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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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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神庙屠恶(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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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

    阴云吞月,山风飒飒,一场春雨将至。

    一乘小轿从小柳村头上了官道,数支火把迎着山风,火星儿飘入茶园,远观似萤火成群。

    “快些快些!务必赶在其他村子前头把人送到!”

    “您也太难为人了,咱们村子离得远,怎么能赶上其他村子的人?”

    “那就抬着轿子跑呀!县祭大人要待选神官,再过三日就要去州城了,没听说神殿的接引使明日傍晚就会抵达县庙了吗?咱们村里的姑娘要是能由神殿来行净法,那可是光宗耀祖之事!你们还不赶紧的?”

    “是是!”

    轿子吱嘎吱嘎地摇着,几个庄稼汉子举着火把跑了起来,仿佛未到神庙,人人便能预料到轿中少女罪孽深重,巴不得献与神殿来使了。

    火光流缎般的淌向后方,后方的官道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道黑影。

    破风之声自后方而来,刹那之间,一颗人头飞起,七八个人倒下,轿子咣当一声落了地,里头传出一声娇呼。

    嗖!

    一颗飞石射入轿内,呼声立止。

    官道上一静下来,暮青便从茶园的矮坡后走出,上了官道之后瞥了眼轿前的无头尸身,顺着血泼洒的方向望去,见保正的头颅正提在月杀手里。

    “面具何时能做好?”暮青问。

    “主子只管先行一步,不出半个时辰,面具自会送到主子手里。”月杀将人头递给了身后的侍卫。

    “不必送我手里,送他手里。”暮青指向一个个头儿不高、身形跟保正有几分相似的侍卫,随即便绕到轿前,撩开了帘子。

    轿中歪坐着个少女,身穿雪罗裙,头戴白纱笠,山风灌入轿中,白纱飘起,隐约可见少女容貌秀丽,颇得几分娇媚姿色。

    暮青的目光寒了下来,随即钻入轿子里,刷的放了帘子。片刻之后,她从轿中出来,身上已换上了轿中少女的衣裙。

    月杀立刻打了声暗哨,茶园坡后又现出约莫百人来。

    神甲军并未全部下山,天黑之后,暮青只点了百名侍卫下山蹲守。轿子从小柳村里抬出来后,她忽然下令动手,随后命众人原地待命,自己一人上了官道。

    巫瑾和景子春都在这百人里,两人皆不知暮青意欲何为,只是巫瑾在暮青起身时瞥见官道上有血溅出,因而猜测侍卫杀了人,于是一听见暗哨便当先现身往官道走去。

    但还没走上官道,他就忽然住了脚步!

    只见官道上立着个白衣女子,深山叠树,腥风拂衣,她兀自面南而立。今夜无明月,那白纱下恰似故人的容颜却比山间明月动人。

    景子春险些撞上巫瑾,一句“圣女殿下”差点儿喊出口。

    巫瑾因此回过神来,一上官道就神色忧忡地问道:“妹妹这身衣装……莫非要扮作斋戒之女混入神庙?”

    暮青道:“不然呢?”

    巫瑾皱了皱眉,少见的有些强硬,“不可!你若只想混入城中,使何计策为兄都不拦你,万万不可进神庙!”

    “混进城中有何用处?此番改道图鄂,若只是我与大哥带着几个侍卫,那自然有的是法子潜入中州,可我们带了大军千人,身份文牒都不好弄到手,好,跟随庙祝和门子进了神庙。

    一入神庙,视野立刻开阔了起来,石道抱廊,秀殿雁塔,翘脊飞檐,南国清雅秀逸之风扑面而来,鄂族自治两百余年,神庙已然成为官府,看起来却仍是庙宇的风貌布局。

    前庙名曰神见,殿内正壁塑有祖神金身宝像,四壁设有壁窟,供放着鄂族历代神官牌位,祖神像左侧立有神碑,与祖神及历代神官同受香火供奉。

    大殿中央摆着织锦蒲团,暮青在后方左侧跪了下来,面朝神碑,回忆着景子春路上口头教授的规矩,学着身旁少女们的举止顶礼而拜。

    礼毕,少女们顶礼不起,听庙祝训示。

    “祭书曰:‘女子愚,诱人堕落乃其天性,明君背离仁道,贤士背离正道,无不为女子之祸。唯行净法,可除污浊’……”

    暮青听着,左耳进,右耳出,余光一直落在神碑上。可惜她不能抬头,看不见碑文,只得耐着性子等。

    可庙祝絮絮叨叨没完没了,正当暮青怀疑他要把祭书里的糟粕之言都背完时,少女们纷纷直起腰身,双手交叠,垂首听颂。

    暮青有样学样,听庙祝又诵起了咒文,便隔着面纱瞥起了碑文。

    只见神碑高约七尺,飞凤头,盘云座,上刻金文:“永盛初年,兵争再起,庆州生灵涂炭。圣女亲临庆州为民祈福,时逢南图新君即位,御驾亲征,兵锋所向披靡,庆州遍地伏尸。圣女素衣赤足,孤入敌营,自请为质,以止战乱。南图帝囚圣女于洛都神殿,圣女身在敌国心在神都,因察知南图伐我之心不死,不得已计怀圣胎。永盛三年春,圣女诞下一子,以皇嗣为质,逼南图议和。永盛五年春,两国议和,圣女归国,携子为质,居于神殿。圣女爱民,宁毁圣洁之身,不弃护佑万民之责,实为功德无量。稚子无辜,半为神族,半为皇族,生而为人,唯为止战,百姓安乐,无此子之功乎?止战之功,恩被万民,立此神碑,布告世人,此后万世,永受香火。”

    碑文不长,所记之事却比步惜欢言道的详细许多,但也不是那么记之甚详。

    暮青阅罢之后,只觉得仍有疑点。

    比如,当年南图新君御驾亲征,既然兵锋所向披靡,庆州遍地伏尸,说明南图胜算颇大,至少有可能夺取庆州,那么南图皇帝为何要在自己有胜算的时候答应圣女的求和之请呢?

    又比如,碑文上说,圣女生子是为了以子为质,逼南图议和。可巫瑾在南图诸皇子中排行老三,即是说,南图皇帝当时并不是苦无皇嗣,那为何会因一个鄂族圣女所出的孩子束手就范,答应议和呢?

    这些在碑文中被含糊过去的事,兴许才是当年的真相。

    暮青思量着碑文的事,不知不觉间走了神,也不知过了多久,忽觉殿中一片死寂,四周目光如针。

    暮青将目光从神碑上收了回来,只见庙祝目光威严,前头身旁跪着的少女们也都在看着她,少女们的面纱已然撩开,都已露出了容貌。

    暮青这才知道,原来是那该死的咒文念完了,选秀……不,是斋戒进行到看脸的阶段了。而她恰在此时职业病犯了,一碰上疑点就推敲了起来,愣是引了人的注目。

    但这点儿状况并不足以令暮青慌张,她见惯了风浪,心中连层波澜都没兴起,只是淡定地把面纱一撩,搭在了斗笠两旁。

    大殿上顿时生出了嘶嘶抽气之声。

    南国秀丽,女子婀娜,柔婉也好,俏艳也罢,都不过是那巷陌里花儿,纵然好看,亦不过是百花姿色。

    女子之色,千娇百媚易得,孤清之姿难觅,大安神庙里的花海开了一年又一年,从未生出过一枝迎霜之竹傲雪之松,以至于乍然得见,庙祝和门子一时间皆失了神。

    半晌,殿内骚乱了起来,少女们纷纷挪开,唯恐挨着暮青。

    庙祝回过神来,立刻给一个门子使了个眼色,少年疾步走到暮青身旁,摘了她的腰牌。

    另一个门子手中端着玉盘,腰牌被放了进去,只见上头写着:小柳村,柳媚儿。

    这名字与姿容甚不般配,但进了神庙的女子叫什么并不要紧,要紧的是今夜侍奉接引使大人的人选有着落了。县祭大人为了此事严选多日,一直对送来的姿色不甚满意,没想到最后一日竟能寻见这等天人之姿,但望县祭大人到时莫要不舍得把此女献与旁人才好。

    庙祝心里嘀咕着,面儿上平静无波,收了暮青的腰牌之后便从前排少女们面前一一走过,停在谁面前,门子就摘谁的腰牌,腰牌被摘的少女无不面如纸白。

    一行十几个少女,被摘了腰牌的有五人,按斋戒之礼,需入后庙祭坛行净法,而那些被留在神见殿内的少女则只需在祖神金身宝像前静思一日,日落前就可以回家婚配了。

    一时间,有人喜有人悲,唯独暮青面色清冷,无悲无喜,只是抬手放下了面纱。

    这在庙祝看来再寻常不过,这般清冷的女子自然是有些心气儿的,她定然自知会被留牌子,心中早有准备,故而不愿在人前显露那卑微乞怜之态罢了。

    庙祝给门子使了个眼色,门子意会其意,命留了腰牌的五名斋戒之女依腰牌被留的顺序站到他身后,随他前往后庙。

    暮青是最先被留了腰牌的,神庙如此安排无非是想把她看得紧些,暮青心中冷笑,她可没想逃,她就是为了见一见神殿的接引使和县祭而来的。

    后庙离神见殿不远,暮青跟在那少年门子身后从殿侧行出,路上留意着各所的布局和护卫的班值岗哨。那门子带着她们绕过三道曲廊,过了一座飞桥之后就进了后庙。

    一下飞桥,视野就被海棠林所遮,只隐约可见红海绿林之外有座雁塔,门子并未立刻带她们去祭坛,而是到了雁塔门外。

    门外守有披甲护卫,门子道:“尔等白日需在塔内面壁斋戒,夜里到了吉时方可前往祭坛。”

    说罢,门子打开塔门,紧盯着暮青和其他四名少女入了塔,而后关门上锁,转身走了。

    暮青一进塔内就扬了扬眉,只见塔底还关着一些少女,加上她们这几个新来的,足有三十多人。

    见此情形,一个少女倚着塔门滑坐下来,抱紧双膝哭了起来。其他三人也悲从中来,蹲在地上抱成了一团。

    那些早被关入塔底的少女们沉默地看着新人,不一会儿,所有人的目光就聚到了暮青身上——整个塔里,只有她一人站着。

    暮青打量着塔内,见塔有七层,底层供有祖神金身宝像,四壁绘有色彩斑斓的壁画,东侧有座楼梯。

    暮青转身便上了楼梯,到了二层,发现上面也是四壁绘有壁画,画的是祖神下界建国的景象。暮青对神说没兴趣,见塔内有窗,她便径直上了七层,从塔顶小窗向外眺望,只见雁塔东边立有七柱神像,神道之后隐约可见一座阔大的高台,烟雨天里火都未熄。

    依景子春之言,祭坛之火终年不灭,那里应当就是祭坛了。

    暮青记住了方位,而后下了塔楼,一到塔底,就见哭的人也不哭了,所有人都在盯着木梯口。

    “你、你该不会想寻短见吧?听说此前有个姑娘从塔顶的高窗跳了下去,后来……满门被诛了。”一个少女仰头望着站在木梯口的暮青,嗓音甜软。

    暮青见这少女倚着塔门,认出她是刚刚那个最先哭鼻子的,听她话里有关切之意,于是答道:“我没想寻短见。”

    “那你去塔顶做甚?”

    “初来乍到,随便逛逛。”

    “……”

    塔底顿时静悄悄的,少女们盯着暮青,隔着面纱都能叫暮青感觉出她们目光里的古怪。暮青本打算到人堆里坐着,见此态势索性就地坐在了楼梯上。

    不知过了多久,有个少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早劝你们别哭了嘛!咱们就该像这位姑娘一样,不就是行那净法吗?有何可怕的?”

    “……不可怕吗?我听说,前阵子我们邻村郭家村的一个姐姐从神庙回家后人已不行了,她原是定了亲的,夫家得知此事,说她罪孽深重,连夜去把婚事退了。她含恨而死,族里却说她已经许了人,不许她葬在郭家的坟地里,可夫家又不肯认她,她爹娘只好寻了个乱葬岗把她给埋了,可怜得很。”那倚着塔门的少女怯生生地说道。

    “我也听说过……这些事儿总能听见,我们村里人都说自打县祭大人被荐入神官大选后,事儿就越来越……”

    “嘘!”一个少女赶紧打断此言,低声呵斥道,“你不想活了?也不想叫你爹娘活了?”

    那少女吓了一跳,抱紧双膝缩了起来,话音里带了哭腔,“我想我娘……我娘总说,都怪她的肚子不争气,生个女儿出来遭这份儿罪,我只希望回到家中时还能有口气见见我娘……”

    一听这话,其他少女也哭了起来。

    “我也想我爹娘……”

    “我也想……”

    塔底渐渐的又传出了呜咽之声,暮青坐在木梯上听着,一言不发。

    女子无才便是德也好,无貌便是德也罢,病根在哪儿,多说无益。

    等吧!

    等到夜里,拿刀说话!

    *

    傍晚,大安县城门大开,一辆华车慢慢悠悠地进了城门。马车飞篷朱门,雕窗半敞,里头丝竹绕耳,四周战马高骏。

    护军约有五十来人,皆头戴黑斗笠,裹着黑披风,他们的相貌从无人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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