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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外的太荒世界去肆意妄为,你手底下的玩物早该数不胜数了,又岂会寒酸到只盯着本宫穷追猛打?你这等被死死困在阴暗角落、只能结网捕食的黑寡妇,又怎网得住外头广阔天地里自由飞翔的蝴蝶!”
这番话可谓是字字诛心,直戳天魔被封印数万载的痛处。
殷芸绮心中断定,这天魔的实力虽强绝一时,但在这秘境法则的压制下,手段必然受限,绝对做不到隔空摄人。
她倒要看看,对方被戳穿了牛皮后,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你说得确实不错。吾眼下确是出不去这该死的囚笼。”天魔被如此辱骂,非但不怒,那语气中的愉悦之意反而愈发浓烈了,“但是……倘若那只蝴蝶,是自己不知死活地撞死在吾这蛛网上呢?”
“不用来这一套了!”殷芸绮嗤之以鼻,“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耳朵听到的也未必是对。在这天魔秘境之中,不管本宫待会儿看到谁、听到什么声音,无非皆是你这魔头变幻出来迷惑本宫的假象罢了!这等指鹿为马的把戏,你趁早歇了吧。本宫绝不会上当!”
鞠景怎么可能会来天上阙?
他没有修为,身上又有孔素娥那疯婆子看着,绝无可能踏入这必死之局半步。
殷芸绮笃定天魔是在虚张声势,她索性闭上双眼,养精蓄锐,倒要好好欣赏一番,这天魔接下来要找个演技多么精湛的“戏子”来假扮她的夫君。
“是吗?这可就巧了,吾也同样感到好奇得很呢。”天魔咯咯娇笑起来,仿佛真的寻到了这漫长岁月中最大的乐子。
对于这等自混沌中诞生的不可名状之物而言,除了吞噬大道本源,唯一的追求便是寻求这等扭曲愉悦。
“世上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竟然真有个炼气期废物,眼巴巴地送上门来。吾倒要看看,待会儿你们夫妻相见,你究竟能不能辨认出他是不是你的真夫君?这可真是一桩妙趣横生的余兴节目啊!”
天魔自顾自地兴奋念叨着,声音在虚空中忽远忽近:“他如今就在那秘境的入口之外傻傻等待。吾只需稍稍动用些本源,将那秘境的入口裂隙稍微扩大那么一丝丝,那法阵的吸力,便足以将他这只不知死活的蝼蚁给卷进来了……”
“哎呀……这般强行干涉阵法,对吾力量的损耗,倒确是有些大了……”
听着天魔那断断续续、似真似假的疯言疯语,殷芸绮心头虽掀起了惊涛骇浪,面上却始终不动声色。
她深知,这是天魔在故意乱她心神。
她紧闭双眸,趁着天魔将注意力分散的这片刻空隙,拼命将方才被冻结的灵气一丝丝挤压入丹田之中,暗暗筹谋着那万分之一的脱困之机。
无论来的是真是假,她殷芸绮,绝不坐以待毙!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却说名为“天上阙”的上古秘境入口,便隐匿在一片终年不散、烟雨雾绕的险峻孤峰之间。
山道之上,浓雾如实质般翻滚。一名青年男子正负手立于崖畔,望着那深不见底的秘境入口,眉头深锁,清秀面庞上满是难以掩饰的凝重。
此人相貌略显书生稚气,身上却穿着一件流光溢彩、极尽奢华的凤栖宫少宫主法袍。
他腰悬一枚流云翡翠玉佩,腕间扣着锁命金环,身侧更是佩着一把煞气内敛的后天灵宝“混元一气太阿剑”。
这满身足以令天下修士为之疯狂的重宝,衬得他气度极是不凡。
鞠景纵有通天智计,此刻却也只能在这秘境之外干瞪眼。
他区区一个炼气修士,在这连化神期大能进去都只能充当炮灰的“天上阙”面前,便如同一只蝼蚁仰望青天。
他深知自己若是贸然闯入,非但帮不上半点忙,反而会成为自家夫人和师尊最大的累赘。
故而,他只能强压下心头那如焚的焦急,在这入口处苦苦等候,以此来稍稍慰藉自己那慌乱不堪的心绪。
山风凄冷,吹得他法袍猎猎作响。
鞠景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挂在胸口贴肉处的那把精致金锁。
触手生温,却抚不平他心底莫名的悸动。
他暗暗思忖:“这心惊肉跳之感,莫非是里头出了什么变故?但愿只是我关己则乱的错觉罢。”
“鞠少宫主且放宽心。”
一道清朗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鞠景的思绪。
发声之人乃是一名身着黑色短打劲装的青年剑修,剑眉星目,顾盼之间透着一股狂傲不羁的凌厉剑气。
此人正是上清宫首席大弟子,拥有九转金丹、三花聚顶元婴修为的周柏洛。
周柏洛缓步走到鞠景身侧,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了鞠景胸前那把若隐若现的金锁,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艳羡之色,出声宽慰道:“明王殿下功参造化,乃是当世神话。此番有她老人家亲自出马,必定能旗开得胜,镇压一切邪魔。你我这等晚辈小生,只需在此处安心等待捷报便是。”
周柏洛与鞠景这二人,皆是各大宗门未来的扛鼎之人,却因修为未够,皆被摒除在进入秘境之外。
上清宫那位代掌教郝宇宫主,索性便让周柏洛留下,名义上是让他与鞠景一同看护秘境法阵,实则是暗中存了让他贴身保护这位凤栖宫新贵的心思。
“鞠少宫主这般愁眉不展,可是在为明王殿下的安危担忧?”周柏洛见鞠景手指死死捏着那枚金锁,忍不住主动开口探问。
鞠景长长地叹了口气,坦然道:“是啊。毕竟……此番要面对的,乃是名满天下、位列登仙榜首的萧帘容前辈。萧前辈即便不幸心劫入魔,那等天下第一剑修的恐怖战力,只怕也是深不可测。我这心里,确实怕师尊有个闪失,伤着了玉体。”
他口中虽只念叨着孔素娥,心中那半截话却是没敢说出口:“我更怕我家那头脾气暴躁的白龙,在这秘境里遭了什么不可挽回的毒手啊!”这两个立于修真界顶端的绝代风华之女,如今皆深陷死局,他这做丈夫兼做徒弟的,怎能不挂心?
“少宫主大可把心放进肚子里。”周柏洛闻言,却是胸有成竹地摆了摆手,头头是道地分析起来,“那入魔修士,纵然修为通天,也不过是一具神智尽丧、全凭肉身本能厮杀的行尸走肉罢了。我那师娘萧帘容,她昔日主修的乃是符箓与剑阵之道,并非那等专修炼体的体修蛮子。如今她神智不清,那些繁复玄奥的顶阶术式决计是施展不出的。”
周柏洛顿了顿,语气中透出几分自信:“再者,符修斗法,最是依赖高阶符纸的消耗。师娘被困秘境多日,身上的符纸只怕早已消耗殆尽,又无处补充。单凭一点残存的剑气本能,去迎战底蕴深不可测、神智清明的明王殿下,那是绝无半分胜算的!”
他这番话说得条理分明,意在宽慰鞠景,可那对锐利的眸子,却总是似有若无地往鞠景胸口那把金锁上飘,犹如一只盯着肥肉的恶狼。
鞠景何等样人,虽无修为,但在人情世故上的眼力劲儿却是毒辣得很。
他察觉到周柏洛那异样目光,索性大大方方地将胸前的金锁拎了出来,提在半空中晃了晃。
“叮当——”
金锁在清冷的雾气中发出一声悦耳的脆响,荡漾出一圈圈微不可察的大道涟漪。
鞠景故作不解地笑问道:“周道友这般盯着看,莫非是认得鄙人这贴身的小玩意儿?”
“自然认得!”周柏洛倒吸了一口凉气,喉结滚了滚,眼中爆射出掩饰不住的艳羡,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这可不是什么寻常的‘小玩意儿’!此乃位列天地奇珍榜的后天灵宝——‘韶华锁’!乃是一件蕴含着一丝时间大道法则的防御重宝!”
周柏洛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番激动的心绪,苦笑道:“这韶华锁,原本应是我师尊的压箱底珍宝。若我猜得不错,这定是师尊为了请动明王殿下出山镇压师娘,而忍痛付出的天价酬劳。只是周某万万没有想到,明王殿下对这等足以令大乘期都眼红的保命重宝,竟是视若敝履,随手便赏赐给了鞠少宫主防身。少宫主之福缘,当真是羡煞旁人啊!”
周柏洛此刻看着鞠景,当真是五味杂陈。
这个才入门不到三个月的炼气期赘婿,腰间挂着先天剑胚锻造的太阿剑,身上穿着抵御化神一击的天阶法衣,脖子上还挂着能逆转时间的后天灵宝。
这等豪横到令人发指的配置,简直就是把“暴殄天物”四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嫉妒倒也谈不上,毕竟大宗门出身的底线还在,但那种“凭什么好事都让他占了”的酸楚羡慕,却是怎么也压不住。
“逆转时间法则?这金锁竟有这般逆天的来头?”鞠景闻言也是心中一凛。
他虽知孔素娥给的东西非同小可,却没料到其格调竟高到了触及时间大道的层面。
“不然它怎配得上‘后天灵宝’的赫赫威名?”周柏洛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一旦催动此锁,无论受了何等致命的道伤,皆可借由法则之力,将自身的肉身与神魂状态,强行复原至前三日那最鼎盛的时刻!这等逆天改命的神物,昔日师尊那是日夜贴身佩戴、须臾不离的。没曾想,如今倒成了鞠少宫主的护身符。明王殿下对少宫主的宠溺之情,只怕已是超出了寻常师徒的范畴了吧。”
“嗨,周道友说笑了。”鞠景却似浑然未觉其话中带刺,只是伸手挠了挠头,讪讪一笑,打了个哈哈道,“可能……可能师尊她年纪大了,膝下空虚,真个把我当亲儿子来养了吧。做长辈的,有好东西自然是想着先紧着自家晚辈,这倒确实是宠爱得紧。”
鞠景心中暗自咋舌。
这等在修真界能掀起腥风血雨的重宝,孔素娥扔给他时,就跟扔一块凡间的长命锁似的,只冷冰冰地丢下一句“给孤戴好,别轻易死了丢孤的脸”,便不由分说地挂在了他的脖颈上。
回想起来,那大乘期魔头别扭的傲娇护短,竟让他心中泛起一丝难以名状的暖意。
“亲儿子……”周柏洛咀嚼着这三个字,脸上的神色却忽然黯淡了下去,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外界也皆传闻,我周柏洛是被师尊和师娘当作亲生骨肉般悉心栽培的。可为何……我却从未在这上清宫中,体会过鞠少宫主这般毫无保留的偏爱?他们看我的眼神,总像是在看一件尚未打磨成型的兵刃,稍有不顺其心意,便是严加厉色。”
同样是宗门的顶尖传人,他周柏洛天赋卓绝、根骨奇佳,却活得如履薄冰;而眼前这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却能轻而易举地得到当世最强之人的倾力护持。
这强烈的落差,让周柏洛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叛逆之火悄然滋生。
“道友此言差矣。或许是你多心了。”鞠景见他这般神态,收起了玩笑之心,劝解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正因为道友天资绝顶,他们对你的期许乃是那虚无缥缈的天仙大道,自然在教导上会严苛百倍。不瞒你说,师尊她对我虽在法宝上大方,但在平日的功课督促上,那可是堪比凡间最严厉的教书先生,那等残酷折磨,我也是苦不堪言啊!”
鞠景这话倒是不假,孔素娥那“高三式”的炼狱补课法,至今想来仍让他头皮发麻。
他本以为这番推心置腹的劝慰能解开周柏洛的心结,毕竟以周柏洛九转金丹的傲人资质,长辈严苛些实属正常。
“或许吧……只是我生性散漫,平日里确是不太听得进他们那些陈词滥调的管教。”周柏洛沉默了半晌,硬邦邦地挤出这么一句,显然并未将鞠景的宽慰听进去。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陷入了些许尴尬。
周柏洛为了缓解这沉闷,话锋一转,轻声问道:“周某心中一直有一疑虑。外界传闻,鞠少宫主乃是征服了北海龙君的奇男子,行事作风必然是离经叛道、视修真界旧有规矩如无物的狂放之士。可今日一见……却似乎与传闻大相径庭。不知鞠少宫主平日在凤栖宫中,又是如何与明王殿下相处的?毕竟你入宗还不到三月,便能令她这般倾心相待,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周柏洛原本以为,能驾驭殷芸绮那等魔头的男人,必定是个满腹狂士气概、能与他一道痛斥宗门教条的同道中人。
却没成想,眼前的鞠景温吞如水,守礼得简直像个书呆子,这让他大失所望之余,又生出了几分好奇。
“能有什么过人之处?左不过是像世间最寻常的师徒那般相处罢了。”鞠景神色自若地迎上他的目光,“师尊每日登坛传授我修仙的通天要门,我作为弟子,自然是日日早起,恭恭敬敬地为她奉上一盏热茶,晨昏定省,不敢有丝毫懈怠。我见这凤栖宫内外,其他师兄弟伺候各自的恩师,大抵也都是这般规矩。”
鞠景心中暗笑,他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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