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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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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千手如来田竟忠(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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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如镜,繁星满天,鸳鸯山如一抹玉带护住了底下星星的灯火人家。月色中,山脚下,一条人影悄然伫立,看他抬手擦汗的形状,似是走了远路来的。那人看了看天,见月已近中天,便忙紧了紧身上的背篓,身形闪动,急速上山去了。

    好一会人影驻足,已是在山脊了。那人影四下望了望,唤道:“思思,你在么?”

    “小哥哥,你回来啦。”娇滴滴,柔糯糯的回声响起,远处花丛间站起一个人,敛衽向这边急急奔来。

    “慢点,天黑,小心脚下。”那人影正是司无邪,见状忙迎上道。

    “今天怎得这样晚,害我差点睡过去呢。”孙思思走上来替他卸了背篓,见司无邪满脸油汗,忙举袖要替他擦。

    “别脏了你衣服。”司无邪伸手拦住,自己用袖口胡乱擦了,一面道:“有个人家生孩子,他家男人出门找稳婆,正撞上我往回来,便胡乱给他拉过去了。”

    孙思思脸上一红,道:“你甚么时候还给人接生了?”

    司无邪道:“可不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好在没出错,母子安然无恙。思思你知道么,那小子粉嘟嘟、肉团团的,好生可爱着呢······”

    孙思思听他絮絮叨叨的尽是说那生孩子的情状,生怕他医者无忌更说些细节来,忙打断道:“好啦,瞧你不害臊的。下回上山来,记得慢些走,不急这一会功夫,倘若跌倒摔伤了,又得赚我给你揉。”

    司无邪笑道:“敢情我是故意的了?”

    孙思思道:“谁晓得你是不是呢。”

    司无邪打了打脸,笑道:“这回真故意了,烦您老给揉揉。”

    孙思思还未动作,那边花丛里猛地坐起一人,取笑道:“哎哎,你两个亲亲热热的不背人么?”听声音却是来喜。

    司无邪道:“来喜哥,你还没走啊,真带你受累了。”

    来喜起身拍了拍裤脚,边走边道:“可不是,种花的还得替你护花,赶明儿你给老爷说说,加我工钱。”

    司无邪笑道:“工钱从我这领吧,别要大哥笑话我了,大半夜拐了他女儿不算,还得搭一份工钱出去。”

    孙思思吐了吐舌头,笑道:“整个家里就属他最清闲了,连陪我说说话都能睡过去,害得我自个儿干坐着。”

    来喜苦笑道:“小姐哪,我都听你夸这家伙八百遍了,要说我睡过去,您可也有功劳在哪。”

    孙思思嗔道:“你还说!”举手作势要打。

    来喜笑嘻嘻地躲过,自顾下山去了。

    司无邪却是个无耻的,钉住了道:“哎呦,孙大小姐竟还夸了我八百遍,可怜我自己竟不知道,白便宜来喜哥了。”

    孙思思啐道:“我那是骂你哩,他读书少,没听懂。”

    说话间,一阵风起,树上飘落下几片枯叶来。司无邪怕孙思思着凉,便搂着她腰身,身形拔起,脚尖在枯叶上连连点落,纵跃间便上了远处的树冠上。

    天寒叶落,那树冠上光秃秃的,枝桠横生,却支起了一座木屋,乃是司无邪亲手搭造的。他知孙若林乃是个中翘楚,便私下里请教他,自家再上手实践了几十回,好歹做成了。这木屋落成之日,正是去年春暖时节,二人自屋中望出去,长天碧海,百花铺地,四围绿叶拱绕,好不美丽,孙思思一来便爱上了。久而久之,这木屋迎寒送暑,渐渐便成为两个青年男女观星望月、谈情说爱的私密地了。

    一年来,经司无邪之手美化加固,小木屋上了漆,涂了松脂,内里垫上干草、羊绒,壁上再挂几个香草荷包,虽只容得下两个人坐,却有一般别样风味。

    此刻司无邪环着美人腰身,听着远处海浪声,一身疲累尽去。他望着孙思思侧脸,打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来,道:“为这件东西,害得你苦等,我心里真难受。”

    孙思思笑着接过来,道:“好容易你送我个礼物,便是等一夜也值得呢。”东西入手,感觉上方方正正的,便又奇道:“是本书么?”

    司无邪笑道:“差不离。”

    孙思思含笑打开,果然便是一本蓝皮线装书。就着月光去看,只见封皮上隐约是“思思”两个字,看字样却是手写的端正楷书。她认得是司无邪笔迹,心里美美笑着,翻开了封皮,要看他作什么怪。

    入目处却是一幅工笔画,已落了彩,却是画的一个女子的半身像,面目瞧不大清楚,只是左颊上一处印记却甚显眼······

    “好啊,你偷偷地画我了?”嘴里发着嗔,孙思思心里却甜翻了。看这本画册厚厚的,怕不有百来页纸,爱人想是熬干了心血做的,怪道他往年抠门把家的不肯送件东西,却原来都着落在这画册里了。

    “还有几张没敢装进去。”司无邪讪讪地道。

    孙思思奇道:“还有么?在哪里,我看看。”

    司无邪闻言从内衫里又摸出个油纸包来,看这油纸包比孙思思手里的薄得多,内里怕不过几张纸而已。孙思思好奇接过,打开来却见是两个背影,左首的双肩开阔,高壮些,约摸是个男人,右边的身形姣好,腰肢纤细,显是个女人了。图画里,二人正在沙滩漫步,星月之下,那女子垂着双手,似是等那男子来牵,那男子却是左手抚着后脑,右手将接未接、欲牵而不敢牵,一副提着心吊着胆的模样······

    “这坏人想得倒美。”孙思思心里发笑,然而咀嚼着画中滋味,渐渐地便觉出异样来了。她手里拿着画纸,定定向司无邪道:“小哥哥,你心里常有一股自卑感,你自己知道么?”

    司无邪悚然一惊,低下头道:“我知道。”

    孙思思叹了口气,扬了扬手中厚厚的画本,道:“所以,这里面只有我,却没有你自己,是么?”

    司无邪轻声道:“我只是觉得把自己画进去,便······便污损了画。”

    孙思思怒道:“什么话!你比谁难看还是怎得!”眼见爱人头更低了,便转而柔声道:“小哥哥,你不必这样的,在我心里,你是天底下最善、最好、最知疼着热的人,你上进,认输却不服输······”一阵说来,竟先自哽咽了:“你说,我懂不懂你?”

    司无邪轻轻点头道:“你懂我,再没人比你懂我了。”

    孙思思悲声道:“可你却不懂我!”

    司无邪讶然抬头。

    孙思思道:“论品貌,小哥哥你不输人家,论才学,我相信你日后必会是医林圣手。而我孙思思,就只这一副空皮囊,还要你供着捧着么?小哥哥,你若始终觉着低我一等,那便是自始至终看我不起了。”

    司无邪心中大震,没成想她竟有这般说话,一时竟无言以对。

    孙思思搌了搌眼泪,继道:“小哥哥,这些年我一路追着你却总觉着追不上,渐渐地便觉得配不上你了。”

    司无邪忙道:“哪里话······”

    孙思思伸手捂上他嘴,自顾道:“有时候我常在想,似你这般以苍生为志业的,我若能陪着你,当真是幸运。有句话秦师父说错了,你却也偏信了他。医道并非小道,实在是拯救苍生的大志业,在我心里,只有一种人可以相比。”

    司无邪道:“甚么人?”

    孙思思抬头仰望星空,目光好似贯越千古而来,带着不尽感慨。听她喃喃追索道:“便是我大伯那一类人,读书经世人。他们怀抱赤子之心,以父母之恩慈护佑天下百姓,在一方则为一方之父母,周天下则为天下之公道,有他们在,世上的穷苦人便总有个退路,若是连他们也失守了,世上穷苦人没了退路时······”她转过身面向司无邪,长叹续道:“乱世的苗头,便显出来了。”

    “说得真好······”

    孙思思话音才落,小木屋外便传来一声长叹附议。

    司无邪心头一惊,适才心绪起伏,竟给人近了身也不知,忙起身飞出,大喝道:“什么人!”

    却见三丈外的树冠上悄然立着一人,长衣飘飘,面目俊朗,不是三皇子东都云楚是谁。东都云楚见问,笑道:“我说是路过,司兄信么?”不待司无邪答话,径自飘然而来,却是向孙思思躬身拱手道:“姑娘女中状元才,方才一席话,东都云楚受教匪浅。”

    孙思思敛衽回礼道:“不敢当。”

    东都云楚笑道:“姑娘当得起。实在话,飞苑虽名为圣地,有姑娘这般见识的,云楚还没见过。这趟东州之行,真是来对了呢。”

    司无邪见他谦谦君子风貌,与往日大不相同,这时听他提起东州之行,心下比对着他往日行径,不禁皱眉道:“殿下此番来东州,究竟有何公干,可否示之。”

    东都云楚道:“公干没有,我讨这差事往东州来,为的全是私事。”

    孙思思道:“殿下因私误公,不觉荒唐么?”

    东都云楚摸摸鼻子,笑道:“随你怎么说。”转而问道:“思思啊,令堂可好些了么?”

    原来前些日,孙家兴师动众出海避祸,孙夫人有孕在身,禁不住舟船劳顿,竟动了胎气,回程后便闭门将养了。

    孙思思听他提起这樁事,不禁怒道:“还说呢,亏得我娘底子好没出大事,否则我饶不过你。”

    东都云楚讷讷道:“苍天有眼,真差点教我一条光棍打到底了。”

    孙思思怒道:“你胡说甚么!小哥哥,揍他!”

    “哎!”司无邪答应一声,正要出手,蓦地醒过来,嗫嚅道:“我······我打不过他。”

    孙思思气结。东都云楚却是哈哈大笑,甚是喜乐。

    正自开怀,却听孙思思笑道:“殿下,你再笑,我叫若天来帮手,你怕不怕?”

    果然东都云楚笑容立刻僵在脸上,面皮发起抖来,颤声道:“姑奶奶,我好容易哄得他睡下了,你可别······”

    孙思思笑道:“我瞧他倒与你投缘,白日里你两个在鲸鱼背上玩得可开心哩。放心,我弟弟脑子不好,精力却好得紧,这会子叫他起来玩,他一准欢喜的。”

    东都云楚听见说话,蓦地抖了抖衣摆,五体投地道:“小的错了,求姑奶奶开恩,放小的几个时辰罢。姑奶奶容禀,这小子可缠人,小的就差没奶喂他啦。”

    司无邪见状大惊,正要上前相扶,却给孙思思拉住了,听她掩嘴笑道:“别理他,这家伙最不要脸,是个女人便能治他。”

    果然东都云楚便笑嘻嘻地站起身来,浑不以为意,兀自笑道:“思思啊,你不拉若天来帮手,我这里便有件礼物送你,你要不要?”

    孙思思道:“如此说,我叫若天来这礼物便飞了?”

    东都云楚干笑两声道:“那也不算,好歹算我向你讨个人情,现下别叫他来就是啦。”转而续道:“咱送你的礼物你自也认得的,猜一猜是什么?”

    司无邪接口道:“殿下别把自己送来便成,咱供不起的。”

    东都云楚笑道:“司兄说笑了,我便是要送,思思也不肯收的,要不然,早就没你司兄什么事了。放心,君子成人之美,不夺人所好,咱虽谈不上君子,倒实在不是小人,这礼物也有你司兄一份,权且算我略尽心意了。”

    孙思思道:“好了殿下,你可莫打嘴上官司了,快点说说是什么吧。”

    东都云楚叹了口气,才道:“嫦娥逐月应自悔,不知银月下人间。”

    孙思思听罢,蓦地喜道:“你是说‘半月湖’?”

    东都云楚笑道:“亏你还记得。三爷妙笔,你也带司兄玩玩去吧。”转头又向司无邪道:“司兄,凡间事先放一放,趁着月色正好,陪思思去天上走走吧。”

    司无邪听他两个说得莫名其妙,便打眼向孙思思请教,孙思思却只是含笑望向东都云楚,道:“无机崖离此千百里地,你有什么法子么?”

    东都云楚道:“我来时都安排好了,你自管去。”伸手入怀掏出一个铁牌递过来。司无邪伸手接过,见上面阴刻了几个字,道是:廊风飞苑代行苑主令。

    孙思思瞥见,讶道:“你做了‘代苑主’了?”

    东都云楚摸摸鼻子,憨笑道:“师父年纪大了,想我接手飞苑,在我倒不大愿意做的,你晓得,我读过的书称称可有二两重呢。好啦,这些细碎事先不管,我派人送你们过去。”说罢,仰天长啸起来。那啸声空明悠远,长空直上,随着嘴唇动作,竟似蕴有节拍在内,抑扬顿挫好似人语一般。

    孙思思深通琴律,侧耳倾听许久,却是不明所以,不禁纳罕道:“这是什么律,从未听过呢。”

    司无邪却道:“这该是‘声闻术’吧。”

    东都云楚笑道:“司兄好见识,此正是‘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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