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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印传奇-纯爱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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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印传奇】纯爱版(19~20)(第5/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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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过夸张。我也只能双手接了过来。上书:梁致远,建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

    司副总经理,平阳大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投资部经理。搞不好为什么,此名字有

    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以至于我反复看了好几遍,有种爱不释手的意思。不等我抬

    头,梁致远就笑着说:「你们学校附近的楼盘就是我们在搞,大学苑啥的。」等

    我抬起头,他还在笑:「我跟你妈,啊,跟贺老师,可都是老同学。」

    这话我就不爱听,我妈跟老贺是室友,非同学。如果你跟老贺同学,自然不

    可能跟我妈同学。反之亦然。当然,我还是点头哦了一声。

    梁致远身材中等,大背头一丝不苟,皮肤白净而略显松弛。爱笑。这一笑起

    来,褶子便如暖流下的鱼群般奔涌而出,与九八年时的「黑道大哥」大相庭径。

    只是那昔年的剑眉星目依旧焕发着某种神秘光辉,我将其理解为一种可悲的中产

    精英癔症——他们老觉得自己还能搞两下,其实呢,早他妈歇菜了。他普通话很

    好,起码我听不出什么口音,所以理所当然地,梁兄酷爱朗诵诗词。就这一会儿

    功夫,又是「从来佳茗似佳人」,又是「飕飕欲作松风鸣」,听得人脑仁疼。最

    主要的还是那磁性的三千张老牛皮,当它在这贵宾间荡漾开来,我就害了牛皮癣,

    浑身痒得厉害。

    至于席间的话题,我当然毫无兴趣——除了虚无缥缈的品茶论道,就是浅尝

    辄止的陈年旧事。偶尔,话叉子会拐个弯,噗地戳到我身上。也只有到此时,我

    才会勉为其难地抖落几个字。

    母亲话不多,时而低头品茗,时而抬头浅笑,时而也会与老贺拉拉扯扯。但

    她就是不看我。一旁的书架里塞了些线装书,至于有没有字,我就说不好了。角

    落的花瓶里插着不知道什么花。也没准是什么草。蓬松干枯,比扫帚强不到哪去。

    屋子里字画糊了不少,虽然看不懂,我还是认为古玩市场上有熟人的话,这类玩

    意儿可以按打批发。也就书架后面的屏风是个亮点,即便窗户紧闭,依旧一片亮

    堂。它总是提醒我,此刻,门外,正是炎炎夏日。

    后来梁致远看看表,说要请客吃饭。母亲谢绝了,她说回去还有事儿,再晚

    该赶不上了。于是梁致远说:「那就请你俩吃。」是的,他指的是我和老贺。

    我希望母亲能说点什么,她却走出去打了个电话。

    到前台取身份证时,魔性的笑容又打老贺红扑扑的脸蛋上浮现而出。我这才

    发现贺老师涂了一种橘色口红,亮晶晶的,很勾人。值得一提的是,梁致远刷的

    是贵宾卡,老熟人春丽笑容可掬地说:「梁总慢走啊。」于是我们就慢走。

    俩女士在前,我和梁总在后。他搂搂我肩膀,说:「嘿,小伙子真是高啊。」

    我真想指指银色龟头告诉他,哪有你们的平阳大厦高。拐进青石门洞时,梁总问

    我吃点啥,他说哪哪新开了个日式料理,很不错,值得一尝。说这话时,他很兴

    奋,证据之一是我的肩膀被拍得啪啪响。发动毕加索后,母亲才问我走不走。她

    绑上安全带,长发飞舞却不动声色。这倒让我始料未及。然而不等屁颠屁颠地拉

    开车门,我就被热心肠的梁总死死拽住。于是在夕阳依旧明媚的余晖下,母亲冲

    窗外摆摆手,便掉头而去。这一刹那快得令人惊讶。

    直到梁致远接过薄凉被,我才反应过来。他说:「你看你妈,送个东西,啊,

    这颠来倒去还不是送到了这儿?」

    梁总的座驾正是那辆黑色凌志ls430.老实说,坐在后座上,我感到屁股都不

    是自己的了。这可是比尔盖茨的待遇啊。贺老师要比我稳重得多,正是她帮我打

    开了自动按摩。原以为能跟她老聊几句,不想除了透露民商法下周会划重点,老

    贺只剩仰脸大笑了。有时候我真怀疑这种笑意是如何被激发进而延续下来的。

    由老贺定夺,晚饭最后吃了肥牛。

    席间梁致远接了个电话,聊了好几分钟。老贺说生意人就是忙,他说都那些

    狗屁事儿吧,对不对?说这话时,梁总面向我。神使鬼差地,我身上立马痒了起

    来。猛掇了两大口菜后,我问:「建宇很大吧?」声音有点滑,但足够洪亮、流

    畅。于是我继续问:「是不是在省内各地都有业务啊?」

    「还行,」梁致远笑笑:「这搞房地产呢,看的是钱和人,管理上要再上去

    了,想不做大都难,未来啊,可都是房地产的天下。」「这点,早八十年代在海

    南,我就悟出来了。」抿了口凉白开后,他又补充道。

    「哟哟哟——」老贺撇撇嘴,却没了下文。

    梁致远就笑了起来。

    「平海也有吧?」我顿了顿:「还有林城了,和县了这些?」

    「我给你说,这小县城啊,不值得搞,合作商足矣,但林城可是块大肥肉啊,

    这两年光别墅群都建了不少,目光要长远点儿嘛,林城,必是未来的度假胜地!」

    也许吧,我想。我又猛掇了两大口菜。

    凤舞剧团巡演的倒数第二站就是林城。地理位置不错,x 西省唯一的跨江城

    市——如果尚能称之为城市的话。可以说提到林城,除了汉江黑猪,就是穷山恶

    水。西部平原过于狭小,整个东北部海拔陡升了一二百米,作为汉江支流,平河

    在这里不得不向南取道邻省。要能有个入海口,林城兴许也不会这么穷。九十年

    代中期传说那里发现了大型油田,一通炒作之后便销声匿迹。这两年江滩浴场挺

    火,但季节限制,也就那几个月,大一暑假我就和母亲去过,还真没什么特别印

    象。

    晚风熏人,豪车稳当,兴许有些疲惫,一路上都没人说话。路过先锋书店时,

    老贺突然叫了一声:「哎,还记得这个书店不,以前就在师大北门。」

    「忘不了啊,」梁致远往窗外瞄了两眼:「那会儿我们老在里边蹭书蹭票,

    像什么李泽厚讲座,什么美的历程都是在这里边搞的。」话匣子一开,两人

    便哇哇地没完没了。而我,像被一记弹弓射中睾丸,心头猛然一片亮堂。好多年

    前的事儿了,五年八年,抑或十多年,在母亲的藏书里我见过类似于「梁致远赠

    言」的几个字。不是李泽厚的美的历程,就是卡夫卡的城堡,再不就是

    新西部的某本合集,内容忘得精光,但无疑是某个白银诗人的几行情诗。只

    记得诗人名字很长,而赠言者字迹清秀干瘦,碳素墨水荫在泛黄的纸页上,一如

    八十年代的老气横秋。

    回宿舍的路上,我绕到操场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好半晌才有人接。当头第一

    句,她问咋了。平淡如水。我也不知道「咋了」,于是就没人说话。母亲呼吸均

    匀,奶奶的哼曲儿声荒腔走板。我甚至觉得能一直这么听下去。直到她喂了一声,

    我才如梦方醒,费了好大劲,我说:「妈。」

    没人应声。大概过了两三秒,母亲突然就笑了,泉水般清脆。许久,水珠落

    定,她才长长地叹了口气:「你呀你。」关于梁致远和老贺,母亲表示他俩正在

    处对象,「你妈也就给人牵牵绳」。她怪我下午太鲁莽,又问这一晚上的灯泡亮

    不亮。除了呵呵傻笑,我也无话可说。问母亲吃饭没,她说也是刚到家,才洗完

    澡。

    挂电话前,神使鬼差地,我笑着说:「这位梁总不止是老同学吧?」

    「你想说啥?」

    「我咋觉着这么眼熟,没准儿在哪本书上见过呢。」我肯定兴奋得过了头,

    乃至无论如何也管不住自己的嘴。

    「少打听,」母亲说;「不然生活费管老天爷要去吧。」

    ********************

    高考第二天就是传说中的金星凌日,上一次老天爷这么玩还是在1882年。遥

    远得有点无法想象的年代,你抽完鸦片后可以在炕上肏你那头大如斗的小脚老婆。

    尽管各路媒体鼓噪了一两个月,我们还是与它擦肩而过。因为这样一个风和日丽

    的下午,无论如何,肉眼凡胎识不得老天爷的把戏。关于此,白毛衣说得好啊。

    她说,这么一个自然现象,或许能诱发一个人大脑里的感性思维。但也就仅限于

    此,我们不能期望获得更多。

    这是艺术赏析课的最后一节,回顾了人类历史上的各类艺术流派。繁华看尽

    之后,穿着牛仔裙的沈老师总结道:「艺术这东西说到底是个爱好,老唱高调的

    那些学院派我看是误入歧途。」虽然似懂非懂,她这话还是把大伙儿搞得很兴奋。

    为了这俩学分,没准儿不少傻逼一个月要多掉好几茬阴毛。在这种热烈氛围中,

    沈老师展示了若干艺术学院的学生作品。摄影、绘画、雕塑或行为艺术照片。她

    说,学生拙作,大家见笑了。

    见笑不至于,但我实在搞不懂为什么没有音乐作品。

    在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中,我突然就瞥见了李俊奇的大名。是的,02级绘

    画一班。这位老乡的作品是一幅再庸俗不过的裸体画,名曰洗头的女人。确

    实是个洗头的女人,有长发,有水流,有奶子,有屁股。画面坑坑洼洼,色彩斑

    驳迥异,女人肉体丰腴,曲线夸张,一切都流动了起来。一种新印象派和抽象主

    义的结合体。当然,对艺术,我一窍不通。也就是说,以上所言完全是瞎逼胡扯。

    不过如白毛衣所说,这个作品难得让人眼前一亮。

    就是这个周二晚上,我请乐队哥几个好好喝了一顿。大家说,真是他妈的太

    阳打西边出来了。「有啥喜事儿吗?」没有,这世道哪还有什么喜事儿,明早出

    门不被车撞死就是天大的喜事儿了。是的,我是这么说的。

    「还真有喜事儿,」大波把桌子擂得咚咚响:「咱们哪,关键是赶快录音,

    起码搞个小样出来,pk14咋就蹿得这么快,经验啊标杆啊血腥的教训啊。」接下

    来,这逼从编曲、采样、歌词、演奏技巧、乃至对平民乐器的热爱上论证了「掏

    粪女孩」胜过「pk14」的120 个地方,有理有据,令人信服。掌声雷动中,我们

    又干掉了一大杯扎啤,并一致决定:录音就录音吧,咱们这种伟大的声音艺术经

    得起任何形式的摧残。

    周四下午民法课后,我跟大波跑了趟市区。尽管各种明里暗里、光鲜污浊的

    录音棚都摸了个遍,结论还是只有一个:拿钱。市场经济,无可厚非,这种事儿

    毫无办法。大波为此揪掉了好几根胡子,我觉得莫名其妙。倒不是不值当,而是

    哪怕您老化作一只秃鹫,这一万多还是一分不能少。

    在二号楼前和大波分手后,我沿着西侧甬道往宿舍走。神使鬼差,就在西子

    湖畔的标志物前——一块上书「西湖」的石头,我一抬头便看到了陈瑶。除了陈

    瑶,还有一个花枝招展的成熟女人。她们在激烈对峙,面红耳赤的样子令人十分

    满足。于是我迅速冲了过去。我觉得应该说点什么,比如大喝一声「呔,纳命来」。

    然而情况不太允许,我的从天而降似是瞬间冻结了所有的唇枪舌箭,足有一两秒

    都没人说话。翻了翻眼皮后,陈瑶才拉住了我。她说:「你咋来了?」又过了好

    一会儿,在我足以看清女人外貌衣着的情况下(她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了身

    白色亚麻套裙,左手攥着黑色手袋,右臂上托一件白色亚麻坎肩,腿裹黑丝,脚

    蹬黑色松糕凉鞋),陈瑶又说:「这是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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