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恶不赦】(重置版)(104)(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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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思:“我正欲放生,这小子倒好,自己一头扎进了渔网里。这便是所谓的‘阻止电鱼,却被鲤鱼主动跳进鱼护’么?”
“鞠景!你休要猖狂!”周柏洛见鞠景面露异色,只当他是在嘲弄自己,当下冷哼一声,“你们那招魂夺魄幡的威名,我也有所耳闻。我周某人骨头硬,不怕搜魂炼魄,你们冲我来便是。放无辜者离开!”
“不是这样,你误会了……”曲沐霞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心中既有对这木头疙瘩舍命相护的感动,又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人家堂堂北海龙君,图的是她这具身子,关你周柏洛什么事!
“好得很!”孔素娥闻言,紫宸凤眸中寒芒大盛,怒极反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孤正愁天下正道遍寻你不着,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鞠景也想起了临行前,那清冷高贵的上清宫主母萧帘容,在自己榻上如何软语相求,当即转头对殷芸绮低声道:“夫人,这便是上清宫那个背负格杀令的弃徒。天下正道寻他不得,想不到今日竟在此撞见了。”
“哼,藏头露尾的鼠辈,不还是落入本宫手中!”殷芸绮冷笑一声,拂络剑发出剑鸣,“正巧,拿下你去上清宫领赏,顺道教他们知晓,这中土神州,还是本宫夫君说了算!”
“要拿便拿,少废话!”周柏洛脖子一梗,高高扬起下巴。
他死死盯着鞠景——这个在他眼中靠着女人上位、败坏正道风气,更是害他被卷入秘境风波的万恶之源。
接着又看向孔素娥,这个仗势欺人、蛮横霸道的凤栖宫宫主。
他周柏洛,便是死,也要站着死。
孔素娥何等身份,岂容一个化神期小辈在面前张狂。
她冷眼打量着周柏洛,寒声道:“你小子骨头倒硬。你可知,如今上清宫对你的悬赏令,已是死活不论?只要拿了你的人头,便能换取天大的奖赏。更何况,江湖传言,你手中还捏着自秘境中窃取的重宝。”
说及此处,孔素娥心中不觉生出一股怒意。
当初这小子答应看护鞠景,结果鞠景失踪,这小子也跑了,害得她险些与上清宫开战。
今日新仇旧恨,顿叫她杀心大起。
“我早未打算苟活。”周柏洛面对大乘期的威压,虽觉胸口如遭锤击,双腿却死死钉在地上,半步不退,“落入仇敌之手,死得其所。只求你们言而有信,莫要迁怒这几位魔道的朋友。”
孔素娥闻言,忽地嗤笑一声:“现在装出一副不怕死的英雄做派?当初事发之时,你为何不留在上清宫领受门规处罚?若是你乖乖待着,待景儿自秘境安然返回,真相大白,上清宫最多罚你面壁思过罢了。你这一跑,便是做贼心虚!”
孔素娥深知正道那些虚伪门道。
当初上清宫拿规矩压她,实则是没将鞠景这“凡人”放在眼中。
但她孔素娥护短,鞠景便如她的心头肉,这周柏洛临阵脱逃,便是不可饶恕之罪。
“废话少说!”周柏洛脸色一沉,被戳到痛处,声音更显冷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周某人行事,没什么好向你们这等仗势欺人之辈忏悔的!”
他带鞠景入秘境,确是违了约定,但他绝不认那欺师灭祖、打伤小师妹的罪名。只是其中隐情,他无法对眼前这些“外人”陈说。
“还死鸭子嘴硬?”孔素娥冷笑连连,“你打伤同门师妹,夺宝叛宗,桩桩件件铁证如山。正道追杀你,你也不算冤枉!”
“我是被冤枉的!”周柏洛双目赤红,“我根本没有打伤师妹,我只是……”
话到嘴边,戛然而止。
周柏洛死死咬住牙关。
他不能说。
若是说出真相,势必会牵连小师妹。
为了那份纯洁情谊,他宁可将这满腹屈辱与黑锅独自咽下。
“只是什么?”孔素娥步步紧逼,“你怎么不说了?你那好师妹,怎的不站出来替你作证?敢做不敢当,真乃鼠辈!你这般欲言又止,真当天下人都是傻子,会信你一个叛徒的鬼话?”
孔素娥这番话,句句直戳周柏洛的肺管子。
他本就不善言辞,此刻被逼问到了死角,脸色涨得紫红,青筋暴突。
这是个无解的死局。
对外的天下人,他不屑解释;对内的师尊师娘,他无颜面见;对那小师妹,他更是无法去求证。
“爱信不信!”周柏洛仰天长啸,“叛宗之名,我认了!但我绝未做那欺师灭祖、打伤师妹之事!你们莫要再多费唇舌羞辱于我。动手罢,一人做事一人当!”
鞠景看着这固执到骨子里的剑修,心中暗自摇头。这等不知变通、死守规矩却又没有实力打破规矩的人,在修仙界注定要碰得头破血流。
他懒得再看周柏洛那副视死如归的嘴脸,转头看向一旁发愣的曲沐霞与岁寒三老,不耐烦地摆摆手:“你们几个,还不快滚?留着等死么?”
曲沐霞张了张嘴,似是想替周柏洛求情,却被身后的岁寒三老死死架住手臂。
三老深知轻重,此等大能交锋,他们多留一息便是多一分神魂俱灭的凶险。
当下不敢再停留,化作几道遁光,仓皇逃遁而去。
长街之上,只余下周柏洛立在冷风中。他缓缓闭上双眼,双手下垂,心中了无牵挂,静候那致命的一击。
良久,预想中身首异处的痛楚并未降临。
耳畔,却传来了鞠景那慢条斯理、甚至带着几分散漫的声音:
“有人不想你死。那人托我,若是寻得你,便留你一条狗命,送回上清宫。她还对我说,你这人虽笨,却未必会做那等丧心病狂的恶事。”
周柏洛闻言,身子猛地一震。他霍然睁开双眼,那原本已死灰一片的眸子里,骤然爆起一团难以置信的光彩。
“不想我死……信我冤枉……”周柏洛的声音微微发颤,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清丽脱俗的少女身影,脱口而出道:“是……是小师妹?!”
除了那与他青梅竹马的小师妹,这世上,还有谁会在这等绝境中,依旧相信他、挂念他?
“小师妹?”鞠景翻了个白眼,犹如看着一个无可救药的白痴,“你脑子被驴踢了?我鞠某人何等身份,怎会认得你那劳什子小师妹?”
鞠景上前一步,凑近周柏洛,压低声音说道:“是你师娘,萧帘容。怎么,你不知道么?我和你师娘,可是私底下浓情蜜意的老相好。她在榻上,可是伏在我胸口,苦苦哀求我,让我这姘头饶她这劣徒一命呢。”
轰!
周柏洛脑中犹如炸开了一个焦雷,震得他七窍流血、三观崩塌。
“师……师娘?!她……”
周柏洛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直冲天灵。
他那清贵高雅、犹如九天玄女般不可侵犯的师娘,竟真的如传闻中那般,沦为了眼前这个凡人男子的妾室!
甚至为了救他,不惜在床笫之间向这凡人求情!
他一时间目眦欲裂,直欲拔剑将鞠景碎尸万段,以雪师门之耻。但下一瞬,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师娘……那个他以为已被鞠景用邪法洗脑、彻底堕落的师娘,在天下人都唾弃他、将他视为叛徒之时,竟还在暗中挂念他的生死,相信他的清白。
这等恩情,教他这执拗汉子如何不热泪盈眶?
“你若是觉得冤枉,便留着这条命,亲自回上清宫,去向你师尊、向你那被我收编了的师娘说清楚!”鞠景站直身子,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
“实话告诉你,我讨厌你。”鞠景冷冷道,“你这等仗着一腔热血便四处闯祸,惹了烂摊子却无力收场,全靠旁人替你擦屁股的愣头青,简直是修仙界的毒瘤。若是依着我的性子,一剑劈了你最是清净。但既然你师娘开了口,我鞠某人也并非言而无信之人。今日,我不杀你。”
周柏洛死死咬着牙,没有反驳。因为他听懂了鞠景的话外之音。
他们二人,某种程度上极是相似。皆是被视为宗门未来的接班人,皆身处规矩森严的漩涡中心。但行事法则,却犹如云泥。
周柏洛向往自由,不愿被正道那虚伪的规矩束缚,遇事只凭一腔孤勇,却因没有打破规矩的实力,最终撞得头破血流,连累亲朋。
他自诩清高,实则是个破坏者,且是个无力承担后果的破坏者。
而鞠景,身为一个凡人,却坐拥能号令两大天仙级大乘的恐怖力量。
他若想破坏规矩,这天下无人能挡。
但他却偏偏行事圆滑,深谙趋利避害之道,不主动惹是生非,不轻易给身后的夫人与师尊添乱。
他克己复礼,守着现代人那一点朴素的底线,在这残酷的修仙界游刃有余。
道不同,不相为谋。相互厌恶,理所当然。
“师尊。”鞠景转过身,对孔素娥拱了拱手,语气恭敬道,“劳烦师尊出手,封了这小子的真气。咱们这便带他回上清宫,将他交予萧帘容,也算了却了我一桩心事。”
孔素娥正双手抱胸看戏,听得此言,当即柳眉一挑,满脸的不情愿:“便宜这臭小子了。不过,孤可没闲工夫陪你去上清宫。你当真以为自己时间很多么?”
她那凤眸中闪过一丝严厉,沉声道:“你莫忘了咱们的约定。五年之内,你必须结成金丹,主导那伏魔大会。这等紧要关头,你还要为了这点儿女情长,跑到上清宫去见那萧帘容?卿卿我我、拖泥带水,平白耽搁了修行!”
孔素娥本就讨厌周柏洛,对上清宫更是全无好感。让她屈尊降贵去给上清宫送人,还要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徒儿与那萧帘容温存?门都没有!
鞠景被训得缩了缩脖子。
他心中暗自计较:五年结丹,这任务确是重如泰山。
若是真去了上清宫,见着了萧帘容,那等温软乡里,只怕没有十天半月脱不开身。
着个正牌夫人殷芸绮。
久别重逢,若是当着夫人的面去寻小妾,还搞出什么“双人成行”的荒唐戏码,只怕殷芸绮能当场暴走,将上清宫给拆了。
端水大师,首重轻重缓急。
“师尊教训得是。”鞠景从善如流,立刻改口道,“既然如此,那便劳烦师尊,将他交给此次前来参加聚宝会的上清宫代表团罢。只要叮嘱他们,莫要半道上伤了他的性命即可。”
“这还差不多。”孔素娥满意地点了点头,大袖一挥,一道赤红色的流光瞬间没入周柏洛体内。
周柏洛连反应的余地都无,便觉丹田一滞,化神期的真气被彻底封死,随即便被孔素娥以神通摄入了一件储物法宝之中。
诸事皆毕,长街重归安静。
孔素娥提着人,径自离去。鞠景则牵着殷芸绮那冰凉的玉手,缓步朝着青云楼客栈行去。
一路上,殷芸绮出奇沉默。那双平日里总是顾盼生辉的凤眸,此刻微微垂着,一言不发。
回到客栈天字号房。
鞠景反手关上房门,看着依旧背对着自己站在窗前的殷芸绮。那月白混青的流仙裙勾勒出她孤傲清冷的背影,几缕银发在风中微微拂动。
鞠景知晓她心中不痛快,当下快步走上前,自背后轻轻拥住殷芸绮。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闻着那独属于龙族的清冽幽香,柔声道:
“夫人,抱歉。”
殷芸绮身子微微一颤,并未回话。
鞠景叹了口气,继续道:“我是不是又辜负了夫人的一番好意?你处处为我筹谋,甚至不惜放下大能的身段去替我强掳鼎炉。我却在这儿做婊子立牌坊,明明名声早已在这正道中传得不堪入耳,却还在你面前端着那虚伪的底线,坏了你的计划。对不住。”
他这番话,说得极是真诚。
鞠景并非不知好歹之人。
殷芸绮是个魔头,她行事的逻辑便是“看上便抢”。
她所做一切,皆是出于对他的极端爱护。
自己却当着外人的面,拂了她的面子,确实该道歉。
听得这番软语,殷芸绮的身子终于松弛下来。她转过身,抬起那一双欺霜赛雪的玉手,捧住鞠景那张平平无奇却教她爱到骨子里的脸庞。
“笨蛋。”殷芸绮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方才的清冷瞬间荡然无存,“本宫何曾生过你的气?本宫只是一路都在寻思,该如何向你道歉。本宫明知你不喜那等强迫之举,却还是背着你,用你不喜欢的方式去替你寻鼎炉,险些惹得你不快。”
殷芸绮轻轻捏了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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