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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印传奇-纯爱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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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印传奇】纯爱版(11~12)(第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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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楚无过

    字数:21415

    2020/04/13

    第十一章

    孕妇们逼逼叨叨地欣赏了一场垃圾放水赛。火箭客场69比82不敌爵士。大家

    一致感慨:第七名就是霸气。不过姚明表现不错,强打奥斯特塔格别有一番气势。

    另一场骑士对热火异常火爆,可惜只有文字直播。

    中午和陈瑶一块吃饭时,收到了一个老乡会通知。对方操着平海普通话说下

    周六晚上大家聚聚,「难改是乡音,难忘是乡情」,「顶天立地的平海人」云云。

    我刚要挂断电话,他换成了方言:「爱来不来,别忘了你们交的会费,都买成瓜

    子了!」周一下午没课。在陈瑶百般催促下,我们到市区晃了一圈。真像是老农

    进城。赶这趟儿,我也得以给红棉换了两根弦。接着在华联五楼吃了点东西,又

    瞎逛了好一阵。正准备回去,陈瑶嚷着要上厕所。没有办法,我像所有正常男人

    那样等起了我的女朋友。

    天空很蓝,太阳很黄,我不由背靠窗台眯起了眼。后来有人喊我名字,我就

    又睁开了眼。一片绚烂的光晕中,一对男女从身前迅速闪过。大步流星!一眨眼

    功夫两人就挤进了电梯。男的挺年轻,看背影似曾相识,身高和我相当,但我死

    活想不起来。女的有些年纪,皮肤白皙,丰乳肥臀——亦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我几乎能回想起浅黄色短裙下荡起的每一丝波澜。男人的手始终放在女人腰间,

    进电梯时它甚至在屁股上轻拍了两下。仿佛有风灌了进去,我心里突突地跳了起

    来。

    陈瑶走来时,我问她有没喊我名字。她撇撇嘴,摇了摇头。我扫了眼电梯,

    把头伸向了窗外。没一会儿,浅黄色的墨镜女人便又出现在视野中。然而只一刹

    那,她就俯身钻进了一辆黑色轿车——应该是七代雅阁。拐弯的瞬间,我才勉强

    瞅见车牌号末尾是975.华联在市区繁华地段,平常车流量可想而知。今天也是邪

    了门,雅阁迅速窜上机动车道,一溜烟就没了影。它像是逃跑一般,空留我徒劳

    地挥了挥手。

    「发啥愣,走吧!」陈瑶给了我一膝盖。

    回去的路上,我才发现自己憋着一膀胱尿。公交车每咯噔一下,尿就咯噔一

    下。我真怕自己下一秒就会爆掉,只好攥紧了陈瑶的手。车一靠站,把红棉扔给

    陈瑶,我便朝零号楼狂奔而去。这泡尿无比漫长,长到我怀疑自己前世是不是一

    袋漏眼儿的生啤。

    尿毕,犹豫半晌,我还是掏出了诺基亚6610. 在令人忧伤的尿素气息中,我

    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我说喂。她说喂。我说妈。她说林林。我说在哪儿呢?她说到家了啊。我说:

    「哪儿?」

    她说:「平海啊,刚去了趟剧团。」

    我轻舒口气,说:「哦,还挺快。」

    她说:「咋了你?」我吸吸鼻子说没事儿。

    一阵呼呼风声后,她说,「真没事儿?」又过了一会儿,她说:「对了,上

    次都忘问了,你钱还够不够?」母亲的声音舒缓而轻柔,像此刻窗外飘浮于湛蓝

    天际的白云。

    ********************

    在历经了七八十年代的重工业辉煌后,平海人的生活不可避免滋润起来,每

    天轰轰烈烈光芒万丈。物资水平的逐步提高,一批先富起来的人开始追求起精神

    和身体上的需要。而交谊舞——这个「资本主义生活方式」衍生出来的东西,在

    改革之初的西北小城分外活跃、极尽荣宠。

    父亲说,九十年代初期,平海有个特别有名的地方——平艺歌舞厅。其名望

    甚至一度可以和国营红星剧场分庭抗礼,是为小城「文化市场的双驾马车」。它

    的成功,并不在于多有特色,而是培养出了平海琳琅满目的「流氓大亨」。也就

    这么个狗屁玩意,九五年曾被相关部门授了个「改革先锋」的荣誉称号。也因此

    每到周末,牛头马面趋之若鹜,总能人满为患。一群二逼即便大热天,也穿得西

    装革履,拿着大哥大在里面晃悠。某些追求刺激的女人,则打扮得花枝招展,空

    留恣意纵情后的寂寞哀伤。当然,诸如父亲此类的「公子哥」,偶尔去打打秋风,

    是为常态。那是个物质需求和新陈代谢飞扬跋扈的年代,一如离奇的当下,精神

    方面的执著,往往退居二线。

    夏天依然漫长,天空一如既往的昏黄。池塘边的榕树上,没有知了,操场边

    的秋千上,却落满尘埃。眼下这条路我也记不清走过了多少次,蜿蜒曲折,松软

    宜人。地上的陈年车辙宛若史前动物遗留的巨大足迹。两道的参天白杨于黄昏的

    呼吸间把夕阳揉得粉碎。于是阳光就洒到了我的脸上。简直像被人泼了杯红酒,

    我只好扬了扬脸。不远处,养猪场栖息在果林间,坟墓般安详。这时我才发现前

    面有个身着浅黄色短裙的女人,离我也就几米远,款步姗姗,摇曳生姿。不知是

    不是错觉,闪亮的黑丝大腿在摆动间扇出一缕清风,竟送来高跟鞋清脆响亮的叩

    击声。

    乡间小道上怎么会出现这种声音呢?我不由有些急躁,就加快了脚步。女人

    仿佛觉察到了什么,随着肥臀的剧烈抖动,叩击声越发轻快。

    理所当然地,我们上演了一场俗套的追踪戏码。我快她快,我慢她慢。直到

    晚霞染红半边天,距离都丝毫不见缩短。不过裙子却愈来愈短,我揉揉眼,两个

    大屁股蛋就跳了出来。于是我冲她招招手,说喂。女人没有任何反应。毫无办法,

    我只能停了下来。我总得喘口气吧。不想她也停了下来。夕阳下,那细腰丰臀被

    拉得老长,扫过笔直的树干,斜戳在渠边藏青色的石头上。略一犹豫,我擦了把

    汗,慢慢朝她走去。直至养猪场门前,才发现女人纹丝不动。她脖子很白,头发

    很黑,脑勺右侧盘着个发髻,像别了几根麻花。还有那个肥硕的白屁股,隐隐透

    着丝肉光,让人心里发麻。越来越近,我几乎能从鸟叫虫鸣中分辨出她的呼吸。

    她围着个类似披肩的玩意,大概也是浅黄色,边角的短穗在晚风中轻轻发抖。终

    于,我拍了拍女人的肩膀。

    她缓缓转过身来,撩了撩金色长发,说:「here she es ,you better watchyour

    step. 」也不是说,是唱,低沉而冰冷。我大吃一惊,险些坐到地上。与此同时

    女人却没了踪影,消失在门前。犹豫半晌,我还是推开那扇门。眼前的场景,不

    由让我更为吃惊,用宾客如云来形容也一点都不为过。这无疑太他妈夸张了。记

    得父亲开赌场那会,这个巨型的扁平建筑里,亦未有如此景象,虽然我一次也没

    进去过赌场。

    这里没有水泥和生石灰的味道,天上地下,烟雾缭绕,朦胧的灯光,映着人

    花花绿绿。有男人,也有女人。那些奇形怪状的人像无数的方程式扭着小胳膊小

    腿儿,紧紧搂抱在一起,摇来晃去。那是种很暧昧的姿势,说不清道不明。

    老实说,大厅的氛围很中庸,不太安静也不太喧闹,音乐不痛不痒,灯光不

    明不暗。如你所见,人群中,我兜兜转转,恍惚置身于塞尔特人的化妆舞会。周

    遭的面容,迷糊而真切。我甚至嗅到了股熟悉的扑鼻清香。猛然回头,女人出现

    在眼前,如夜莺一样。是的,评剧舞台上那只鸣叫的夜莺,清脆而沙哑,让人肝

    肠寸断。遗憾的是,她好像并没看到我,身上那件虚有其名的浅黄色短裙,似已

    不知所踪。以至于颠簸的浑圆硕臀,与我擦身而过,径直走向一个鸡巴直撅撅的

    年轻男人,我才惊慌失措。然而,女人优雅地将大屁股靠过去,两具白花花的肉

    体就扭在了一起。我的年龄当然还没老到矫揉造作地去玩深沉,于是我冲过去,

    愤怒的对女人吼了句什么。女人头都没有抬,继续扭动着。说:「你才多大?懂

    什么。」说完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突然间笑了。我多么想说一句当时我认为很是

    牛逼的话:「我真不小了。」然而张开嘴,却什么屁都没放出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哪有什么时间概念。女人突然眨眨眼,又笑了笑,起身

    朝我飞扑而来。她离我那么近,又总是那么远。我一下子僵在那里,眼睛直直的

    看着她。这时候,四周理所当然响起了音乐声,搞不懂是什么曲子,挺伤感。女

    人的乳房蓬勃而肥硕,跑动间波涛汹涌,圆臀像个大水蜜桃,成熟的不像话。这

    令我几乎下意识的仰头挺胸,跃跃欲试。紧接着女人贴近在我耳边,张开猩红的

    热唇,说出一句让我过了这么多年仍然记忆犹新的话:「你别了一把枪来的啊,

    咋整的啊?」说完就用手攥住我老二。我简直屁滚尿流,想夺路而逃。而此时此

    刻,灯光大亮,周遭也摇曳起来,空中响彻着一种单调而古怪的乐器声。

    睁开眼时,多媒体荧幕上立着根硕大的黄香蕉。尽管大腿酥麻,我还是差点

    蹦起来。教室里更是充盈着熟悉的旋律,地下丝绒的fe fatale无疑。第

    一次听这首歌是在2000年——记得是悉尼奥运会前后,父亲偷偷给我买了个walkman.

    当时拆迁款还没下来,养猪场的伙计们又尸骨未寒,母亲眉头紧锁地告诉我:

    「cd机的事儿就先放放。」

    那个夏天我疯狂地长个,肆意地盖帽,心里憋着股怒气,看谁都不顺眼。有

    天晚上快睡着时,父亲拧开我的房门——他老人家从来不会敲门——酒气冲天地

    丢给我一台索尼d-e666. 可想而知,我几乎要飘到天上去。他坐在床头,大着舌

    头说:「别听你妈的,我还就不信了。」一支烟后,他又拍拍我:「别让你妈知

    道,啊?」我当然点头如捣蒜。待他离去,我就翻出了那张自由音乐的附赠cd.

    它来自于1999年冬天,广州,未署名。多半是王伟超寄来的,听说这逼出狱后就

    拍屁股随父母去了南方。拜他所赐,在那台丑陋而又结实的机器里,我听到的第

    一个音符就来自「地下丝绒」。然而在大学课堂上陡然听到他们的音乐,我还真

    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唉哟,不好意思,惊扰了有些同学的美梦。」一曲很快结束,讲台上传来

    醇厚的女声,威严中透着股说不出的俏皮。七零八落的脑袋齐刷刷地把目光扫了

    过来,我不由闹了个大红脸。哄笑中我抬头瞥了一眼——这大概是有生以来我第

    一次正眼瞧选修课老师。可惜时机不大对头,除了荧幕,讲台上漆黑一片。

    「这就是波普大师安迪沃霍尔包装的一支乐队,」好一会儿她才暴露在投影

    仪的光线中:「在专辑封面,我们能看到他的签名。这个黄香蕉就是一个著名的

    波普主义作品。」她穿了件白色高领毛衣,一头大波浪卷,却在脑后束了个马尾

    ——此刻被光线投在幕布上,像什么鸟在头顶搭了个巢。「刚才那首歌怎么样?」

    白毛衣突然扬脸笑了笑:「这张处女专辑备受冷落,却成为后来很多乐队的启蒙

    之作。the velvet underground——嗯,我本人呢,很喜欢他们。」她一手

    撑在讲桌上,挺了挺上身,于是胸前就奇迹般地袭过了一道阴影。或许是光线的

    缘故,她皮肤细腻得有点夸张,让人一时难以猜出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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