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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汉渚很快也跟着她出来,到了外面,问她怎么突然走了,听完她的理由,想了下,说:“那么去吃饭?快中午了,你应该也饿了。”
“两个男人去吃饭,应该不算什么奇怪的事吧?”他道。
苏雪至已经没了兴致,还是摇头:“算了,还是回吧……”
贺汉渚微笑道:“我知道一个地方,不但清净,边上没什么人,东西也还行。”
“有道菜,叫春藏雪月。猪肉三分肥七分瘦、桂枝熏的火腿、新鲜挖的肥厚冬笋,一两片蜜汁叉烧,再加点韭黄,全都切成均匀小粒调味,麻油烧酒蒸熟,将鸡蛋去壳,开成两半,上下铺满食材,再用秘制调料浇淋上去。”
“有道菜,叫玛瑙玉羹。打散的嫩豆腐用秘制的上汤煮熟,加入蟹黄和鸡茸,上菜前,铺一层鲜嫩的芫荽,入口是清甜的味道……”
苏雪至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他注视着她,眼底笑意在船头的甲板上。身后,影子拖成了长长的一道,消失在近前甲板黯淡的一片残晖阴影里。
湖心起了晚风,甲板上寒意飒飒。他的背影却一动不动,似乎正在凝神地看着落日,陷入了他自己的某个世界。
“贺……”
苏雪至迟疑了下,终究还是没有叫出声,停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此情此景,令她想起了第一次遇到他,半夜,他独自在甲板上吸烟,被贸然而来的自己和随后过来的表哥惊动,迅速离开。
苏雪至悄悄地望了片刻。
这个背影忽然令她觉得有点遥远,甚至是陌生,好像她又看到了第一次遇到时的那道身影。
她讨厌这种不适时宜的感觉。
她又偷偷地望了片刻,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出声叫他,忽然看见他肩膀微微一动,似乎要转头了,心竟没来由地一跳,紧张起来,立刻放下帘子,跑回到窗边坐了回去,一把盖上他脱下的外套,闭上眼睛装睡。
伴着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他果然回来了。
苏雪至将头歪向里侧,一动不动。
她感到他停在了自己的身边,似乎在看着她。
她依然不动,片刻后,感到有只手朝着自己伸了过来,仿佛是他的手掌,碰到了自己颈侧的一片肌肤。
她登时浑身紧绷,想着他到底要干什么,下一刻,感到那件盖在身上的外套已被人往上轻轻地拉了拉,接着,那只手便缩了回去。
他仿佛也走开了。
苏雪至暗暗呼出了一口气,为自己的疑神疑鬼感到尴尬,定了定神,装作刚醒的样子,动了下,睁眼。
他正在倒茶,转头看了一眼,走了过来,扶着她坐了起来,笑道:“醒了?是我吵醒了你吗?”
男人的声音温柔而宽厚,入耳,仿佛带着一种稳稳的力量。
片刻前的那种陌生之感,随了他这一声含笑的问话,荡然无存。
苏雪至暗笑自己的多心。
他们和那时的关系已经迥然相异,早就不是陌生人了。
他喜欢她,她也被这个男人吸引了,想和他在一起。
承认自己其实也喜欢他,让她感到很快乐。
她把衣服还给他,摇头,说睡得很好——睡得太好了,以至于一睡就是半天,让他空等了这么久。
他抬臂,手指抚了抚她睡得有点乱的头发,笑:“没事,我难得有这样的清净。”
他看了眼船外那片渐暗的天色。
“那我们回去了?准备一下,你也要去宗先生家了。”
苏雪至点头。
贺汉渚出去了下,船动了起来,朝着岸边而去。两人上岸回了丁家花园,收拾了下,天黑后,一道,准时抵达了宗先生的家。
宗先生住在一处传统的宅邸里,有间改造过的很大的适合聚会的客厅,两人到的时候,家里灯火辉煌,已是宾客满堂。客人当中,有部分是苏雪至之前见过认识的,但还有好些没见过,但报出名,大多都是有听过的,学术或文化界的名人。
宗先生也为贺汉渚和客人相互做着介绍,报出他的身份和名字。
他大约也是无人不知,鼎鼎大名。众人起初似乎有些惊讶,大概没想到他也会来这里,以至于原本热烈的气氛都冷了一下,待宗夫人先走了过来,笑着表示贵客临门,欢迎至极,才有人陆续跟着开腔,以贺司令之称,和他招呼。
苏雪至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
她怕他尴尬,心里正有点急,想着怎么打个圆场,赶紧跳过这一幕,却见贺汉渚上前,将他带来的一束鲜花奉给宗夫人,恭贺生辰,随即对着近旁之人笑道:“我这个不速之客登门,除了诚贺夫人生日,也是听闻今晚贵宾如云,卧虎藏龙,想望风采,故贸然前来。”
“诸位都年长于我,这里也非客套场合,何妨省去繁文缛节,叫我名字便可。”
他西装革履,轩昂潇洒,神色自若,双目光若寒星,谈吐谦恭,而又不失风范。
开场白说完,众人看着他的目光,便有些不一样了。
宗先生笑道:“你们不是在谈论前些天的东亚药厂一案吗,便是贺司令主查的案子。老实说,这样的功劳,换成沽名钓誉之人,怕不早就传得天下皆知,迄今我却没在报上看到过一篇贺司令的访问。有功而不造势,可谓侠气,在我看来,查案固然不易,这分侠气,在后,看见她满面笑容,眼睛明亮,正随了众人一道用力鼓掌。
想必,她此刻是真心在祝福宗先生和太太的鹣鲽情深,相伴半生。
确实令人羡慕。
这样的陪伴和白头偕老,不是人人都能轻易获得的。
今晚她受到了众人的宠爱,人人赞她前途无量。
他又想起那天万国医学大会,她在台上侃侃而谈,光芒四射。
贺汉渚注视着她,神思渐渐有些恍惚了起来,烟瘾仿佛突然也上来了。
想出去,抽根烟。
他习惯性地伸手,往衣兜里摸,却摸了个空。
他一顿,回过了神。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每当他情绪低落需要振奋,或者精神紧张需要缓解,往往都要抽个几口。
烟瘾,也就这么堆出来了。
宗先生和太太合奏完毕,起了身,笑着向众人道谢。
贺汉渚继续站了片刻,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往庭院去,想排掉心里那种或许是因为烟瘾没法得到满足而生出的郁躁之感。
他走到门廊前,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了声自己,转头,见是宗太太上来了。
他立刻停步,含笑招呼:“夫人有事?”
原来宗太太是来保媒的,说有个好友,相中了小苏,想撮合女儿和小苏,拜托自己。
宗太太介绍完年轻小姐的情况和家境,笑道:“倘若条件一般不堪匹配,我自然不会答应。其实这几天,已经有好几个人找我,向我打听,希望我牵个线。我一律全给推了。这回我是看着确实和小苏般配,多事一回,应承了下来。”
“贺司令你算是小苏的长辈,小苏家人不在这里,今晚恰好你在,所以先就向你打听了。你觉着如何?若是还算满意,可否问问小苏,他怎么想?”
贺汉渚微笑道:“夫人考虑确实周到,也感谢夫人美意。不过,据我所知,雪至一心求学,心无旁骛,恐怕要辜负夫人好意了。”
宗太太轻轻啊了一声,起先有些失望,随即很快又笑了,点头:“原来如此!也是,小苏前途无量,婚事又关系一生,关键是,他现在年纪也还小,没定下心性,将来再过几年,等他遇到合适的,可扶持一生,那时再议也是不迟,否则仓促定下,于他非但没有裨益,反而影响不良。我有数了,回去就推掉。”
贺汉渚感谢她的体谅,再谈笑了几句,将宗太太送了进去。
聚会结束后,贺汉渚和苏雪至被宗先生夫妇送出门,回往丁家花园。
苏雪至今晚心情很好,加上贺汉渚就在旁,很是放心,后来喝了好几杯酒,出来的时候,感觉走路都有点虚,上车坐定,立刻就好奇地问:“我晚上好像看见你和宗太太在门廊那边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你们说了什么?”
贺汉渚道:“你前途无量,宗太太也想替你保媒,却被我拒了。你别怪我,坏了你的桃花。”
苏雪至正用微凉的手背压着自己发烫的面颊,顺手打了他一下:“你也取笑我!”
贺汉渚笑了,看了她一眼,见她面颊红扑扑,带着醉态,让她靠着休息。
晚上她喝的是梅子酒,甜津津的,当时也没多少感觉,现在坐进车里,车一开,头晕更甚。
她嗯了一声:“那我先缓一会儿。怪我,晚上一高兴,就喝多了。”
她抱怨了一句,闭上眼睛。
贺汉渚不再说话,不疾不徐地开着车。在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带着她,回到了丁家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