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海往事-寄印传奇纯爱版】(下部)(2)(第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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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拜了。不想李俊奇自己说
了出来,他拍了两下足球,仰脸靠近我,耳语般:「老重德,人老心不老。」说
完他一个后撤步,梗着脖子作了一个笑的表情,但并没有发出声音。
我也只好笑了笑。
「都这把岁数了,身边儿……」他把皮球拍得啪啪响,好一阵才抬头扬了扬
眉毛:「大姑娘小媳妇儿都没缺过……」我不记得这老乡有什么神经系统上的毛
病,但为什么剃了头发就要扬眉毛呢?老实说,很淫荡。于是随着他的只言片语,
我眼前便情不自禁地浮现出若干淫荡而恶心的画面,比如众所周知的老干部和小
护士抢夜壶。几乎一瞬间,我发现自己被尿骚味包围了。临分手,李俊奇说他正
在搞一个人像工程,要画多少多少幅随机的人物肖像,过两天有空了一定要给我
来一幅。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可能是有些走神吧。天阴得像一块巨大的囊肿,我觉
得下一秒就会脓水淋头,把我们所有人烧得体无完肤。上周四早上,在返回平阳
的大巴上,我给牛秀琴打了个电话,响了有四五声就被挂断。快到学校时,她回
了过来,我以为她会说些黏糊肉腻的客套话,再不济以长辈的口吻开个玩笑,然
而没有,她直截了当地问:「咋了?」其时我刚从昏昏沉沉中惊醒,半晌都没说
清「咋了」,直到公交车报站,我才问她有没有到平阳开会。牛秀琴有些摸不着
头脑。我只好进一步提醒她:「开会,上周六有没有到平阳开会?」犹豫了下,
我添了个「你」。
牛秀琴笑了起末,一种吞咽空气的声音,像鬼片里的呼救声,搞得身旁的女
孩频频侧目。等笑够了,这老姨说:「还惦记着呢!」嗓音莫名尖利,极有穿透
力。除了握紧手机,我还能做点什么呢?「是有这么回事儿,」许久她才止了笑,
接连「哎呦」了好几声:「不过我没去,你妈一个,领导一个,还有戏协那个谁。」
我哦了一声,水利局门口有人扭秧歌,锣鼓喧天。
「当天去当天就回来了,你呀,就是心思活络,累不累你?不早说了,你妈
跟他……」她压低声音:「啥事儿没有,肯定!」
果然,一连三天的雨,时大时小,但户外活动基本都泡了汤。利用这个时间,
我把一大摞卷宗、档案稍加整理后归了个档,甚至没等老贺催,可以说想不佩服
自己都难。谁知,开会时老贺还是公开提醒我,我的工作在所有人里面是最后完
成的。说这话时,她尿急般在教室里踱来踱去,到我身边就停了下来。我只能假
装没听到吧。各种表格、卷宗、资料汇总被数个牛皮纸袋包裹着,又用麻绳扎了
两匝,厚得像块要破吉尼斯纪录的千层饼,两三千页恐怕都不止。老贺便抱儿子
一样抱着它返回讲台,之后,拿它在讲桌上敲了又敲,粉尘升腾中,她宣布:
「那就开题吧。」其他不说,她这个动作看起来真是过瘾。
周六,也就是四月的最后一天,老贺打电话来,催我快选题、报题。我说咋
选,不就是土地制度的经济学分析么,还能咋选。老贺呵呵直笑。我只好求贺老
师高抬贵手,把我给放了吧。老贺变得严肃,说:「严林啊严林,我这项目组就
这么埋汰你?」
我忙说不是,但到底是啥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想老贺又笑了——翻脸比翻书还快——沉吟半晌,她说:「放不放你,我
说的也不算啊。」这就过于明目张胆了。
母亲打电话来问我啥时候回去,我说不知道。确实不知道。今年五一又没迷
笛,有说是怕非典,有说是张帆跟朝阳区政府谈崩了,总之于我们而言少了个来
回奔波吃土的苦。至于黄金周,上哪儿玩,倒不是人太多、累不累的问题,而是
穷。何况对山山水水,我向来没什么兴趣。五一当天在排练房倒腾了一上午,打
打闹闹中正吃饭的时候,王伟超来了个电话,于是在他的盛情邀请下,我带陈瑶
回了趟平海。
对陈瑶的到来,母亲很是惊喜,殷勤地给我们提供建议,规划出游路线,她
说真该抽个时间,陪我们玩上一天。我说算了吧,是的,那熟悉的笑脸老让我想
吻上一吻,一时间心乱如麻,压根不知该如何自处。「算啥呢算?」她有些不高
兴。我赶忙笑笑,说用不着,王伟超都计划好了。王伟超的计划是先去古镇大雁
沟,想登顶就往庙里跑一趟,然后去谷地,钓钓鱼、玩玩漂流、尝点农家乐,这
之后才是正常的游玩——他建议我们往原始森林的西南麓去,众所周知,那里尚
末开发,「野营啦,烧烤啦,兴许能打只狍子、杀头狼啥的!」这逼很兴奋。王
伟超说得有些夸张,狍子有可能,狼恐怕只是传说。但既便如此,该计划也不适
合给母亲全盘托出。
当晚一家人在商业街吃了顿饭,陈瑶全程红着脸,乖巧得让我不忍直视。打
饭店出来,母亲偷偷把我拉到一边,塞了一千块钱过来,小声问够不够。尽管不
好意思,我还是照单全收,我吸吸鼻子,点点头,屁都没放一个。母亲不忘叮嘱:
「别乱吃。」
实际上也没花多少,或者说压根就花不出去,大雁沟人太多,我们直接去了
谷地,结果那里的人也没少到哪去。钓鱼就不说了,搞个漂流叫到几十号外,那
场面壮观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上澡堂子搓澡呢。吃了顿便饭,呆逼们直接往原始
森林进发。加上王伟超的女朋友,一程七个人,这女的是不是原来那个,我也说
不好。仨钟头不到,路两道的红布条和人类垃圾己不见踪影,除了鸟叫虫鸣,只
剩脚下厚重的咯吱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土腥味,大家说起话来都莫名变
得小心翼翼。回望一眼,蜿蜒小径在参天树木中仿佛从末存在过,大概除了偶尔
漏下的斑斑阳光,我们已经离生活足够遥远。也正是在此时,我猛然意识到,这
次算是来对地方了。尽管有呆逼声称对这一带很熟,我们还是迷了几次路,一惊
一乍、磕磕绊绊中,总算在天黑透之前穿过山坳,抵达一片开阔的河谷。
安营扎寨又是两个多钟头,中间不得不停下来吃了点东西,野营我是毫无经
验,对这租来的帐篷更是不得章法。打水,洗手,垒灶,起火,等吃卜烧烤,已
近午夜。还好,酒肉、星斗、和煦的风以及远近难辨的狼叫是最好的犒劳。有人
说不远处几米见方的山涧就是平河,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能开玩笑,起码说
明之前的紧张慌乱在篝火和肉香前正渐渐消散。陈瑶难得小鸟依人,更别说当着
这么多人的面,看来对这行程她老还算满意。
这趟王伟超还真带了把气枪,路上放了两枪,结果屁也没打着,往火边一坐,
他又忍不住拿出来把玩。于是围绕着枪械,呆逼们就瞎吹了一通。某逼说他有个
老表,邓村的,家里起码有两三把枪,92了、95了都有,他亲眼见过,还差点摸
了摸。
王伟超说:「你老表谁啊,陈建军?」
大家都笑了起来,我搂着陈瑶,没吭声。
「住邓村的都是牛人啊,有个把枪也不稀奇,」另一个呆逼说:「不过你老
表——不会是邓村看门儿的吧!」又是一阵大笑,在山谷间跌来荡去就变成了鬼
哭狼嚎。一种失重感突然袭来,仿佛被谁挠着脚掌,我心里一阵麻痒。
第二天上午草草烤了顿肉,我们就打道回府了,虽然按王伟超的计划要玩个
三四天。打败我们的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而是蚂蟥。从那个下午陈瑶第一个在胳
膊上发现一条,到晚上烤肉时每个人身上陆续揪出三四条,再到一早醒来帐篷上
黑压压的一片,说不瘆人有点勉强。不幸中的万幸是,王伟超的新女友并没有因
此真的疯掉。到服务站已是下午两点,一碗泡面没吃完,陈瑶就说家里有事,她
得回去。我问咋了,她说来了亲戚什么的,我便不再多问。王伟超开着个松花江,
把众呆逼沿途撂下,就载着我和陈瑶到家收拾东西。奶奶肯定依依不舍啊,但也
没办法,哪有拦着不让人走的道理。陈瑶问用不用给母亲说下,想了想我说算了
吧,先走再说。怎么想的,我也说不好。王伟超本来要留陈瑶吃个饭,但她说真
的急,我只能笑笑说下次下次。送走陈瑶,我们跑钢厂澡堂泡了个澡。空无一人
的洗浴大厅里,王伟超说:「可以啊,你个逼真是好福气!」我琢磨着嘚瑟两句,
却在一片温暖的湿润中昏昏睡去。难说过了多久,一巴掌给我拍得差点蹦起来,
王伟超笑笑说:「不比邴婕差。」
晚上哥几个喝了点,打了半宿牌,有人嚷嚷着上哪哪打球去,我滚到沙发上
便再没爬起来。昏昏沉沉中,记得王伟超他妈开门进来嘀咕了几句,再就是蚂蟥,
爬得陈瑶满身都是,我提枪乱射,有人说不行,得用邓村的枪。我一个激灵,打
沙发上坐了起来。天己大亮——何止大亮,九点多,太阳都晒到屁股了,王伟超
迷迷糊糊地说厨房锅里有小米粥什么的,我匆忙穿上鞋子,拽上外套就奔了出去。
奶奶一个人在家,说:「你现在回来,可没饭了!」我径直进了房间,奶奶
在客厅还在说着什么,我没搭理她。刚跨上自行车,在小区门口碰见了蒋婶,她
说林林回来了,我「哦」了声就骑了过去。
打街边小店吃了碗凉粉,到剧场时,已经一点多。母亲在后台忙着,我倚着
门瞧了一会儿,就回到了观众席。前台俩大褂在排练说相声,天津人没跑了。当
然,观众不多。据母亲说严管期间限时限流,一般三点钟之后人才会慢慢上来。
于是我就看到了三点,中间母亲出来两次,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我。在戏班子
上来之前,我走出去,跑老南街吃了碗面。再回来,直接去了办公楼,团长办公
室锁着门,我只能在会议室玩了会儿电脑。不看不知道,继4 月30日输掉一个主
场后,火箭竟被连扳两局,今天索性连天王山都输了。啊,真他妈的可喜可贺。
对于在办公楼发现我,母亲很惊讶,她夸张地拍拍胸口说:「吓我一跳!」搞不
好为什么,看着笑靥如花的母亲,那一刻我脑子里冒出的念头竟然是:身正不怕
影子斜,没做亏心事,还怕鬼敲门?我承认自己走火入魔了。
回家的路上,母亲问:「陈瑶走了?」
「家里有事儿,走了。」我说。
「唉,忙得,」母亲撇脸看看我:「也没跟姑娘聊几句。」
我没说话。
母亲又看看我。
「跟她有啥好聊的?」我猜自己嘴里憋着屎。
「咋了?」好一会儿,母亲才说。
「差一辈儿有啥好聊的?」我歪着脑袋笑了笑:「真聊起来,你就发现差距
了。」
「哦,你妈就是老古董,拿不出手。」她没看我。
「我可没这么说,你……」我不知道自己是慌张还是生气,一时之间竟有些
面红耳赤。
母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险些趴到方向盘上。我也笑了笑。
对我返还八百二十元人民币的行为母亲赞赏有加,说今年要拿了一等奖学金
可以考虑送我份大礼。我说那就等着瞧吧。父亲则替小舅捎来话,让我有空上小
礼庄钓鱼去。于是五号一早,我就上剧团办公室拿车——说是一早,起码也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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