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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州望海郡海隅城。
时已入夜,风来客栈门前一帆风旆孤零零挂耷着,客栈门已上了栓子,不再迎客。自从十年前阴子门出世,放了一句“东海琉璃七月半”在江湖上,整个天下的江湖人士便明里暗里地渐渐流向东州来。势力大的便买房置产,暗下了几处堂口;单人匹马的便在酒肆客栈里流连不去。
风来客栈便是火刀门钉的一处暗桩,前堂里做着生意掩人耳目,后堂里几处院落却做成中枢幕府,不向外人开放。
江湖门派比不得三大武学圣地。廊风飞苑在朝有官吏资助,在野有读书人束脩供养,衣食无忧,再大的门面也撑得起;玄天观与无漏寺靠着生民香火香油钱,另有打醮化缘所得,身家亦颇巨厚。江湖门派开馆授徒,要挣一席局面,却得做些生意养活,要么支使门徒给人看家护院,要么开立客栈赌坊,要么走镖,无非那几条营生。
“二师兄,这几天的消息都在这里,请您过目。”后院一间厢房里亮着灯,传出人语。几个弟子把着门口。
房中桌边坐着个中年人,满脸阴鸷地接过字条来,凑近灯下观看。浏览过便将字条就着火烧了,摇了摇头,道:“没甚么用。”
屋中另还站着六个人,衣着白衫,腰间俱都挎着宝刀,闻言不敢接话,各自低头不语。
良久良久,气氛实在是压抑,队尾便走上一人,小心翼翼地问道:“二师兄,到底这琉璃血是甚么样物事,可否请您明示?兄弟们在此十年,不得一次过个好年,底下风声已经不太好了。”还待有后话,耳中猛听一声鼻哼,随即手上一痛,便落下一截小指来。
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痛得冷汗涔涔,口中却忙道:“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二师兄饶过我罢!”
那二师兄一脚踏在他脸上,蹲下身来,笑吟吟地道:“老八啊,可知道错在哪里么?”说着话,脚下使力碾着他面颊。
那人忍着痛道:“昭莫不该多嘴,只要依着二师兄话去办,总不会错的。”
那二师兄长叹一声,摇了摇头,手上探出一把精钢短匕来。那人见了,浑身簌簌发起抖来,连声讨饶。
二师兄缓缓将短匕凑近他断指处,内力过处,匕首烧得烙铁一般,嗞啦一声印上去,顿时一股焦臭的肉味弥散开来。十指连心,那人耐不住疼,闷哼一声,当即晕了过去。
二师兄站起身悠然回座,匕首抵着眉心处,蹙眉不语。那匕首仍旧红热无比,他却抵着眉心浑然无事,余人见状,便纷纷吹捧起来。
“二师兄炎阳之体大成,实在可喜可贺。”
“二师兄神功无敌,带领我等一统江湖指日可待。甚么武学圣地,全都是吹出来的狗屁!那些人要是见过二师兄的神功,领略了二师兄的风采,包准甘拜下风、俯首听命!”
“□□的,你倒是留两句我来说啊。”
一时间五人不甘人后,争相称颂起二师兄,直把他夸的德配天地,武比战神。
那二师兄听得笑吟吟的甚是受用,好一会才轻咳一声,低斥道:“师父和大师兄还没死呢,你们这些话好生收着,若是落入他们耳朵里,连我也保不住你们,知道么?”
一人嘴快,笑道:“师父跟大师兄成得甚么事,这些年门中若不是二师兄担待着,咱们早给人家欺负死了。师父跟大师兄做了官去,怕是早把咱们这些人忘记了,唉——呃!”说到末了一声长叹,一声惊哼。他见众人神色悲悯地望过来,心下警醒,连忙右手拔刀出鞘,伸出左手来,电光一闪,自己削去了中指。
想着这样快便步了八师弟的后尘,那人心中发苦,面上却嘻嘻笑着,颠颠地跑到二师兄跟前来,求道:“二师兄,您受累些,再让小弟见识见识您的神功。”
二师兄无奈道:“昭羽,你还有几根手指了?”一面说,一面运起内力烧红匕首给他治了。
被称作昭羽的人笑道:“还有七根哩,这样话还够说两次。二师兄明鉴,若是实话都不许我说,那昭羽宁可死了才好哩。”
二师兄听见,缓缓举起左手,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手掌,惨笑道:“错,你还能犯两次,我却一次也不能犯呢。咱火刀门没有切右手的规矩,切完左手再要犯错,直接便是个‘死’字。诸位,十年辛苦不打紧,我秦昭麟并不计较,只是差事若要办砸了,秦某人到死也会拉足了垫背的,懂么?”
众人闻言,俱都不寒而栗。
秦昭麟继道:“下面人怎样说话,秦某人没心思替你们管教,你们若想要做善人,我便来做这个恶人罢。昭莫错便错在善心上。诸位与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难道还看不开么?天下的路这样窄,刀子软的全死在路上了!秦某人拿五根手指才换来这个道理,眼下既然退一步便是死,那便坚决不做善人!”
众人给他激得俱都目露凶光,纷纷道:“绝不做善人!”
秦昭麟点头道:“诸位,暂且多忍耐些,十年之期将届,琉璃血出世只在不远,大家办好了差事,便还有几年好活。”
一人道:“二师兄,琉璃血究竟是甚么血,怎闹得大家都要抢?”
秦昭麟摇头道:“具体这琉璃血甚么模样,我也没见过。咱十三岁上时把家乡官老爷生的□□崽子给打死了,自此便蹲了大狱,亏得师父搭救才逃得性命,后来跟着师父习武才渐渐懂些江湖事。十年前师父交付差事时才与我约略说起,琉璃血乃是血中瑰宝,与司徒家的阴血可称得‘阴阳双璧’,诸位不知琉璃血,‘阴血阳神造化胎’总该听过罢。”
五人中,四师弟林昭仪年纪稍长,知晓些事,便纳罕道:“自打司徒蕊战死长安道上,阴血便绝了后,江湖上素来引以为憾事。据传说阴血可炼百血,本已是血之君皇,更有一副阴阳眼伴生,司徒家的女人倚仗阴血纵横江湖,从来无往不利。琉璃血既能与阴血并称,想来其主人必是个狠的,怎得这些年从没听说过?二师兄,你说靠着咱们这些人,要抢这等狠人的血,能行么?”
秦昭麟笑道:“老四,你年纪长,知晓得果然多些。一身阴血炼百血,虽说夸大其词,却也存了三分真。血族人练血至八而止,这是大家公知公认的,阴血自然也不例外。只是阴血有一样宝贝在,便是练血后没有血毒,动起手来无所顾忌,这才可怖。至于琉璃血,嘿嘿,诸位莫要不信,此血非但比得阴血,还要胜过一筹。这胜过的一筹,便是咱们要抢的了。”
众人惊道:“还要胜过阴血么,怎么可能!”
秦昭麟道:“无怪你们这样吃惊,起先我也不大信。你道琉璃血如此宝贝,为何却籍籍无名?便是因为其主从未在中原大地上动用过它,而是一直收在紫金骨中滋培。”
眼见众人懵懵懂懂,秦昭麟待要细说,那林昭仪已是蓦然大惊道:“紫金骨?白狼王白奉先的紫金骨?我懂了!我懂了!我知道咱们要抢甚么了!”
秦昭麟颔首叹道:“老四啊,那些峥嵘岁月,你虽是旁观者,却是何等有幸啊。”
他二人一句句说来,余人却摸不着头脑,纷纷拉住林昭仪探问。林昭仪从激动中回过神来,望了望秦昭麟,见他颔首微笑,便道:“诸位,白狼王的轶事,三两日怕也说不清。就简来说,白狼王白奉先乃是西域六国千年来第一位奉侍的共主,一身白狼王血,近乎麒麟圣王。诸位想必听闻过,西域六国古来皆自比麒麟之后,三位大狼主、一位虎灵王更是为正统之名彼此征战经年。据说这白奉先本是孤狼一匹,却一举收拾了六国,更把许多蛮荒遗种压在了鬼蜮林海。西人信奉血脉、强力,白狼之身乃是麒麟嫡子,白奉先又技压群雄,两样皆合,便被奉为共主,号称‘白狼王’,之后六国合一,称作‘西荒’。诸位,琉璃血若真是白狼王所有,得此宝血者,非但武功无可匹敌,更有望成为西域共主啊。届时不必委身草莽,反能成就天地一方之主,何等富贵无极啊诸位!”
众人听得意动,皆是摩拳擦掌,喜形于色。
秦昭麟道:“诸位,好处比天大,难处却也比海深。当年白狼王身死命消,琉璃血竟然跟着死了,这樁悬案连师父也解不开。如今阴子门扬言琉璃血将以活血出世,若非当年白狼王诈死,便是死前将血度给了人,抑或是以甚么秘法封存,具体如何连师父也不知情。若非难比登天,眼下也不是这等局面,各家各派找了十年还未见端倪,徒然耗费时光。”
众人给他一说,心里便凉了半截。
林昭仪捻须道:“坊间传说白狼王尸骨无存,此事料来不假。否则便是一副紫金骨给人得去,亦足以震动江湖。再看如今西域六国各自为政,鬼蜮林海中的蛮荒巨兽亦时有为害,白狼王在时,绝不是这般景象。二师兄,此节您请明察。”
秦昭麟烦闷道:“怕就怕他死了!若他在时,凭他一头白发招眼,大家群起而攻,兴许还能成事。真要是死了,留这个题目下来比他在时还要难解啊。茫茫大海、偌大东州,咱们到底是要找人还是要找物?”说着说,自倒了一杯凉茶灌进肚去,霎时间便又化作一团白雾蒸蒸于顶上,想来是急得狠了。
天下事,三分靠努力,七分天注定。众人莫可奈何,陪着唉声叹气良久,始终不得一策,渐渐的困意上来,便都有告辞的打算。偏偏秦昭麟黑着脸、亮着眼,精神奕奕,自斟自饮,总不提一句散会睡觉的话,众人心里操爹干娘的骂了个遍,眼见天□□曙,暗自咬牙切齿,想着法先把今日之事糊弄过去。
有道是人懒钱财尽,事急智慧出;又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这里五个臭皮匠,便臭也臭死了诸葛亮。众人喁喁低语一阵,把林昭仪推出来道:“二师兄,您仔细参详着,咱是不是找岔了道呀?”
秦昭麟哦了一声,“怎么说?”
林昭仪斟酌辞句,小心翼翼地道:“二师兄,那阴子门谶语说‘东海琉璃七月半’,想来宝血必是在东海上,甚或在金天、出云两国也未可知,咱这样巴巴地守在东州,您看······”表意已尽,便不说下去了。看那二师兄作风狠辣,说一句无关痛痒的话便能教他削了手指头去,若说这十年白忙活,更无疑是触犯了天条。林昭仪心下惴惴,适才一心想着人前出个彩,讨个头功,现下却把身后的师兄弟上下祖孙骂了个遍。
秦昭麟抬起头来,叹道:“老四,你当我没想过么?阴子门的谶语向来不甚难解,只是东海上岛屿万千,海外两国迢迢万里,咱们又不是走水路的,便是有心也实在无力啊。这些年非只咱一家,多少人望洋兴叹,坐困愁城,你又不是不晓得。”
“那······咱还是老规矩,等?”林昭仪松了口气,问道。
秦昭麟寒声道:“等!今年是第十个年头,阴子门从未出过差错,该来的跑不掉!给我盯紧了孙家,东海这条路如今只有孙家在走,咱们下不去水,全赖着他们帮咱捞宝贝。届时宝血出世,稍慢了一分便便宜了别人,懂么?”
众人唯唯称喏。
秦昭麟把眼望了望窗外,忽道:“这事儿,上面有信传下来么?”
先前那唤作昭羽的忙上前禀道:“没有,还是去年那话,该留的留,该杀的杀,后事不必问。”
秦昭麟唔了一声,又道:“万毒王到哪里了?”
昭羽道:“刚出抚仙州,最快怕也要四五日才能赶到。”这回他学了乖,上不问下不答,深恐言多有失。
秦昭麟皱眉道:“怎得这么慢?”
昭羽苦笑道:“天上带不来,靠他那没腿的畜生驮着走,这才耽搁了。要不,我再催催去?”正要借这由头脱身,却听门外一阵骚动,随即一个沙哑的声音传进来道:“不用催了,老子来也。”
秦昭麟眉毛一挑,看这人藏气的功夫好生高明,明明人在门外,偏偏感觉不到一丝气息,仿佛便是块石头,是个死人般,当下不动声色地道:“夜露清冷,尊驾既然来了,何不进屋叙叙?”一面使动眼色。
众人也都是玲珑心肝,知道这万毒王心性高、脾气傲,此番受人逼使干这勾当,心里必是百般不痛快,这便要给自己来个下马威了,当下掣出腰间宝刀,凝神提气,以待不虞之变。
良久,穹苍皆静,万物噤声,众人正自纳闷,猛听“砰”的一声,两颗圆滚滚的物事撞破窗纸飞到眼前来,其势颇巨,想来附着浑厚内力。
秦昭麟见状怒吼,拔刀相迎,一时间满室红光,众人耳中只听“噼”的一声响,地上掉落下四块物事来。看秦昭麟刀法猛恶,两刀作一声响,众人正待称颂几句,猛一打眼瞥见地下,莫不掩嘴惊呼起来。
秦昭麟心知有异,当下提刀护住胸前,肩不动、头不偏,只把眼珠子望下看去。只见地上红白交杂,两片人脸仰面躺在血中,旁边另有两块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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