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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的小打小闹不知凶险了多少倍。
“区区十绝阵,安敢在孤面前班门弄斧!”
孔雀法身中传出孔素娥冰冷傲慢的嗤笑。那庞大的身躯在灰暗苍穹下蹁跹起舞,华美绝伦。
萧帘容指尖一划,十绝杀阵犹如罗网般当头罩下,万千猩红煞气化作刀枪剑戟,欲将孔素娥绞成齑粉。
眼见大阵合拢,孔素娥却是不慌不忙。巨大的孔雀尾羽猛地一展,翎羽上的千百只“神眸”同时圆睁,一道横贯天地的五色神光轰然爆发!
赤、青、黄、白、黑!
五行本源之光交织,如长虹贯日,如烈火燎原。
萧帘容苦心孤诣布下的十绝符阵,甫一接触这五色神光,便似凡纸遇着了天火,摧枯拉朽般尽数燃解消融。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令人绝望的湮灭。长风倒卷,烟云尽扫。五色神光如跗骨之蛆,循着气机反噬,瞬间将阵眼处的萧帘容笼罩其中。
孔素娥心中冷哼。
她这五色神光,便是那大乘期巅峰的北海老泥鳅(殷芸绮)挨上一记,也要被刷去五行、肉身虚弱不堪。
萧帘容肉体凡胎,便是体修大成,挨了这一下,不死也得脱层皮。
光芒敛去,孔素娥高悬的心尚未落下,异变陡生!
那足以消解万物的五色神光中,竟有一道黑点违背了大道常理,破空而出。黑点在瞳孔中极速放大——竟是萧帘容!
她身上那件名贵的法袍早已在神光中化为飞灰,此刻不着寸缕。
然则那具玲珑有致的玉体之上,却隐隐流转着一层令人胆寒的灰败尸气,对五色神光竟是完全免疫!
“什么?”
孔素娥心头大震,尚未来得及变招,萧帘容已欺身至孔雀法身头顶,一只白皙如玉却硬如万载寒铁的拳头,狠狠砸落!
“轰!”
孔素娥只觉灵台震荡,头晕目眩,巨大的孔雀法身竟被这一拳砸得向下坠去。
那病态傲骨与屈辱感瞬间冲垮理智,她凶性大发,正欲调转法身,与这怪物拼个玉石俱焚,分出个究竟是谁的肉身更为强横。
忽地,一阵不稳定的空间波动如涟漪般扩散至整个秘境。孔素娥上头的热血被这股波动一激,瞬间冷静下来。
“秘境要关闭了!”她神识一扫,下方哪里还有郝宇的踪影,那老狐狸见势不妙,早抛下他们脚底抹油了。
这天上阙一旦封印关闭,便是大罗金仙也休想破开。
心念电转间,孔素娥果断放弃缠斗,庞大法身在空中强行扭转,化作一道五彩长虹,直奔秘境出口那渐渐模糊的传送阵而去。
萧帘容如影随形,紧追不舍。
孔素娥拼着再受一击的风险,终于一头扎进了出口的阵法光芒之中。
光芒流转,孔素娥重凝人身。脚踏实地的熟悉感令她略微松了口气。
她回首望去,只见阵法光幕之外,萧帘容静立虚空,披头散发,那双无神空洞的眸子正死死凝视着她。
那具连五色神光都无法摧折的裸露玉体,在幽光中泛着令人心悸的惨白。
孔素娥微微喘息,紫宸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甘:“没能斩了这天下第一,终是养虎为患。”
“徒儿,孤此番是没法帮你找夫人了……”她口中喃喃,忽然似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陡然惨变,“等等!徒儿你怎么会——”
传送阵的光芒已将她彻底吞没。而在她消失的前一瞬,神识牵引中清晰地感应到,自己留在鞠景身上的那根护身翎羽,竟已深陷于秘境极深处!
……
镜头再转回半个时辰后的当下。
身处绝境的鞠景,全然不知外界已是天翻地覆,更不知那出口已然死锁。
他盘腿坐在一截断裂的石柱旁,双手死死按着怀里那只挣扎不休的大白兔,满脸愁容。
“兔兔,这等鬼地方,咱们该往何处去?莫非真要坐以待毙,等我那便宜师尊发现我不见了,再来施救?”
鞠景叹了口气,掌心在那软乎乎的兔耳朵上搓揉捏扁。
他一介炼气期小修士,纵然浑身挂满了天阶法宝,在这大能成堆的太荒世界,也不过是个怀抱赤金过闹市的小儿,寸步难行。
怀中的大白兔扭动得剧烈,显然不情愿被鞠景这般拘着。
她方才被琉璃帕缚住了手脚,此刻脑袋如拨浪鼓般左右摇晃,张开三瓣嘴便要再去咬鞠景的手指。
鞠景在现世可是吃过一回亏的主,哪能重蹈覆辙?
他眼明手快,左手顺势往下一滑,死死掐住兔子的后颈皮,将它按在膝上;右手则五指张开,如盖帽般按住那颗毛茸茸的兔头,一通狠揉。
“别闹!此处凶险万分,可不比你外头那老巢。你若是乱跑丢了性命,我可没那闲工夫去寻你。老实点!”
鞠景一面出言训斥,一面伸手在那兔头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记,末了又揪住一只长长的兔耳朵提拉了一下。
在他这现代人眼里,这不过是安抚宠物的寻常手段;但在那大自在天魔看来,这简直是足以让她走火入魔的奇耻大辱!
天魔,本是无形无相之物,以众生七情六欲为食。
修士的绝望、恐惧、歇斯底里,便是她们最上等佳肴。
要让这等底线全无、高高在上的魔头生出“屈辱”与“愤怒”的情绪,简直比登天还难。
然而今日,鞠景这懵懂凡人,却办到了连大罗金仙都束手无策的壮举——他成功将大自在天魔的仇恨值拉满。
大自在天魔,乃是魔界仅次于至高魔王的存在,其位格甚至堪比仙界的大罗金仙。
如今,她竟被一个蝼蚁般的炼气期赘婿搂在怀里,揪耳朵、拍脑袋、肆意把玩,此等羞辱,倾尽四海之水亦难洗清!
终于,那只白兔出奇地安静了下来。不是她认了命,而是——那奉命前来索命的“正主”,已然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周遭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鞠景忽觉后背一凉,猛地抬起头来。
只见十丈开外的残破石阶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那是初次现出真容的“萧帘容”。
看清那人影的一瞬,鞠景非但未觉出半点春光香艳,反而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那女子未着寸缕,肌肤呈现出一种常人绝不会有的、如纸扎人般的死灰色。
一头犹如浸泡在深渊黑水中的浓密长发披散而下,不仅遮住了她的容颜,更将前胸要害尽数掩去。
“贞子?!”
鞠景脑海中瞬间蹦出现世恐怖片里的经典形象。
那阴森诡谲、不似活人的气场,配上这等打扮,哪个穿越者见了能不迷糊?
纵然他知晓这修真界有鬼修一脉,但当真与这等邪物面对面时,双腿仍是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
“糟糕,兔兔,此地不宜久留,你速速逃命去罢,指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鞠景死死咬着牙冠,低声冲怀里嘱咐了一句。
生死关头,他骨子里那点不愿牵连无辜的现代人底线发作,当即扯下盖在白兔身上的琉璃帕,将其往地上一推。
随即,他强撑着站直身子,右手猛地搭在腰间剑柄之上。锵然一声龙吟,天阶法宝太阿剑出鞘,剑光如秋水般照亮了昏暗的秘境。
“是死是活,拼了!”鞠景压下心头惧意,怒喝一声,太阿剑化作一道刺目长虹,朝着那似人似鬼的怪物当头劈下!
萧帘容静立原地,犹如一尊死寂的石像。待那凌厉无匹的剑光临头,她方才微微抬起那只惨白纤细的手腕,屈指一弹。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鞠景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沛然巨力顺着剑身狂涌而至,虎口瞬间震裂,鲜血横流。
太阿剑脱手飞出,在半空中转了几个圈,斜斜插在远处的青石板上。
鞠景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数丈开外。
半空中,他胸前佩戴的天灵玉感应到死劫,骤然爆发出一层莹润的光罩,死死护住他的心脉。
砰地一声闷响,鞠景重重跌落在地,五脏六腑翻江倒海。
他大口喘息着,顾不得拭去额角的冷汗,右手并拢一招,凭着法宝契约,将插在远处的太阿剑强行摄回手中。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在没有任何大能庇护的情况下,直面这种深不可测的恐怖强敌。
眼角余光中,鞠景猛地瞥见,那只被他放生的大白兔竟还呆呆地停在原地。
他心中一急,强忍剧痛飞起一脚,将兔子向后踢滚出去数尺,怒骂道:“蠢物,还不快滚远些!”
熟料,那被踢了一脚的大白兔非但不往后逃,反而顺势一个翻滚,径直朝着那蒙发裸身的女子疾奔而去。鞠景心头大震,想要阻止已是不及。
“兔兔!危险!”
“我自是不危险,危险的——是你!”
一道凄厉幽寒的笑声自那乱发之下传出,直刺得鞠景耳膜生疼。
下一刻,令鞠景三观碎裂的一幕出现了。
那雪白可爱的胖兔,在触及萧帘容躯体的刹那,竟“嘭”地一声化作一缕精纯至极的黑气,如长鲸吸水般没入了她的体内,再无踪迹。
鞠景若到了此时还猜不出那白兔是诱他入局的诡饵,那便真是蠢钝如猪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费尽心机诱我入这死地,意欲何为?!”鞠景死死握住太阿剑,强自镇定地质问道,心中已然明悟,自己才是这场猎局的最终目标。
“我?”萧帘容那僵直的身躯忽然有了动作,如鬼魅般向前飘然而行,“你可以唤这具皮囊为‘萧帘容’。至于孤——孤名‘弱水’,乃是大自在天魔!”
她每逼近一步,周遭死气便浓郁一分。鞠景在光罩的护持下,一步步向后退去,直到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退无可退。
“身体……萧帘容?大自在天魔?你竟霸占了天下第一的躯壳?!”鞠景闻言,脑中轰然巨响。
登仙榜榜首、上清宫不世出的大能,竟被弄成了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
“霸占?呵,那不过是你们下界修士的狭隘之见。”弱水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嗤笑声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孤乃天魔,无形无相,何须皮囊?你们这等有形生灵,弄出个躯壳,不过是为了安放那脆弱不堪的元神罢了。孤可瞧不上这等凡俗之物。”
弱水猛地顿住脚步,语气陡然转厉:“孤不过是嫌这皮囊碍事,便将这具曾名震天下的躯体,生生炼成了‘旱魃之体’!她虽还保留着一丝残存的意识,却永生永世只能受孤的操纵,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且……”
她顿了顿,那隐在发丝后的目光仿佛毒蛇般锁定了鞠景:“你那位目中无人的夫人,本宫马上便会如法炮制。她那具千丈白龙之躯,炼作提线傀儡,定是极美风景!”
“夫人?!你敢伤她——”
此言一出,鞠景犹如被触了逆鳞的狂龙。
傀儡、旱魃!
这些残忍恶毒的字眼深深刺痛了他。
脑海中浮现出殷芸绮那总是患得患失、委屈讨好却又愿为他拼命的娇妻容颜,鞠景的双目瞬间赤红,原本对鬼祟之物的恐惧被极致的仇恨与保护欲彻底吞噬。
“妖怪,我宰了你!”
鞠景狂吼一声,不管不顾地举起太阿剑,倾尽全身炼气期的可怜灵力,朝着那逼近的魔影当头怒斩!
“无知蝼蚁!拿着后天灵宝,在你这等废物手中,不过是块废铁!”
弱水冷哼一声,连施法的印诀都未捏。
她无视了那层流转的天灵玉护罩,犹如穿过一层水幕般欺身而进。
面对那锋芒毕露的天阶太阿剑,她竟不闪不避,直接探出那只惨白如尸的左手,五指成爪,精准无误地捏住了劈落的剑刃。
“嘎吱——”剑刃摩擦掌骨,发出一阵声响,却再难寸进分毫。
大乘期与炼气期的天堑,宛如云泥之别,绝非一腔怒火所能填平。
紧接着,萧帘容那高挑的身材犹如一座冰山般压迫在鞠景面前。
她右手化作一道残影,轻描淡写地突破了鞠景的所有防线,一把死死揪住了鞠景的左耳,猛地向上拉扯!
“方才……揪人耳朵,当真这般舒坦么?!”
痛楚自耳根传来,鞠景痛得闷哼出声,被迫仰起头来。在这极近的距离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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