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寄印传奇-纯爱版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平海往事-寄印传奇纯爱版】(下部 第4章)(第3/4页)
首页    存书签 书架管理 目录


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me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白

    玉般的颈脖白得耀眼,而我,则已全身僵硬。「有的小人啊——」母亲身上香喷

    喷的,不知是来自于体香还是化妆品亦或是什么洗发水之类的东西,我真说不好,

    「咱犯不着,」好一会儿,她轻吁口气:「你要出啥事儿,妈也别活了。」气流

    拂在耳畔,一阵酥痒,水雾般氤氲而起。

    我呆立半晌,好久没再说一句话。

    下车时,母亲吩咐我从后车厢里拎东西,山药、柚子、肋排、羊肉、酸奶、

    啤酒,大包小包,可得有三四十斤。我笑着问她咋知道我要回来,母亲瞥我一眼,

    反问我洗手没。我丈二摸不着头脑。她怪我啥也不懂:「吊完唁不拿白酒洗洗手?」

    我打个嗝说洗过了,确实洗过了。

    然而这一劫还是没能逃过。就我在厨房帮忙热粥时,母亲翻箱倒柜找了几根

    小红绳出来,说明天再去殡仪馆套胳膊上。没问题,行啊,无所谓。谁知一碗粥

    没喝完,她突然问我随礼了没。随了啊,能不随么。她问我哪儿来的钱,我说借

    的,她眉毛一下就竖了起来:「丧礼钱能随便借?真有你的!」

    第二天的火化仪式没怎么看,不是心理承受能力差,而是这类生离死别的场

    面我确实喜欢不来,更何况王伟超他妈在憋了一天后再也憋不下去了。这位面红

    耳赤的中老年妇女一度嚎得气若游丝、昏厥过去。在被抬到休息室后,又突破重

    重阻挠再次扑倒在冷藏棺上,她梗着脖子,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连一向稳重老练、

    甚至对儿子的朋友有些冷酷无情的老王都佝偻着身子,一个劲儿地抹泪。也就王

    伟超他哥尚能独挡一面。

    在火化搞了半个多钟头后,我进到后台给王伟超烧了几盘磁带。一盘盗版的

    nirvana 精选集,两期自由音乐的附赠合集,一盘thepixes,正版的也有,欲

    火中烧和上楼就往左拐。这儿乎是我精挑细选的所有家当了。谨慎地擦干

    泪,我才走了出来,经过火化窗口时并没有停下。

    九八年少管后,王伟超就被踢出了田径队,也没比我多待几天。据说中招前

    他哥曾跑陈建生家砸了不少钱,弄个假释回来试着报考本校的体育生,主攻短跑

    和三级跳,最后还是不了了之。毕业之前的多半年时间里,我们再没碰面。唯一

    的例外是九九年初夏的体育加试,我和王伟超正好邻组,各带一个小队。1000米

    测试前,我上主席台交名单时,他正在签字。在感叹了一番金钱的力量后,我只

    能站在旁边等。签完字,他冷不丁地转身,冲我笑笑说:「待会儿你可跑鸡巴慢

    点儿,别大伙儿都跟不上,那就去蛋了!咱这是考试,不是比赛!」至于当时是

    怎么回答的,完全没了印象。只记得哨子一响我就卯足劲儿狂奔,400 米的跑道

    超了第二名多半圈儿,事后差点被老师批死。不知道这算不算王伟超的阴谋得逞?

    墓园离殡仪馆并不远,只需从后门出去,沿着柏油路走上个一两公里。没有

    摔盆儿,没有引魂幡,没有披麻戴孝的贤子贤孙,没有奏乐和鞭炮,没有舞龙舞

    狮,没有脱衣舞。只有稀稀落落的十来个人,顶着骄阳,在柴油机的轰鸣和农忙

    的粉尘下,顺着农户们空出的蜿蜒小径,一步步进了墓园。骨灰存进了骨灰堂。

    我问这算不算埋了,呆逼们有说算,有说不算,所以王伟超到底有没有入土为安

    我也说不准。

    回来的路上,一个收猪的三轮车侧翻,不等收猪人爬起来,七八头二师兄便

    迈过晒着小麦的柏油路,叫嚣着往麦田狂奔而去。我们停下看了好一会儿,足足

    抽了两三根烟。如果——我是说如果,能来瓶凉啤酒的话,那就更好了。

    当晚,哥几个提了点东西,一起去了趟王伟超家。他爸不在,他妈在卧室躺

    着,他哥一个人搁客厅看电视。大宋提刑官,我以为这剧早播完了,没想到

    还在演,真他妈长。点了烟,他哥便招呼我们吃水果,理所当然,没人碰。卧室

    隐隐传来说话声,应该是有其他人在,不过他哥还是冲里面喊了一嗓子,说谁谁

    谁来了。他妈好像应了声,听起来像镰刀擦过了磨刀石。僵硬地坐了一会儿,有

    一搭没一搭聊了几句。电视剧,平海和广州,工作。他哥还在广州做生意,具体

    捣鼓些什么我也没听清。说是结婚两年了,南方姑娘,至于这次媳妇和孩子有没

    有跟回来我就不知道了。大部分时间里他在抱怨广州的种种缺点,说生意不好做,

    想回来发展什么的。直到某呆逼提到那边的娱乐业,他才笑逐颜开,说广州的花

    花世界猴赛雷。大家都笑了起来,虽然有点傻。

    就在我们的笑声里,王伟超他妈走了出来,被俩女的搀着。确切说是俩女孩

    吧,网脸的略胖,留着个波波头;另一个脸型不好说,瘦瘦高高的,挺精神,就

    是头发太短,比我的长不了多少。说实话,这俩人有点眼熟,从她们一出来呆逼

    们的对视便知一二。不过我并末细想,或许是没兴趣吧。

    没客套两句,他妈就提起了王伟超,这当然在意料之中。只是此种意料完全

    忽略了嗓音的杀伤力,她现在一开口就让人想到雪地泥坑里打着滑的木轴轮子,

    粗哑、低沉,吱吱咛咛的。她说王伟超那天上中班,结果不到十点就回来了,先

    在自己房里听歌,声音开得老大,后来跑到客厅看电视,闹得更凶。他爸上厕所

    时说了他两句,他倒没像往常那样顶嘴,但依旧我行我素。她出来时,王伟超在

    吃火腿肠,她说想吃啥不能做点,他没吭声。她就又回去睡觉了。早上也没人管,

    中午喊他吃饭时……话到这里恐怕是再也说不下去了。王伟超他妈仰着脸,眨巴

    眨巴眼,强忍着没有落泪。但谁都知道,快了快了,像即将决堤的大江,积蓄的

    只会是破坏力。他哥瘫沙发上,一连换了几个台。呆逼说活塞赢了啊,他哥说赢

    了,韦德太菜逼。像是为了配合他的话,华莱士追着韦德来了一记惊天大帽。举

    场欢腾。几乎与此同时,他妈在俩女孩的安慰中恸哭起来。雪崩一样的哭声。我

    们挺直脊梁,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谁都没说话。

    好在哭声没持续多久,他妈就抽泣起来,两三声后,她说:「……他还是一

    个人呀……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俺孩儿一个人可怜啊……得给他配一对啊……」

    说这话时,她左右开弓,死死拽着俩女孩的手,只瞧一眼我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就这一眼瞥过去时,短发女孩也往这边扫了一眼,虽然不知她在看什么,我还是

    迅速移开目光,再没撇过脸去。他哥总算对这位悲痛欲绝的中年妇女作出了反应,

    他说:「行了行了,瞎说啥啊,咋给你说的?啊,咋给你说的?」这么说着,他

    把手里的遥控器转得飞快,简直让人眼花缭乱。

    安慰他妈休息后,我们便起身告辞。俩女孩也跟了出来。逼仄的楼道为这段

    昏黄的旅程提供了一些不错的话题,几个人叽叽喳喳的。我走在前面,始终末置

    一词。然而,很快,圆脸女孩就叫住了我,她一连「哎」了好几声,说:「你是

    严林吧?」

    我脚步没停,回头仓促一瞥,说:「哦。」

    「真是一点没变!」她笑了起来。于是银铃般的嗓音便回荡在楼道间,大晚

    上的,真谈不上悦耳。她说她是xxx 呀。

    说实话,脸是有点熟,但名字嘛,完全想不起来。不过我还是点头,笑了笑。

    「你不早结婚了?」有呆逼说。

    「打听得挺仔细啊,给你说吧,孩儿都快会打酱油了!」她又笑了起来,接

    着,喘口气,又说,「猜猜这是谁?」

    我没回头,但能够想象她的动作。呆逼们有些迟疑,她也没等他们开口,而

    是快速点了我的名:「严林,猜猜这是谁?」我只好扭脸看了一眼。昏黄的灯光

    把一切都搞得很昏黄,除了灯泡周围横七竖八的广告签章,所有物体都是模糊的,

    包括短发女孩,我觉得她可能笑了一下,但又拿不准。我笑着摇了摇头,只想低

    头快走。

    「还真不认识了啊,这是邴婕啊!我们二班的邴婕啊!」

    ********************

    韩东手艺不错,天南海北的家常菜都能来一点,而且色香味俱全,我都有点

    怀疑他在北航进修的是不是烹饪系。表姐刚好相反,对油盐酱醋这些事她一窍不

    通,也就切根葱剥个蒜还勉强凑合。怎么说呢,人都有缺点,我总算发现了她的

    短板,即便她跟陈瑶一致认为不会做饭对新时代女性来说只能算优点。

    陆敏的新房在十五楼,一梯三户,南北通透,三室一厅一厨一卫,一百二十

    六平。她庆幸说幸亏买得早,打年初房价就蹭蹭地往上蹿,半年长了小两千,吓

    死个人。我说涨价好,说明升值了呀。她就笑了,老实说,不知是不是季节的缘

    故,脸圆润了许多。除了房,她还买了车,月前一周刚提的别克,小一二十万,

    全款。除了夸她是个有钱人,你还能说点什么呢?她笑着白我一眼,说别拿她开

    涮。韩东也笑,却不说话。这货成熟得有点过分,几乎转眼间窜掇出个只干事不

    出声的主,是好是坏吧,至少表姐喜欢。韩东已到631 研究所实习,中航工业下

    属科研机构,按张凤棠的说法,就差毕业手续办妥报道去了。对这个结果本人却

    不大满意,他说要是试飞院或一线部队就好了,他老的理想是试飞院,娘们儿一

    样坐到那儿编程画图太无聊了。我不知道这只是傲娇,还是货独有的一种炫耀方

    式,「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陈瑶吃着粽子,愣头愣脑地表示赞同,

    陆敏乐呵呵的,直撇嘴。我从糖醋徘骨里掇了块菠萝,一嘴下去半边牙没了知觉。

    饭后表姐刷锅,我自告奋勇也挤了进去。她说我还算有良心,比陆宏峰强。

    我笑笑,问她搬新房啥感觉。她抬腿踢我一脚,说就是这个感觉。我又问平阳好

    玩不,她说就那样吧。想了想,我问平阳公务员工资现在啥水平?

    「咋了?」

    「你这又是房又是车的,」我不由自主地压低声音:「韩东这还在实习啊,

    可不得指望你那工资?」

    「嘿,还挺会盘算!」她脸红彤彤的,一个劲地在盘子上打着转转,半晌才

    说:「给你说不着,免得教坏小孩。」我只能笑笑,其实我不过随口一问。「公

    务员哪能光靠工资呀,」不想,很快她自己开了腔,也不抬头:「接了点私活呗。」

    大概意思我明白了,甚至还有些不舒服,但我又不是真小孩。

    放好筷子,我终于问出了自己真正想问的那个问题。我故作随意地说:「哎

    ——我妈剧团,你帮忙了?」

    「啥?」

    「剧团的事儿啊,演出,帮上忙了?」

    「那是。」她甩了甩头发,像头母狮。我想说谢了,又觉得太俗气。就在我

    琢磨怎么表达我该死的感激之情时,毫没来由地,她突然嘣出一句:「咦,你到

    底咋想的。」

    「啥?」我没反应过来。

    「你们乐队呗,比赛的事儿,姐可都听说了。」

    我笑笑,除了叮嘱她别告儿母亲,啥也说不出来。因为无论说什么,都那么

    不合时宜。

    步入六月份,各科都开始划重点,到六月中旬基本就只剩停课自习了,好像

    那一摞摞书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