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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始至终笑靥如花。毫无疑问,在我市电视台的巧妙包装下,那清
远温润的鹅蛋脸成功地迸发出一种干练的商务气质。
栏目名叫文化来鸿,半土不洋地弥漫着小地方令人牙痒的穷酸和世故。除了
母亲,悉数登场的还有小郑、几位业界前辈和若干剧团演员。在一组日常排练的
镜头中,张凤棠甚至自告奋勇地来了一段花为媒。她嘴角的黑痣于跌宕起伏
间飞扬起来,搞得我又是愣了好半晌。日常之后便是剧团演出。
如你所料,五一节那段好资料岂能浪费——一番鬼斧神工地剪切拼贴后,它
被反反复复播了两三遍。当然,也没准掺着其他时间其他地点的演出,这种东西
于我而言很难分辨出来。歌颂党和政府自然免不了。节目很快提到了文体局对传
统文化的扶持,对评剧复兴的渴望,对社会主义文化生活蓬勃发展的信心,乃至
「终有一天,伟大的评剧之乡会以崭新的面貌再次光耀神州大地」。
我以为节目已近尾声,不想画面一转,它又开始大谈红星剧场和新建的办公
楼。关于红星剧场,画外音说:市场经济的春风一扫体制僵化的雾霾,使文化生
活的发展更符合广大人民群众的需求,整个文化产业链也得以盘活,切实遵循了
邓小平总设计师「一手抓物质文明,一手抓精神文明,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的谆谆教诲;关于办公楼,画外音说:「在文体局牵头,住建局和规划局督导下,
新的文化综合大楼也于春节前落成。其占地近两亩,共计十层,总建筑面积达60
00多平方米,新哥特式的建筑风格与不远处的红星剧场相映成趣。市局文化馆办
公室、市文联、作协、侨联、科协、贸促会以及工商联合会等社会团体,包括市
戏曲协会和凤舞剧团都将在近期内落户于此。」
看到这儿,我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生怕母亲会蹦出来语无伦次地感谢党和
政府。所幸没有——不是没有蹦出来,是没有感激涕零。母亲开始谈接手莜金燕
评剧学校的前前后后,谈师资方面的困难和培养青年人才的重要性。
当那栋破烂不堪的三层教学楼骤现眼前时,我实在有些惊讶。就这鸡巴学校
竟然开口一百万。于是我一把捏扁了手中的啤酒罐。
于是淡黄色的液体就喷薄而出。
于是我盯着湿淋淋的裤子呆了好几秒。
我以为啤酒已喝完,不想还没喝完。这让我愈加惊讶地仰起脸,把奇形怪状
的铝罐凑到了嘴边。只有一滴。只剩一滴。待我怅然若失地丢下啤酒罐,白面书
生终于跳了出来。我知道这货会跳出来,但他真的跳出来时,我还是愣了一下。
这人剃着小平头,戴一副无框眼镜,额头很亮,眼镜也很亮。等他开口说话
时,连嘴唇都在发亮。随着两颊法令纹的蠕动,刻板的词句在洪亮的嗓音下感人
肺腑地蹦跶而出。他说自己从小就热爱评剧,说他刻苦求学的青年时代与评剧结
下的种种缘分,说市场在文化发展中如何发挥作用,说改革总会触及部分人的利
益但他矢志不渝。一切都这么顺理成章而令人厌恶,偏偏又衍射出一种连我都无
法否认的儒雅、理性,甚至悲壮。
最后他说文化发展看教育,如今戏曲教育的没落直观地体现了传统文化的衰
败,所以教育不能丢,他感谢凤舞剧团在评剧教育上作出的努力。我不明白一个
大男人哪来那么多废话,只好又拎了罐啤酒。
踱回来时,正好瞥见白面书生点头致谢。镜头拉远,显出了此人的全身像——
他扶扶眼镜,抿了抿刀刻似的薄嘴唇,眉头舒展开又快速凝成一方铁疙瘩。就这
一刹那,我猛然发觉这货有点眼熟,似乎在哪见过。于是我一口闷下了大半罐啤
酒。于是我在打嗝的同时打了个寒战。于是我一头栽到了沙发上。然而还是没能
想起来——多么遗憾。
「啥时候还有?」奶奶有些失望。
尽管应她的百般要求,我给换到了平海台,但非常不幸,我市电视台正热情
地向广大消费者推荐一种曾令伟大的忽必烈汗夜夜笙歌的远古神秘蒙药。只瞧一
眼,我就红了脸。
「反正这会儿没有,」我嘴里嚼着黄瓜,快速地换台:「肯定会重播,没准
儿晚上吧,谁知道。」
奶奶没说话,而是白了我一眼。
*** *** ***
毫无生机的阳光透过岁月的碎片,泼洒在严重扭曲的半圆形柱体上。天空昏
黄,单调刻板的玻璃幕墙直插苍穹,明晃晃地看了让人心烦意乱,好不伤感。夏
日啤酒花园离平河大堤不远。尽管老早就看到了地标建筑宏达大酒店,找到它还
是费了我一番功夫。所谓啤酒花园,其实就是个大型户外烧烤摊——沿着河滩外
的绿化带,一股脑拉扯了将近半里地。在落日惨红而依旧灼热的余晖下,映入我
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圆桌和雨后蘑菇般的遮阳伞。
一如体积上的侵略性,其视觉上的五彩缤纷也让人眼花缭乱。
可惜时候尚早,稀稀落落没几个人。于是我点颗烟,绕着酒店外那尊丑陋不
堪的形而上学式雕塑转了好几圈。我以为会把自己绕晕,然而并没有。所以一颗
烟后,我又续上一颗,准备再转几圈。正是此时,自行车后座上多了个人,后背
也挨了一拳。咚地闷响,宛若敲在砂锅锅盖上。我一回头,就看到了王伟超。这
胖子嬉皮笑脸,却总能让我惊讶——因为他更胖了。
印象中,自打初中毕业,此逼在纵向上几乎恒定不变,在横向上倒是屡屡突
破、成绩喜人——当然,我也没见过他几次。
别无选择,我只能说靠。
王伟超也靠了声,捣我一肘:「夯死姚明也不遑多让啊,操,这鸡巴身板。」
这话显然夸张的有点过分。
一起来的还有另外一个呆逼,他同样说:「靠。」
找了个烧烤摊,要了点小菜和啤酒。
一番逼逼屌屌之后,王伟超扔给我一支雪茄,说:「不知道给严总带点啥,
尝尝南方烟,进口货。」
「滚你妈逼!」
我踹了他一脚,说:「你见过手下一个人都没的总?」
「现在不都这样,高材生不是经理就是老总。」
「靠!」我给自己点上烟。
碰了一杯,王伟超说:「不带你那校花回来哥几个参谋参谋?」
「谁鸡巴告诉你的。」
我皱皱眉说:「你个逼还没哪朵花落你贼眼呢?」
「屄毛都没一根!就那破厂,我估计还得甩几年老二!」王伟超笑了笑,又
干掉一杯酒。
「甩个毛?」呆逼说。
是的,和大多数男人一样,几个逼除了谈女人,再聊聊性,好像就没啥话题
了。几杯酒下肚,天空渐渐暗下来。夜色下的有个烤白薯摊吸引了我,也不是这
摊位多有特色——只因为它旁边停了辆很不搭配的黑色凌志ls430。顷刻间,一
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钻了出来,颇为眼熟,但我死活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到烤
白薯摊,自然是买烤白薯了。这货可能是没零钱,副驾驶那边的窗户就落了下来,
递出一些纸币。
当我看清那张脸时,不由怔了怔,一瞬间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是母亲。
她仍旧那么白,那么耀眼。黑框眼镜捧着烤白薯,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外皮给她递
过去,母亲冲他笑了笑,不知说了句什么。
王伟超瞥我一眼:「看啥呢?你个逼眼都直了?」
这时母亲已经摇上车窗,黑色凌志转眼又开走了。
呆逼扭过脸说:「开凌志买烤白薯,够牛逼的,停街边也不怕警察抄牌。」
「啊……」我恍惚地说。
「啊个屁,」王伟超摇摇头,笑了笑说,「这是人梁总的车!」
「哪个梁总?」颇为急切。
「还能哪个梁总?雅客啊还是啥建宇,搞房地产的。」王伟超鄙视地翻了我
一白眼,「黑白通吃,人家路子野得很。」
「野个毛,再野能有陈建国野?姓梁的还不是跟人陈建国混。」
呆逼说:「那啥老二中那个家属院,据说下面是啥啥啥鸡巴新石器遗址,还
不是给推了盖商业楼盘,文体局屁都没放一个。」
我抿了口啤酒,犹豫着是否该笑一笑。
「不都是陈家的,平海,包括平阳也是。」
呆逼吐了口烟圈,继续唾沫飞扬:「还有这宏达大酒店,遍地开花了都要。」
「人有个好爹呗,」王伟超给我倒满酒:「梁总,梁,梁啥那个,」这逼
「梁」了半天,也没「梁」出个所以然来,搞得我有点尿急,只想好好来一泡。
毫无办法。
「梁致远。」
「这鸡巴梁致远——梁总听说也是师大高材生,八几年还是九几年就在省城
道上混了。」
也许啤酒喝得太多,于是三个逼就爬上河堤一字排开放起了水。
老实说,初中毕业后有好几年我都没见过王伟超。直到去年11月份我回来开
个什么证明,竟然在22路公交车上撞见了一个旁若无人誓死酣睡的胖子。我盯着
他看了五六分钟也没敢做出什么反应。后来胖子眼皮支条缝,抹了抹哈喇子,并
顺带着瞥了我一眼。过了几秒钟又是一眼。
之后,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他伸出一截胳膊,暴喝道:「严林!」
那时我才惊讶而绝望地意识到,此胖子就是王伟超。至于他为什么退学,我
从没问过。只记得这货在出狱后干起架来毫不含糊,一时威名远扬,连缩在一中
孤陋寡闻的我都没能躲开「阎王爷」的大名。打王伟超广州回来后,他就搞了个
电工证,在钢厂当上了电工。据说是个闲差,也就坐坐机房,没事溜达两圈。真
出了岔子,有专业的电工组顶着。说到底,是给钢厂子弟专设的饭碗吧。
这泡尿足足有一分钟。完事后我和王伟超都瘫到了河滩上。平河水像所有其
他水一样波光粼粼,尽管它携着一股说不出的工业气味。王伟超甩来一颗烟。我
没接住,它就顺着膨胀的肚子滑了下去。
「你这鸡巴酒量啊。」他点上烟,摇头晃脑。
我笑了笑,没接茬。因为我实在不知该说点什么好。
于是王伟超说:「张老师现在跑剧团也不错。」
我说:「谁?」
「张老师啊,前段时间还来我们厂演出过,我可给捧了好半天场哩。可惜那
玩意儿我听了就他妈头疼。」
「哦。」我回答他。我看着薄如蝉翼的月亮穿过薄如蝉翼的云。好半会儿没
人说话,头顶的喧闹声却已近沸腾。在我坐起来点烟时,王伟超说他那儿有很多
打口,磁带、cd都有,让我想听随便拿。
我吐了个几不成形的烟圈,说:「靠。」
他侧过身来,捣捣我的腰,铜铃般的双眼在夜色中鼓起:「我有邴婕的电话,
你要不要?」
*** *** ***
红星剧场在老商业街路口,对面就是平海广场。后者的著名之处在于一尊矗
立其间、高达二十来米的巨型青铜雕塑。据说这个奇形怪状的玩意儿就是平河河
神。可惜有点不男不女,创作者在生动地展现出其绵长胡子的同时,也没落下丰
硕的奶子。于是我杵在巨大的阴影下,仰起脸欣赏了好一阵。不光我,不少行人
也在此驻足,甚至要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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