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恶不赦】(重置版)第83章 难哄(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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份刚烈?哪怕肉身尽毁,元神自爆,也强过在这幡里受这等生不如死的活罪啊。”
“是这样么?方才的自爆,当真是玉石俱焚?”
殷芸绮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她足踏虚空,使出那门名震天下的身法“咫尺天涯”,身形微晃,便已跨越百丈距离,来到了岁寒三老方才自爆的半空。
她伸出一只白玉无瑕的纤手,闭上眼眸,似在感应风中残留的狂暴真气。
“好一招金蝉脱壳!这等修为,还不配在本宫面前装死。”殷芸绮先是微微一顿,随即美眸中精光大盛。
她大袖一挥,一阵清风拂过,地上残破的石缝中,缓缓飘起几片枯枝败叶。
落入她掌中一看,赫然是一截青翠的竹叶、几根枯黄的松针,以及一瓣犹带血丝的梅花。
“修行的术法倒也有些门道。元神自爆,竟还能借这草木枯荣之理保住一丝真灵。让他们给逃了。”
殷芸绮把玩着手中的枯叶,心下计较:“看这遁术的痕迹,他们定是去寻那劫持妖女的神秘人了。本宫只需循着这气息追踪,自能将他们一网打尽。”但她转念一想,自己千里迢迢赶来中土神州,正事还未办妥。
若为了追捕几个蝼蚁耽搁了行程,让夫君鞠景在聚宝之会上等得心焦,那才是得不偿失。
“也罢,聚宝之会即将开启。你们四海阁的人听着,帮本宫留意一下资质绝佳的美人。”
殷芸绮沉吟片刻,随手将那枯枝败叶收入储物戒,对着招魂夺魄幡内那群战战兢兢的元神吩咐道。
此言一出,幡中众元神顿时如听闻仙音,一个个喜出望外,宛如在无尽深渊中抓住了救命稻草。
“龙君殿下放心!我等必定倾尽四海阁全阁之力,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将那被劫走的魔道妖女寻回献给殿下!同时加派人手,密切留意天下名门大派的极品鼎炉,任凭殿下挑选!”
四海阁的几位大乘期管事元神激动得语无伦次,连连叩首。
他们哪能不知这位北海龙君四处搜罗绝色美人的缘由?
那凤栖宫少宫主鞠景吃软饭的名声,早已传遍太荒。
龙君此举,显然是在为她那位毫无修为的凡人夫君铺路。
“你们倒也机灵。”殷芸绮听他们提起要寻绝色,语气登时柔和了几分,那股毁天灭地的杀意也如春风化雨般消散无踪。
她幽幽叹道:“本宫那夫君虽好双修之道,眼界却是极高,寻常货色断然入不了他的眼。是以这鼎炉的样式必须稀缺。你们也莫要以为本宫仗势欺人,只要寻得佳丽,无论多珍贵的天材地宝、天阶法器,本宫都出得起价。”
提到鞠景,这位杀人不眨眼的绝世魔头,身上竟流露出一种教人毛骨悚然的娇柔与宠溺。
她素来行事霸道,但也深谙“细水长流”的道理,竭泽而渔虽爽快,但让这些地头蛇心甘情愿去办事,方能源源不断地给夫君搜集极品。
“我等愿为龙君效死!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龙君慈悲为怀,我等必定尽心竭力!”
见四海阁的人捞到了活命的差事,那些本是来竞拍的各路高阶修士也急了,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表忠心。
方才他们在拍卖会上,正道魔道还互相看不顺眼,大有“你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也来买鼎炉”的鄙夷;后来遭遇杀劫,又一同哀叹百年修为一朝丧尽。
如今见殷芸绮抛下这等活命的鱼钩,谁还顾得上面子?
恨不得立刻削尖了脑袋钻进四海阁的阵营,只求不被这女魔头扔进那熬炼曹继文的油锅。
殷芸绮冷眼看着这些丑态百出的高阶修士,心中满是鄙夷。
她暗暗思忖:“这群酒囊饭袋能顶什么用?”但她脑海中忽地浮现出鞠景那张温和清俊的脸庞,想起夫君曾柔声劝她:“夫人杀心太重,有伤天和,日后行事不妨宽和些。”
一念及此,殷芸绮心中的杀意竟奇迹般地平息下来。
她素手在半空虚按,冷冷道:“你们这群废物,本也没什么用处。不过罢了,我家夫君仁善,嘱咐本宫平日里少造杀孽。你们今日既未曾招惹本宫,便放你们一条生路。记着,这条命,是我家夫君鞠景赏你们的。”
若放在从前,这群看到了她出手的高手,定会被悉数收入招魂夺魄幡化作纯粹的煞气养料。
但如今这头太古恶龙有了逆鳞,为了替夫君积攒福报、树立仁善名声,行事竟也破天荒地收敛了几分。
在一众修士如释重负、感激涕零的哭喊声中,殷芸绮玉腕轻振。
那面遮天蔽日的招魂夺魄幡猛地逆转,幡面上黑气翻卷,无数灵魂宛如万千星光,从幡中喷涌而出,精准无比地落回了各自残破的躯壳之中。
“滚吧!难不成这乌烟瘴气的拍卖会,你们还想接着办?”殷芸绮凤目一瞪,厉声喝道。
那些劫后余生的修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各展神通,甚至连句客套话都不敢多留,化作鸟兽散去。
唯独四海阁那几名管事修士,犹豫了片刻,刚想挪动脚步。
“你们几个,给本宫留下!”殷芸绮语气冰冷,“立刻给本宫用留影阵法,将方才妖女被劫时的场景,一五一十地模拟出来!中了何等术法,兵刃是何模样,本宫的铃声是何时响起的……一丝一毫都不许遗漏!”
那几个经历了幡中业火教育的管事,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立刻战战兢兢地在这残垣断壁中忙碌起来,布置阵法,重构现场。
殷芸绮立在一旁,心中盘算:“那小贼既能悄无声息地破开囚笼,定是有些手段。本宫掌握了这些线索,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也能将那魔道妖女揪出来,给夫君一个天大的惊喜。”
她心知鞠景为人洒脱,不慕名利,不贪财宝,唯一的“癖好”便是那阴阳大道。
作为他明媒正娶的夫人,殷芸绮满心满眼只想满足自家夫君这点微不足道的小心思。
她甚至已通过岁寒三老残留的气息,锁定了追踪的方向,但她生怕耽搁了与鞠景在聚宝之会的重逢。
“若是为了追一个鼎炉,让夫君久等,那才是本末倒置。聚宝之会……夫君此刻,想必也在念着我罢?”
殷芸绮遥望天枢城的方向,那双杀伐决断的眼眸中,竟泛起了一层如水般的柔波。
……
中土神州,天枢城。
作为修真界首屈一指的商贸重镇,四海阁举办的聚宝之会,便设在这座灵气氤氲的雄城之中。
宽阔的青石长街上,两旁商铺林立,飞檐翘角,灵光闪烁。
街上熙熙攘攘,往来的皆是身着各色道袍的修士。
叫卖法宝、丹药的吆喝声,伴随着灵兽拉车的清脆铃响,汇聚成一片充满生机的人间烟火气。
与地下暗城的血腥残酷截然不同,这里是一派繁花似锦的太平气象。
人群中,一男一女并肩而行,看似随意地浏览着街边的摊铺,却引得无数路人频频侧目。
那男子约莫二十出头,身着一袭月白暗银线交织的长衫,腰悬一柄古拙的连鞘长剑。
若是熟悉他的人在此,定会惊骇于他身上的变化。
数月前那个在凤栖宫中被大能威压逼得只能强行硬挺的孱弱凡人,如今肌肤如玉,隐隐透出一层温润的光泽。
他步履沉稳,举手投足间渊渟岳峙,正是已然突破至“凝体期”大成、重塑了半道体雏形的征兆。
此人,正是那在太荒修真界名声大噪、褒贬不一的凤栖宫少宫主,鞠景。
而在他身侧,落后了半步的女子,身量高挑。
她披着一件看似寻常、实则暗藏五彩灵光的素雅斗篷,一头淡青色长发如瀑般垂落。
最为惹眼的,是她面上覆着的一层“皎月纱”,将那足以倾倒众生的绝世容颜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冷若冰霜、透着紫宸色幽光的凤眸。
这女子虽刻意收敛了气息,但那股高居云端、俯瞰众生的上位者威严,却如鹤立鸡群,让周遭的散修不自觉地避开三尺之地。
她,正是名震天下的正道魁首,凤栖宫宫主,孔雀明王孔素娥。
此番师徒二人隐匿行踪,秘密来到这天枢城,表面上是来参加聚宝之会,实则是孔素娥为了防备殷芸绮那头护食的母龙,亲自将鞠景这枚“重要的棋子”带在身边。
鞠景在一处兜售东海鲛珠的摊位前停下脚步,目光在那琳琅满目的光华中流转,俊朗的面容上却泛起了一丝苦恼。
他正筹谋着,要在聚宝之会上寻几件合用的稀罕物件,送给自己的夫人殷芸绮。
但修真界法宝丹药种类繁杂,他一个拥有现代思维的“门外汉”,面对这些修仙界的奢侈品,顿时犯了选择困难症。
“糟糕,这次出门没带绘仙过来。”鞠景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她若是在场,凭她化神期的眼界和女子的细腻心思,定能帮我参谋参谋。我也不必为了选个礼物,这般头疼了。”
站在他身侧的孔素娥闻言,斗笠下的紫宸凤眸微微一凝,眼底掠过一丝不悦。
“还不是你自己挑的好差事?”孔素娥冷笑一声,“那姓慕的丫头不过说了句要闭关提升资质,你便由着她去了?她以为她是谁?能像那转阴灵根的戴玉婵一般,提升了资质便能补全你的道基么?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鼎炉罢了,你倒是宠得紧。”
孔素娥这番话夹枪带棒。
此行聚宝会,她未让任何长老随行,连戴玉婵和慕绘仙都被留在了凤栖宫中。
戴玉婵闭关洗髓是正理,但慕绘仙那般卑微的身份,竟也借口闭关,避开了这趟差事,而在孔素娥看来,这一切都是鞠景在纵容。
“师尊此言差矣。”鞠景转过身,对孔素娥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不卑不亢,“绘仙的心思我最清楚。她知道我这趟出来,是要与夫人相会的。她心思敏感,知道我与夫人许久未见,不愿跟在身边碍眼,打扰了我们夫妻二人的清静罢了。”
鞠景何等通透,他深知慕绘仙对殷芸绮那发自骨髓的恐惧。
这借口闭关,实则是慕绘仙绝境求生的一点小聪明,他自是乐得成全,也算是对这位全心全意依附自己的鼎炉的一点温存。
“哦?怕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孔素娥听得“夫人”二字,心中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她冷冷一哼,骨子里的病态掌控欲与那股子反骨瞬间被激了出来,以一种似笑非笑、半是认真半是戏谑的口吻道,“她怕打扰,孤可不怕!你那魔头夫人若真来了,孤倒要好好在一旁看着,免得她那几句甜言蜜语,便将你这凤栖宫的少宫主给拐到了魔道去。你这乖徒儿,可是孤费尽心血才让你踏上正道的。”
她这话刻意咬重了“正道”二字。
在她眼中,鞠景体内那颗足以演化世界的“混沌莲子”,加上这段时日经她亲手洗髓伐骨培养出的半道体雏形,已是她手中最为完美、也最不容他人染指的艺术品。
鞠景听罢,心中不仅没有畏惧,反而生出几分哭笑不得。
他太了解这位大乘期宫主的脾性了,外表端庄高冷,实则占有欲极强,且极易被激起胜负欲。
若是真由着她的性子来,待会儿殷芸绮到了,两位大乘巅峰在这天枢城大街上掐起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师尊,您这话说的。”鞠景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故意压低了声音,调侃道,“您堂堂正道魁首,难不成还要自降身份,去学那贴身丫鬟的做派?这做丫鬟的,最要紧的便是懂得看眼色,主子和主母要说私房话,丫鬟自然得退避三舍,留出门道来。您这般强行横插一杠子,岂不是失了明王殿下的体面?”
“放肆!”
孔素娥听他竟将自己比作端茶倒水的丫鬟,登时柳眉倒竖,本能地便要发作。
但在大庭广众之下,她强忍住大乘期的威压,只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话语:“有什么私密话,是孤这做师尊的听不得的?孤早与你说过,在这世上,孤便是你最亲近的长辈!你的一切,孤都要过问!”
她嘴上虽死咬着不放,心中却隐隐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她那修了数百年的无情道,在探查过鞠景那些荒诞又新奇的现代记忆后,早已产生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裂痕。
她自然知道,夫妻床笫间的私密话,莫说是师尊,便是生身父母也无权去听。
她这般无理取闹,不过是因着心头那一丝莫名其妙的烦躁,强行找个台阶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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