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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印传奇-纯爱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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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海往事-寄印传奇纯爱版】(下部)(2)(第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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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半吧。办公室连个人影儿都没,骑了车,我又拐进了剧场,结果母亲不在。

    我倒没有找母亲的打算,但看到青霞时还是情不自禁地问了一句。她说今天文化

    宫有个评剧展,俩领导都去了。我问是不是小郑搞的那个。

    「你起码得叫老郑,」霞姐白我一眼,跟着笑了起来:「可不光是展览,以

    后可能会定成评剧节,这不你姨他们都去了,有戏唱哩!」

    我「哦」了一声就没话说了。我不知道这个事是好是坏。我犹豫着要不要旁

    敲侧击打听下陈建军,还是放弃了。霞姐让我把发簪拿来,于是我就把发簪拿来。

    她让我把它插上,于是费了好大劲我才把它插上。

    「女朋友走了?」她问。

    「走了。」

    「姑娘不错。」

    我没吭声,只是看着她化妆。

    「姨一会儿请你吃饭。」

    「吃啥?」

    「盒饭啊。」她笑了笑,马上又皱皱眉:「看看,被你带沟里了!」我不知

    道她在说什么。

    「我妈中午还回来不?」吸了吸鼻了,我问。

    「那可说不准,领导们聚个餐不是很正常吗?哪有大餐不吃的道理!」

    在剧场门口徘徊了一阵,我终究还是去了文化宫。

    文化宫在东关,去年刚落成,至于什么时候开放的,我也不清楚。记得以前

    是个粮站小区,三条主干道交叉口,有几个老年门球场,卖冰糖葫芦和遛鸟的特

    多。这地方离商业街并不远,骑车二十来分钟,令我惊讶的是周围全是新开发的

    楼盘,巨大的广告牌像首最文艺的诗捅进你的心脏,平海就一县级市,哪来那么

    多外来人口啊。文化宫占地得有六七百亩,看介绍,古玩市场、少年宫、文化馆、

    大礼堂,啥都不少。过了大礼堂就是文化馆,门口张灯结彩,横幅上写的是啥我

    也没心思细看,正对大堂门口搭着个露天舞台,有几个小孩在上面蹦蹦跳跳,顺

    着中轴线挂着很多红绸布,每两个红绸布之间都是一张评剧人物肖像,肖像背面

    则用宋体小字印着若干剧目的剧情梗概,更远的地方有些道具展示、小地摊什么

    的,这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转了一圈儿,我也没能在稀稀落落的人流中找到

    母亲,或者看到哪怕任何一张熟悉的面孔。看了看手机,十一点四十五,我决定

    去会议室瞅瞅。

    多功能会议室在四楼东头,足有个三百来平,如你所料,里面很热闹。还没

    等我靠近,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嗓音就直刺而来:「……咱们不讲排场,不搞铺

    张浪费……但是呢,康副总理对平海,对省单,特别是对平海,做过多大贡献,

    老百姓们都知道,所以,做些准备还是有必要的……拿出咱们的日常工作状态就

    行,卯足干劲……这次呢,除了水电站和平钢集团,康副总理重点可是要验收咱

    们的文化成果,咱们的报社,广播电视,咱们的文化市场改革,咱们宣传机构对

    传统文化的支撑是重中之重……顺提一句,对凤舞剧团啊,老人家也是早有耳闻

    呐……」陈建军抑扬顿挫,洪亮的嗓门像是天生带着回声,即便隔着堵墙也没能

    挡住这台人形扩音器制造的技术噪音。他一说就是半个多钟头,期间掌声不断,

    每次都要强行压下去。我不知道这些领导干部是真对老康感恩戴德,还是真对自

    己的劳动成果无比喜悦,抑或是——他们权当免费听相声或者看耍猴了。陈建军

    给参会部门都作了部署,文化馆、广播电视台、平海晚报社、戏协……最后一个

    是凤舞剧团。他说:「老人家想听戏,不是其他的,就是想听咱们的花为媒新

    编!」

    有那么一刹那,我坚定地认为这个啥评剧展览的狗屁玩意儿整不出什么幺蛾

    子。然而随着散会,陈建军把凤舞剧团留了下来。他说:「张团长,张团长!」

    我没能听到母亲的声音,更听不到白面书生对她说了些什么,直到周遭彻底安静

    下来。

    我懒得听他瞎扯,借幔缝往里瞅了瞅,奢华背景一览无余。也不能说「奢华」,

    起码单从色调上讲,除了会议桌前的一小块浅棕色地毯和玻璃墙体后的深红色幔

    帘外,主要还是简约的棕红色和白色。一片嘈杂中,目光滑过人群,滑过饮水机,

    滑过磨得发亮的棕色矮背皮椅,定格在主席台一张崭新的棕红色会议桌上。水杯,

    文件夹,写字笔,以及靠坐在桌沿的女人,都在通透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圆领

    休闲白衬衣,黑色半身长裙,母亲双臂抱胸,一头青丝高盘脑后,金属发夹——

    如前所述,光彩夺目。

    「……你说咱平海也就巴掌大的地儿,哪还有非典,听说人平阳不也照样歌

    舞升平?」早有人从安静中杀出重围。

    「小道消息不足信,可不敢瞎扯,嗯,陈书记在这儿,这可代表着官方消息。」

    张岭口音的平海话,不等说完就先笑了起来。

    「啥官方不官方的,一家之言,啊,平海暂时安全倒是真的,不过咱是旅游

    城市,区域内的人口流动性其实并不比平阳差,对不对?咱们的防护工作总体上

    看还是不错的。」末见其人,再闻其声。

    众人点头称是,于是愈加嘈杂。

    母亲不置一词。

    「那——啥时候能解除隔离?去年那么厉害平海也没几个,昨晚上看新闻,

    说北京都已解除严管了?」还是郑向东。

    「都没隔离谈什么解除,咱这是重点区域重点关照。」姑且认为是牛秀琴吧。

    「是啊,学校了,娱乐场所了,防范于未然嘛?」陈建军叹口气。

    「哎呀呀,这打进四月份就没整几场演出,净排练了,糟心啊。」

    「我就知道老郑的心思在这儿!」牛秀琴哈哈大笑,很夸张。

    其他人也笑,更夸张,一种锣鼓喧天的感觉。母亲也抿抿嘴,之后扫了眼窗

    外。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有风,深红色幔帘都猎猎作响。但要说夸张,肯定还

    是陈建军笑得最夸张,好半晌他止住笑,说:「再有一天,啊,顶多俩天,风头

    过了,咱剧场演出自然也就恢复了。」

    「那敢情好,哎呀呀,天天只是排练,这好东西只能干攥着,排不上用场,

    你说可不把人急死!」小郑把手拍得啪啪响。

    大伙儿又笑了起来。母亲也笑,她垂下头,又抬起来。

    「我说老郑啊,演不演都有人给发工资,老板不急你急啥?是不是,凤兰?」

    牛秀琴近在咫尺,震耳欲聋。

    哄堂大笑中,母亲说:「放心吧,白吃白喝还能养你们几个月,没啥大问题。」

    她长裙下的双腿摽起来,轻轻晃了晃。

    于是笑声更热烈了,有人甚至鼓起掌来。

    「来来来,」牛秀琴冲到幔帘前,挥挥手,似是在费力拂去洋溢的笑声:

    「大伙儿站一块儿,合个影。」

    「牛主任这服务够周到的,送板蓝根、送醋,还带给人照相!」

    「嗐,人手不足嘛,我这就当记者了,麻利点儿都,陈书记?张团长?」

    人声鼎沸中,母亲走出眼界范围。

    白面书生总算出现,又马上消失,毫无例外是白衬衣、西装裤。牛秀琴呵腰

    撅屁股,吩咐这个,指挥那个,一连拍了好几张。搞不好为什么,我总觉得眼前

    这幅光景说不出的滑稽。拍完照,陈建军说:「哎,郑副团长,劳您大驾,给大

    伙儿发了吧。」郑向东立马招呼人搬东西,屁颠屁颠的。当然,他不忘感谢陈书

    记,夸党的政策好,又说去年送的那些都还没用完。陈书记宽厚地笑了笑,逐一

    回应了大家的招呼后,在幔帘前立定了。哄闹渐行渐远。

    「你俩也来一张?」牛秀琴的声音。

    「啊?」

    「俩领导也来一张,快快。」

    「凤兰?」

    「算了吧,这东西都搬走了,」这么说着,母亲又回到了会议桌前:「你们

    也不趁早。」

    「那就算了。」陈建军笑笑,拉把椅子坐了下来,只留半截肩膀和一个后脑

    勺。

    「续点茶?」牛秀琴扭身提起暖水瓶,朝幔缝处走来。

    她先给陈书记续上一杯,轮到母亲时,后者摆摆手,说还没喝。

    不等把暖水瓶放回原处,牛秀琴就扭扭屁股,一声高呼:「呀!东西在哪儿

    发?我也得跟过去,啊,新闻需要新闻需要哈。」她笑着便消失了,临走不忘关

    门,砰地一声响,幔帘都飘荡起来。

    陈建军晃了晃脑袋,又晃了晃脑袋,再次晃了晃脑袋。「还好吧最近?」陈

    建军弯下腰,声音轻柔。

    「不劳陈书记费心。」母亲眼都没抬。

    「打你电话也不接,上门也不见……」陈建军有些激动,他抬起手,似乎还

    想说点什么,却只是化作叹出的一口气。

    沉默。

    「还有事儿?」可能过了一万年,母亲说。

    陈建军笑了笑,说:「你呀,没见老邓那张脸。」

    母亲没说话。

    「还别说,这个郑向东啊,搞展览有一手!」

    「你以为呢?」母亲站了起来。

    陈建军「啧」了一声:「坐嘛!」这次他用的是普通话。

    于是母亲坐了下来,不是桌沿,而是会议桌前的一个矮背皮椅。棕褐色的真

    皮扶手挡住了幔缝的左下角,除了一张侧脸,母亲只露出一截手腕,倒是穿着肉

    色丝袜的小腿在狭小的缝隙里隐约可见。

    陈建军也坐了下来,伴随着一口长吐出的气。「这防护啊说到底也只是防护,

    哎,」他埋头咂嘴,兀地又抬起头来:「那小兔崽子,没再纠缠……骚扰你吧?」

    「没有,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母亲笑了笑,她直直地靠在椅背上,衬领

    洁白。

    「这小王八蛋,头长疮脚流脓的货,欠他妈弄,我……」法令纹生动地浮现

    出来,白面书生突然没了音,薄嘴唇抿了抿,终究又咧了起来。不知是不是错觉,

    那脸都憋得有点红,像二八少女开了朵娇羞的花。

    母亲没搭茬,而是仰起了脸,桌椅下的小腿不经意地挪了挪。少倾,她笑笑,

    轻叹了口气。

    「整天吊儿郎当的,不说他了,」陈建军放下钢笔,往前靠了靠,双手在巨

    大的陶瓷笔筒后握紧:「跟你说个正经事。」

    「啥?」

    「那个体育文化发展基金你知道吧?」法令纹扬起,陈建军扶扶眼镜:「钢

    厂牵头那个。」

    果然,又是基金会。母亲只是嗯了声,似是有些迟疑。

    「我想让它给剧团捐赠点。」

    「不行不行。」母亲立马摇头。

    「那有啥,」陈建军靠到椅背上:「咱剧团到钢厂演出也不是白演的,再说

    了,上回拿大奖,但省财政的划转流程走下来,怕不得有个一俩月,现在剧团不

    是经济困难嘛……」

    「那也不行,不合适。」母亲挎了挎包。

    「你说你这犟劲儿啊凤兰,剧团现在啥情况我一清二楚,你就说大巴包(听

    不太清,好像是)一天多少钱吧。」

    母亲盯着饮水机,没吭声。

    「几十号吃喝拉撒,那可不是开玩笑……」

    母亲还是没动。

    「凤兰,」陈建军几乎要俯到桌面上:「企业赞助文化发展实属应该,取之

    于民用之于民嘛,不然那些钱也是流进他们自己腰包里了。」「你以为这文化发

    展基金是干啥的?它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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