的时候。

    不夜城那边,要安排夏侯府灵堂的消息悄悄传出去,要让那些红颜知己得到些许消息。

    慕绮庭那边,则要准备新的茶点、香囊、药丸、账册与身份安排。

    至于夏侯府四位夫人,她们也该换上孝衣,演好这一场悲痛欲绝的遗孀大戏。

    不过,距离收网,还需要一些“铺垫”,必须提前准备好。

    卓凡抬头看向宫外方向,严重精光一闪,眼底没有半分睡意。

    一张新的网,已经落在了京城上空。

    夏侯府挂白的那一日,京城晨雾未散,整条长街便已经被素幡、白灯、纸钱与车马声填满。

    府门两侧竖起丈余高的引魂幡,白布从门楣一路垂到石阶边缘,风一吹,轻轻拍打在朱漆大门上,发出细碎沉闷的声响。门前香案上供着三牲、清酒、素果和一盏长明灯,灯火在晨风里微微摇晃,照得香灰如雪,纸钱如蝶。

    夏侯端的灵堂设在正厅。

    黑漆棺木停在正中,棺前摆着他的牌位,牌位上写着“大炎正四品殿中少监夏侯端之灵位”。那一笔一划端正庄严,仿佛棺中躺着的仍是那个清贵俊逸、前途无量的风流才子,而不是一个被京城风月与权谋一同吞没的可悲男人。

    灵堂四周挂满白幔,地上铺着粗麻孝布,供桌上香烟袅袅。夏侯端生前最爱的月白长衫被整齐叠放在棺旁,玉冠、折扇、诗稿、旧砚一并摆好,处处都显出一种经过精心安排的体面。

    沈清晏身披重孝,跪坐在棺前主位。

    她眼眶通红,脸色苍白,几次哭得险些支撑不住,若非温知予和陆锦瑶在旁搀扶,几乎要伏倒在灵前。外人看了,无不叹一句正妻情深,夏侯端虽风流薄幸,身后仍有贤妻守灵,也算福分不浅。

    陆锦瑶负责打点账册、人情往来和奠仪登记。她一身素白孝衣,头上只簪一支白玉簪,平日里精明锋利的眼神被悲色遮住,说话也低缓许多。凡是来客送上的奠仪、挽联、香烛、纸马,她都一一记下,既不怠慢,也不失礼。

    苏泠姝站在灵堂外侧,负责府内府外秩序。她穿着窄袖孝服,腰间不佩刀,却依然带着一股让下人不敢轻慢的冷肃气势。前院有人拥挤,她只一个眼神扫过去,那些仆役便立刻低头散开,各归其位。

    温知予则守在沈清晏身侧,时而替她递帕子,时而扶她起身还礼。她面容柔弱,哭得最安静,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袖口,看着不像作伪,倒像是真将满腹委屈与旧日情分都哭了出来。

    这场丧礼并未邀请夏侯端那些红颜知己。

    大炎王朝礼法森严,男尊女卑,外头那些与夏侯端有过旧情的女子,哪怕再心碎,也没有名分踏入正经灵堂。她们最多只能听说消息,私下焚香落泪,或托人送来一封悼诗、一枝白花,藏在不见光的角落里祭奠那段不被礼法承认的旧梦。

    也正因如此,今日夏侯府明面上来往的,皆是京城官场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辰时刚过,文斐然的轿子到了。

    府门外原本嘈杂的车马声霎时低了下去。文相亲临,便连前来吊唁的官员也纷纷退到两侧,拱手肃立。

    文斐然今日穿着一件深青色常服,头戴乌纱,神情沉重。他下轿后没有立刻入府,而是在门前停了片刻,抬头看了一眼夏侯府高挂的白幡,轻轻叹了口气。

    “夏侯少监,英年早逝,可惜了。”

    这句话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人听见。

    沈清晏闻讯由温知予搀扶着出来迎接。她刚一见到文斐然,眼泪便落了下来,伏身行礼:“文相亲临,亡夫地下有知,必感念相爷厚恩。”

    文斐然伸手虚扶:“夫人节哀。夏侯少监前些时日奉命查探不夜城,虽未能尽全功,却也尽职尽责。如今他猝然离世,老夫心中亦是不忍。”

    沈清晏垂泪道:“亡夫生前常说,能为文相分忧,是他的福分。只怪他自己不知爱惜身子,才落得今日……”

    她说到这里,声音哽住,再说不下去。

    文斐然神色沉痛,点了点头,迈步入灵堂。

    他亲自上香三炷,躬身一拜。

    这一拜,便定下了夏侯端身后的体面。

    文相都来了,旁人自然更不能怠慢。

    紧接着,京城一批达官贵人陆续登门。

    礼部尚书韩秉章送来一副挽联,上书“风流才名留旧梦,清官薄命付寒烟”;大理寺卿裴元敬亲自入灵堂祭拜,叹息夏侯端“虽性情疏阔,却无大恶”;工部侍郎温承庸来得稍晚,见到温知予哭得双眼红肿,眉头深锁,却也只叹了一声“命数无常”。

    兵部左侍郎周怀慎、吏部郎中薛仲平、太常寺少卿崔玉衡、顺天府尹罗承礼,也都先后来到。

    还有曾与夏侯端诗酒唱和过的翰林院侍读顾怀章、国子监祭酒孙敬之、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秦百川,也陆续送上祭礼。

    狄明没有亲来,只派了步军司一名副将送来奠仪,名义上是念及夏侯端查办州桥风月案时曾与步军司有过交集。那副将上香后便走,未多停留。

    燕明玉那边也遣了宫中女官送来一份薄礼,只说“听闻夏侯少监殁于急症,陛下念其曾为朝廷办事,特赐香帛”,没有多余言语,却足以让夏侯府门前再次安静一阵。

    有了文相、礼部、顺天府、宫中赏赐几方同时出现,夏侯端的死因便再没人敢轻易议论。

    太医院派来的医官也在午前抵达,当众宣读了脉案结论:夏侯端生前体弱,又私服虎狼温补之药,酒色过度,引发精元枯竭、气血逆乱,终至暴亡。

    这说辞既难听,又合理。

    京城里知道夏侯端风流的人太多,听到“纵欲过度”“虎狼药”几个字,许多人心中都暗暗点头,面上却还要摆出悲痛惋惜的样子。

    “可惜了那副好皮囊。”有人在院角低声叹息。

    “风流债太重,终究伤身。”另一人压低声音附和。

    这些话传到陆锦瑶耳中,她只当没听见,继续低头登记奠仪。

    沈清晏则在灵前哭得更厉害。

    哭到后来,连文斐然都忍不住劝了一句:“夫人保重。夏侯少监身后之事,还要靠夫人支撑。”

    沈清晏用帕子掩住唇,声音嘶哑:“妾身明白。夫君已去,夏侯府不能乱。妾身会替他守住这份体面。”

    文斐然看着她,眼神微动。

    一个没了丈夫、却仍能撑住门庭的正妻,在京城并不多见。沈清晏这份哀而不乱,倒让他多看了几眼。

    一整日,四位夫人几乎没有片刻停歇。

    沈清晏负责主礼,凡有三品以上官员登门,她都亲自起身答礼。她步子虚浮,哭声沙哑,却没有错过任何一处礼数。

    陆锦瑶掌着人情账册,哪家送了多少奠仪,哪位官员说了哪句要紧话,哪位夫人托了男眷带来私礼,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苏泠姝把守内外,不让无关人等乱走,甚至将几个想趁乱混入后宅的闲汉直接命人丢了出去。

    温知予则如一条柔软的线,将几人之间的空隙全部补上。谁哭得过了,她递茶;谁失礼了,她圆场;哪位官员说错话,她轻轻一笑,便把话题转开。

    外人看在眼里,只觉得夏侯端生前虽然风流,后宅却确实治理得井井有条。四位夫人一个稳重,一个精明,一个刚烈,一个温婉,竟把这场丧礼操持得无可挑剔。

    傍晚时分,文斐然离府前,又回头看了一眼灵堂。

    夏侯端的牌位在香烟后若隐若现。

    文斐然低声对身旁门生道:“此人虽无大才,却也算可用。可惜死得太早。”

    那门生拱手道:“相爷宽仁,亲来送他最后一程,他也算死得体面。”

    文斐然没有再说话,登轿离去。

    白幡在风里卷起又落下。

    夏侯府外的车马渐渐散去,灵堂内只剩烛火、香烟和低低哭声。

    沈清晏跪在棺前,缓缓抬起头。她看着那块灵位,眼中泪水未干,神色却在白幡阴影下变得平静而幽深。

    这一日,夏侯端得到了他生前最渴望的体面。

    文相亲临,达官云集,太医院盖棺定论,宫中赐下香帛。

    所有人都承认他是一个风流却尽职、薄命却体面的朝廷官员。

    没有人知道,这场盛大丧礼本身,不过是另一张更大棋局的铺垫。

    第一百零四章 慕绮庭内 温泉浴池

    慕绮庭的请柬,是在夏侯端正经丧礼结束后的第三日送出去的。

    请柬用的是夏侯府内宅的名义,落款并非某一个人,而是“四位未亡人泣告”。措辞极尽哀婉,字字句句都像是从遗孀们的眼泪里浸出来的。

    “亡夫生前交代,此生多有遗憾,辜负众位佳人,加之未能向故人一一道别,死有余憾。今择一处清净之所,置素棺、供旧物、陈遗诗,盼诸位故人若念旧情,可来送他最后一程。”

    这些请柬没有走明面上的官道,也没有经寻常仆役之手,而是由夏候府的人悄无声息地送到了每一个人手中。

    漕帮暗哨柳飞燕收到时,正在茶棚后间擦拭短刀。

    清心庵净尘秦素素收到时,正对着一盏冷茶发怔。

    织造坊顾采薇收到时,指尖还捏着一匹未裁的新绸。

    书局遗孀谢秋娘收到时,案头正摊着一卷未校完的诗稿。

    戏班花旦薛桃华收到时,卸了一半妆,镜中半张脸艳丽,半张脸苍白。

    商贾妇钱玉娇收到时,丈夫还在外院同账房议事,她把请柬藏进袖中,许久没有说话。

    她们都有身份,有顾忌,有不能被人知晓的旧情。若是夏侯府正经灵堂,她们无人能去,也无人敢去。可慕绮庭不同。

    这座楼就在不夜城旁边,却不像不夜城那般灯火张扬。它门面低调,外头看去只像是一处雅致客栈,往来之人那些车帘低垂、行迹隐秘的贵客,全都直奔不夜城,反而让这座门可罗雀的慕绮庭显得愈发隐秘。对这些与夏侯端有过私情的女子而言,这里既不合礼法,却又恰恰合她们的处境。

    她们无法在阳光下为他哭一场。

    那便只能在阴影里,与同样藏着秘密的人,送他最后一程。

    这一日,慕绮庭二层布置成了灵堂,对于不熟悉慕绮庭的人来说,这里就是一层,毕竟大门经过一段特殊处理的上坡后直通二层,而真正的一层实际上只露出地面半层。

    堂内光线昏暗,白幔垂落,香烟如雾。棺木停在正中,棺盖半合,里面有着贴了夏侯端面孔的假人,身下摆满了黄玫瑰。

    在大炎,黄玫瑰并非常见丧花,但却恰恰符合此时的场景,这种花,花语为“离别”。

    陆锦瑶向前来祭拜的女子解释了花语后,众女都是点头,无不觉得这花应景。

    她说这话时,眼神平静。

    但知晓内情的人才明白,黄玫瑰还有另一层意思——背叛。

    那满棺金黄,像是给夏侯端风流一生铺下的最后讽刺。

    棺前摆着他的旧折扇、几页残诗、一枚玉佩,还有一封据说是他生前未写完的信。信上只有几句含糊的感怀,既像写给某一个人,也像写给所有人。

    “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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