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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缘-陌上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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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缘-陌上花开】(4)(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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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以后会发生这些事。

    那时候的我,只知道自己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只知道害怕。害怕她发现,害怕她找我算账,害怕这个家因为我的所作所为变得支离破碎。那些念头像是一根根细针,扎在我心里的每一个角落。

    而除了那些之外,我的生活也在迅速地滑向另一个深渊。

    我越来越频繁地去网吧。之前去网吧只是为了打游戏,现在去就是为了看黄色电影,我一部接一部地看,像是要把那些年缺失的东西都补回来一样。有时候包夜,从天黑看到天亮,看到眼睛布满血丝,看到脑袋发胀发昏,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学,上课的时候趴在桌上就睡着了,口水流了一桌子,老师叫都叫不醒。

    回到家以后,我也不闲着。拿着电子词典看在网吧下载的小说,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看,看到凌晨一两点,看到下体硬得发疼发烫,然后用被子蒙住头自慰。

    我的心思完全不在学习上了。上课的时候,老师在上面讲课,声音像是在水里说话一样模糊不清,我的目光虽然看着黑板,脑海里却全是那些乌七八糟的画面和念头。作业开始糊弄,有时候干脆就不交了。我开始迟到、早退、逃课,和那几个同样不爱学习的学生混在一起,整天浑浑噩噩的。我的黑眼圈一天比一天重,脸颊也凹陷了下去,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连走路都有些驼背了。

    成绩就像坐滑梯一样,一路往下滑,拦都拦不住。

    从班级中游,到班级下游,到班级倒数——我下滑的速度快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心惊。

    初四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以后,我看着成绩单上那个数字——全班倒数第一——整个人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了脚底。那个数字像是一根针,扎在我的眼睛里,让我觉得又痛又刺眼。我的手微微发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羞耻,有后悔,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麻木,还有一种自暴自弃的破罐子破摔。

    家长会是让我妈去开的。

    她后来跟我说,那次家长会她一辈子都忘不了。她说她走进教室,在我那个位置上坐下来,看到桌子上摆着的成绩单上那个名字和名次——那个数字像一把刀一样扎进了她心里。她说她坐在那里,看着周围其他家长互相聊着孩子的成绩,脸上带着或得意或焦虑的表情,她却一句话都不敢说,连头都不敢抬,怕别人认出她来,怕别人问她“你家孩子考了多少名”。班主任在讲台上念成绩的时候,念到我的名字和那个名次,她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她说她坐在那里,攥着那张成绩单,手指掐得发白,指甲几乎要把纸戳穿了。

    回到家以后,她没说话。只是把成绩单拍在了我面前的桌子上——那张纸落在桌上时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我低着头不敢看她,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像两束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烧得我浑身发烫。她站在我对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像是在努力克制着某种冲动——那冲动可能是想狠狠地揍我一顿,可能是想歇斯底里地骂我一顿,也可能是想抱着我大哭一场。可她最终什么都没做。她站在那里看了我很久——那目光里有愤怒,有失望,有伤心,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近乎绝望的情绪——最后她转身走了。

    从那天开始,她用了一种让我窒息的方式来管我。

    零花钱全部取消。以前每天五块钱的零花钱说没就没了。我只能每天晚上骑着自行车回家吃饭,顶着冬天那种能冻掉耳朵的西北风,骑上十分钟回到家,手指冻得僵硬,耳朵冻得通红,吃完饭又紧赶慢赶地骑回去上课。网吧是肯定去不了了,每天都得按时回家,晚一会都得问我去了哪。周末更不用说了——她给我报了一个补课班,从早到晚都泡在补课班的教室里,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一门接一门地上,除了中午吃饭的时间,全都在学习。她跟我说这些安排的时候,用的是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心里当然不愿意——谁会愿意呢?我抵触,我反感,我觉得她这样做太过分了,根本就不理解我——可我还是无奈地接受了。不是因为我想明白了什么大道理,而是因为我累了。我厌倦了和她无休止的争吵,厌倦了她每次看我时那种失望透顶的眼神,厌倦了自己在这个家里像犯人一样被监视的感觉。我知道就算我反抗,也不会有结果——我妈那个人,你越是跟她对着干,她越来劲,永远不会先服软,直到把你耗得精疲力竭为止。

    在那段日子里,我妈在我眼里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不是那个让我心里长草、让我产生好奇和欲望的成熟女人,而是那个永远在管教、永远在唠叨、永远用她的规矩把我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母亲。那些关于她身体的念头和幻想——那些初秋早晨看到的画面,那条粉色的内裤,那些偷窥她身体轮廓的瞬间——都被她日复一日的监视和压制推到了脑海深处,像是一张褪了色的旧照片,被压在了记忆的抽屉最底层。

    整个寒假和紧接着的初四下学期,我都在我妈那种密不透风的管教下度过——每天早上六点半被她叫起来去补课班,中午回来吃饭,下午回来做作业,晚上在她眼皮底下学习到十一点。她坐在沙发上织毛衣,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确认我是不是在认真学习。我坐在书桌前,面对着一堆堆的试卷和习题集,在那两道目光的注视下,一点一点地把那些落下的功课捡起来。那段日子过得很慢很慢,慢到像是每一天都被拉长成了一整年——可回头去看的时候,又觉得时间飞快,一晃眼就到了中考。

    也许是高压之下的反弹,也许是运气好,也许是她的管教真的起了作用——我考上了我家对面那所重点一中。虽然只是刚刚压线,比录取线高不了几分,但总归是考上了。

    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妈拿着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手指在那张薄薄的纸上摩挲着,像是要确认上面印的名字真的是我一样。她坐在沙发上,把那张纸展开又折好,折好又展开,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多次,嘴角是怎么也压不住的笑意,眼眶甚至有些泛红。

    从那天开始,这件事就成了她挂在嘴上的功绩。她逢人就说,见人就讲——在菜市场碰到熟人,她站在菜摊前能说上十来分钟,手里拎着菜都忘了放下;在小区的院子里遇到邻居,她能拉着人家的胳膊说半天,说得唾沫横飞;在亲戚聚会的饭桌上,更是翻来覆去地说,说到其他人都能背下来了。她说“我家旭阳考上重点一中了”,说“这孩子就得有人看着,不管不行”,说“要不是我初四那一年天天坐在他门口看着他学习,他能考上一中?做梦去吧”,说“你们是不知道他初四上学期考了倒数第一,要不是我管得紧……”说这些的时候,她脸上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得意,下巴微微抬着,眼睛亮亮的,像是在宣告——都是我的功劳,要不是我,这孩子就废了,是我把他从悬崖边上拉回来的。我妈那个人就是那样——她做了什么事,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付出了多少辛苦,一定要说出来,一定要得到承认。她不觉得这是炫耀,她觉得这是事实,她确实付出了那么多,她当然有资格说。至于我听不听,别人爱不爱听,那是她管不着的事。我听着她到处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一方面,我知道考上重点确实有她的功劳,如果不是她那样逼着我,我可能真的连普通高中都考不上;可另一方面,她把所有的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好像我付出的努力——那些日日夜夜的苦读,那些做不完的试卷——根本就不值一提似的。不过,不管怎么说,我考上重点一中了。

    考上高中之后的那个暑假,是我过得最轻松的一段日子。我妈大概是觉得我考上重点了,她可以松一口气了,对我的管束明显松了不少,不再像初四那样寸步不离地盯着我。可我没过多久就发现了一件事——我不再像以前那么听话了。

    我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她让我做什么,我不一定做了。她让我别做什么,我偏要试试。她说的那些道理,我会在脑子里反复地想——她说的一定是对的吗?她的方式一定是最好的吗?我凭什么一定要按照她说的去做?我为什么要事事都听她的?这些想法以前不是没有过,只是以前我不敢说出来,不敢表现出来——可现在我敢了。我敢直视她的眼睛说“不”了,我敢在她唠叨的时候转身走开了,我敢在她骂我的时候顶嘴了。她让我往东,我偏要往西——不为别的,就为那句“我不想听你的”。

    这种抵触情绪在进入高一之后变得越来越明显,像是一团火在我心里越烧越旺。到了高一结束的那个暑假,那团火终于烧穿了最后一层隔膜,彻底爆发了出来。

    那天是夏天最热的时候,屋外像个大蒸笼,屋里也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那台落地扇呼呼地转着,吹出来的全是热风,像是在给这个闷热的夏天添乱。我和我妈因为一件现在已经完全记不清的小事吵了起来——大概是她让我做什么,我顶了几句嘴,她觉得我态度不好,就开始念叨起来,越念越大声,我也开始顶回去,越顶越大声。两个人都像是被夏天的热气炸了火药桶,谁也不肯让谁,谁也不肯让步——我是因为不想再被她压着,她是觉得权威受到了挑衅。

    从争吵升级成了激烈的冲突,从激烈的冲突变成了肢体上的对抗。我不想去回忆具体的细节,只记得最后她冲过来打了我一巴掌——那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我脸上,半边脸都麻了,耳朵里嗡嗡作响——而我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推了她一把。那一下我没有留力气,她被我推得后退了好几步,背脊撞在了走廊的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那一刻,我们两个人都愣住了。

    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屋里安静极了,只有电风扇在嘎吱嘎吱地转着,窗外的蝉鸣声变得格外刺耳。她靠在墙上,看着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头发散乱了,几缕发丝粘在汗湿的脸颊上。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伤心,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东西,像是不敢相信,像是不敢相信她养了十几年的儿子,那个曾经在她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小男孩,居然会对她动手。

    我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像是那双手不是我自己的一样。我也没想到我会推她——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从那以后,我们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她能感觉到我已经不是她能够随便掌控的小孩子了。她骂我的时候,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低下头、红着眼眶、一声不吭了——我会冷冷地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她打我的时候,我不会再躲,也不会再叫疼——我就站在那里让她打,面无表情,打到她自己的手软了,打到她自己停下来。她试图用各种方式来重新掌控我——训斥、责骂、冷暴力、限制我的出行——可每一种方式都被我用更加冷淡的态度顶了回去。

    她拿我没办法了。

    慢慢地,她开始变了。变得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训斥我,变得不再时时刻刻地盯着我,变得在某些事情上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好像终于意识到了——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随便她揉捏的小孩子了,那些过去对她有用的方法,在我身上已经失效了。她不再事事都过问,不再我晚回家几分钟就盘问个没完,不再我顶一句嘴就唠叨一整天。有时候我晚回家了,她只是看我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间。有时候我跟她顶嘴,她说两句就不说了,摆摆手,一副“随便你吧”的样子——那种放弃了的态度,像是无声地承认了她已经管不住我了。

    从高二到高三毕业后的那段时间,我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冷淡。不是不说话,而是说得很少很少——都是一些不得不说的日常对话。“吃饭了。”“嗯。”“我出去了。”“几点回来?”“不知道。”“早点回来。”然后就没了。像是两个合租在一套房子里却又互不相干的陌生人,共用着厨房和客厅,却生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饭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各吃各的,谁也不说话,空气中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墙,能听到筷子碰到碗沿的声响,能听到咀嚼的声音,就是听不到人说话的声音,那种沉默又重又闷,像是压在两个人的心头。

    偶尔我们也会因为一些小事又吵起来——我晚回家了没提前告诉她,她翻了我的书包检查我的东西——吵完之后又是一段更长时间的冷战,谁也不理谁,在同一个屋檐下像是隔了一条银河。

    每当这种时候,我爸就出来当和事老。他常年在外跑运输,一年到头在家待不了多少天,每次回来看到我和我妈之间那种冷淡的气氛,他就嘿嘿笑着在中间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吧。”“母子俩有什么好吵的,有什么过不去的?”“来,旭阳,吃饭吃饭。”他笨拙地给我们一人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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