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me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烟头。我捏起一个来看,身旁的呆逼小声说:「阿诗玛。」
我不记得陆永平抽得是不是阿诗玛。抽屉里倒是空空如也。靠墙的柜子里貌
似有床铺盖卷。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敢细看。
刚才走时偷偷留了门。我自知没有行窃的技术。这逼从小擅于溜门开锁,听
说去年蹲进了周村监狱。屋子里一股水泥和生石灰的味道。房顶西北角有几道水
痕,后窗沿更甚,土黄色的污迹直接连到地上,像谁沿窗撒了一泡尿。进门我便
直奔床铺,掀开凉席,床板光溜溜的,屁都没有。拿起不锈钢碗,细细端详,也
只能瞅见一张扭曲的脸。打开抽屉,还是那几张旧报纸。我深吸口气,走向贴着
东墙的深红色立柜。这是组合柜的一部分,八十年代结婚的标配。通体条状斑纹,
像爬满了鱼的眼睛。两扇立门中间嵌着长方形的镜子,边角画着类似牡丹的玩意,
顶部正中写着草书「百年好合」。另一套矮柜一直扔在我家楼上,零二年搬家时
才处理掉。
柜门一开,樟脑味便扑鼻而来。左上是一床褥子,裹着床单,看起来挺干净。
右上是床粉红色的薄被,成色很新。下面有半提卫生纸,一本旧挂历,靠边
立了张凉席。此外就是堆脏衣服,满是泥点。我觉得这些衣服是父亲的,却又不
敢肯定。因为父亲出事后,母亲就把养猪场的几床被褥弄回家拆洗了,不可能唯
独撇下这些「职业装」。抱住那床褥子时,我忍不住闻了闻,除了樟脑别无他味。
放到床上,缓缓摊开,蓝白格子的粗布床单露了出来。真的很干净。我掀开
床单擞了擞,什么都没有。这才心安少许,在床上坐了下来。垂头的瞬间,大滴
汗珠砸到地上,嗒嗒作响。一只啄木鸟落在后窗上,时不时「笃笃」两声。
当然事情并未就此结束。当我再次起身抱住那床凉被时,一条内裤滑落下来。
我愣了愣,把凉被放好,才俯身捡了起来。红色底面分布着黑色圆点,抓在
手里那么小巧,裆部却皱巴巴的,有些发硬。我轻轻打开它,似有一种莫名的粘
合力。随着这种力的消失,一股浓烈的骚味挥发出来。褐色的斑状地图上裹着层
黄白色的凝结物,几根卷曲的毛发横亘其间,又长又黑。毫无疑问这应该是母亲
的内裤,它曾无数次出现在二楼的晾衣绳上。似有一道瘦长的光直劈而下,我心
里登时一片亮堂。缓缓坐到床上,再缓缓躺下。我满脑子都是母亲和陆永平交合
的情景。就在这间陋室,母亲的叫声穿透四面墙壁,飘散至广袤的原野之中。脑
后那条狭长的疤跳跃起来。
至今我记得床头的海报。张曼玉仰着方脸,撅着方屁股,风骚入骨。两腿交
界处却被抠了个洞。一个如假包换的圆洞。我盯着张曼玉,也不知看了多久。后
来我发现凉被里还裹着个枕头,而在枕头里塞了两个避孕套。床下墙角有几团卫
生纸,我却再没力气去打开它们了。
我慢条斯理地往家骑。街上已有三三两两吃饭的人。不等扎好车,母亲就从
厨房出来,骂我傻,晌午也不知道回家。她高挽着衣袖,胳膊白生生的,手上还
沾着面粉。一抹狭长的夕阳刺过门洞,投在母亲刚洗的头发上,泛起几朵金色浪
花后,顺流而下。我嗡嗡地说带有干粮,就去掀厨房门帘。
母亲哼了声,指指洗澡间:「一身鱼腥味儿,快洗去,恶心不恶心。」
洗把脸出来,进了厨房。母亲在包饺子。
她问:「你钓的鱼呢?」
我说:「没钓着。」
母亲说:「鬼信你。」
我不再搭茬。
片刻,母亲回头看了我一眼,柔柔地问:「真没钓着?」
我摊摊手:「那可不。」
母亲轻笑两声:「看来我这老女人是没口福喽。」
我没吭声,径直靠近母亲,拿起了一片饺子皮。
母亲挤了挤我:「哟,成精了。」
我说:「不你说的,不试试就永远学不会吗?」
我惊讶于自己的平静。屋里弥漫着刺鼻的大葱味,我竟然还能如此平静,真
是不可思议。
母亲教我如何摊皮儿、如何捏边儿,我自然听不进去。她终于不耐烦了,让
我一边呆着去。我放下筷子,边洗手边说:「我们去猪场烤鱼了。」
「嗯。」轻轻的。
「院里堆了好多木料,也不知道是谁的。」
「你姨家的。」没有停顿。
「还上了防盗门,里面放的啥?」
母亲不再说话,像是没听见,手上却依旧行云流水。我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
整个人差点被蒙进饺子皮里。
突然母亲问:「不是没钓着鱼吗你?」
我说吃完了。
母亲没接茬,而是让我开灯。
这时锅里的水发出刺耳的嘶鸣,厨房里升腾起蒙蒙水雾。我盯着母亲发丝间
若隐若现的脖颈:「谁把猪场给陆永平用的?」
母亲头都没抬。只能听到水沸腾的呻吟。锅盖都在跳跃。半晌,母亲放下筷
子,俯身换了小火,又走到门口开了灯。整个过程面无表情。我倚着灶台,又呆
立了一会儿,转身向门外走去。母亲的声音有些沙哑:「问你奶奶去。」
「我爸就那王八蛋害的。」我咬牙切齿,似乎又说了句:「都病得不轻。」
便一口气就蹿上了楼梯。
母亲似乎叫了声「林林」,又好像没有。我不知道。我已经跑到了楼上。我
跃过高高的水泥台。我听到奶奶的说话声。我有些累了。我再也迈不动一步。我
坐在楼顶大口喘气。残阳挤出最后一滴血。晚风徐徐,送来谁家的饭香。
我仰面躺了下去。陆永平的承诺犹在耳边回响。
那天他走后我在床上躺了许久,直到母亲来喊我吃饭。当时天已黑透,空气
里回荡着雨水的余韵,不远的香椿树像座巨大的黑塔。我感到手肿了起来。她在
前,我在后。脚步似心头的鼓槌。我好像叫了声「妈」。她似乎没有听见。于是
我又叫了一声。她停了下来。我走过去——松软的地面传递出热哄哄的气流,蔓
延至全身——牢牢地抱住了她。母亲说:「行了,你还小?」那双眸吸纳着星光,
在黑暗的胡同里熠熠生辉。
第七章
从陆永平家出来才十点多。在街上溜达一圈,我上了环城路。
初秋的日头有些气急败坏,在柏油路上铺开一道没有尽头的白光。两边的玉
米苗黄绿相间、参差不齐,不时闪过的几汪水洼让人误以为它们是新型的水生作
物。
老树没剩几棵,多是些新栽的树苗,手腕粗,此刻正溜着脚下的白光无限铺
延。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猛然发力。随着抬臀弓背,耳边响起呼呼风声,飞速掠
过的树苗让人恍若陷入时间的矩阵。我仿佛又回到了跑道上,只是连那快速吸入
肺部的氧气都带着股破败味道。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裤兜里刀尖透扎在大腿处
传来阵阵刺痛我才停了下来。挥汗如雨。气喘如牛。我撂下破车,踉跄着在沟渠
旁坐下。远处的青色山峦像是老天爷吃素后拉下的一泡屎。其中若隐若现的卫生
纸就是闻名全国的水电站。它们在一起,多么的相得益彰。
早上七点多王伟超就打来电话,约我上城里玩。我说有事。他说有鸡巴事。
我说真的有事,很要紧。他笑着说邴婕也在,有重大事项宣布。我说下次吧,
就挂了电话。我真的有事。我把手伸进裤兜里,触到冰冷的刀柄,直挺挺地躺了
下去。水泥板有些硌人,悠远的天空像面明晃晃的镜子。我真的有事。
在肚子的再三催促下,我回了家。胡同口停着陈老师的富康。没进院子就听
到小舅妈夸张的笑声。看我进来她笑得更欢了:「干嘛去了,我的小少爷?」她
的俏皮似乎和香甜一样与生俱来,除了红着脸我毫无应对之策。
饭间三个女人谈着莫名其妙的话题,我只能闷声不响地往嘴里扒饭。电视里
播着本地新闻,同样粗制滥造地好大喜功,唯一的特色就是口头禅「我市」。突
然小舅妈指着电视说:「都是王淑娴这个贱人,要不咱工资早涨了!」我抬头瞄
了一眼。一个身着天蓝色西服的女人在一群奇形怪状男性的陪同下,正对着一栋
建筑物指指点点。这栋建筑我认识,是我们学校新近竣工的学生宿舍楼。这个女
人我也有印象,是平海市教育局新晋副局长。
陈老师呸了一声,说有学生在,让小舅妈注意下形象。小舅妈吐吐舌头,偷
偷踢了我一脚。
母亲笑了笑,说道:「她老公不是公安局副手么,这不符合公务员任职回避
吧?」
陈老师忿忿然:「狗屁任职回避,那陈建生夫妇还都是一把手呢。瞎骗骗老
百姓罢了。」
正是这样。在我古怪的昨天,一如离奇的当下,有一种普遍的娱乐。人们喜
欢指着荧屏上的各色人物,谈论他们不为人知的一面,说一些诸如谁被谁搞掉了
的话。这种话题总让我兴奋,好像自己生活在电影中一样。但那天,我却有些心
烦意乱,胡乱扒了几口饭就出去了。烈日当头。老槐树下还有点树荫。俩小孩在
打弹球。于是我就走了过去。没一会儿,房后老赵家媳妇也来了。她端着米饭,
要喂其中一个小孩吃。这小孩就边吃边玩,看得我想踹他两脚。
老赵家媳妇姓蒋,时年二十八九,我一般都叫她婶。隔壁院就是卖给了她家。
爷爷住院时她还垫了100块。
蒋婶个子不高,挺丰满,性子火,嗓门大。有时隔几条街你都能听到她在家
里的吼声。那天她穿了条粉红的七分马裤,蹲在地上时俩大腿绷得光滑圆润,连
股间都隐隐夹着个肉包。我就忍不住多扫了两眼。「乖,快吃,」她用勺子敲敲
碗,狠狠剜了我一眼,「再不吃林林哥就给你抢走了。」我这才发现她早已俏脸
通红,不由赶忙撇过头,连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在这时家里的三个女人出来了。一时花枝招展。蒋婶就夸母亲跟个大姑娘
似的,害得她呸声连连。小舅妈挽上我胳膊,邀我同游。无论她们去哪儿,我逃
开都来不及呢。母亲看了我一眼,说:「让他在家看会儿书吧。」
陈老师就笑了笑:「那活该你看门儿的命。」
我本想在床上躺会儿,迷瞪间竟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我总忍不住去攥兜里的
弹簧刀,想把它拿出来瞧瞧。但它好像死死焊在我的腿上,怎么也取不下来。
再睁眼已将近四点。我愣了半晌,洗把脸,又站在院子里唱了首郑智化的老
歌。骑车出门时,阳光惨白而刺目。
拐过前面库房就是陆永平家,我加快了速度。在水泥板的尽头,有一排建成
不久即遭无端废弃的红砖平房,它是大跃进年代时的畸形产物,人们都叫它「大
食堂」。听母亲说,在那个可笑的年代,姥姥和姥爷总领着大姨、母亲和小舅,
在拥挤不堪、熙熙嚷嚷的大食堂里狼吞虎咽地用餐。现如今大食堂早已是破败不
堪,被陆永平据为己有改做仓库,用来堆放自家酒店废弃物。库房门窗、玻璃均
被击碎,煤气炉灶被锁死,暖气管全部冻裂,锈迹斑斑的水龙头嘀哒嘀哒地漫溢
着黄水。透过开着的窗户扇,有一条狭窄的空地,堆积着霉烂的垃圾。用布满锈
钉的木头子扒开厚厚的垃圾层,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