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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费了一些力气,陆千年安抚好了马儿,让它们慢慢减速,平息情绪,拐入一条窄巷,停了下来。
七皇子从车上爬下来,便难受的哇哇直吐。
呕吐的动作需要腹部发力,可他那个位置,被顾惜年踩出了内伤,痛的连呼吸都要断绝了。
这个罪,遭的是天翻地覆。
好不容易,吐无可吐,他已是满眼泪水,浑身虚软,提不起劲儿了。
“陆千年,这该死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七皇子拿袖子一抹眼睛,气哼哼的瞪着陆千年的那张刀疤脸。
对方则是手臂抱怀,等着他开口呢。
“我可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也无法回答七皇子的任何问题,因为我只是奉命过来,给殿下递个话。”
“什么话?奉谁的令?”七皇子面沉如水,这会儿连平日里惯然摆出来的儒雅风度都顾不得了。
“我是唐王府的侍卫,奉的自然是我们王爷的命令。”陆千年爽朗大笑。
他不笑的时候,面相只是凶狠。
这么一笑起来,刀疤被扯的起,就立即转向了另一边,始终沉默无言,却是双眸通红的老人。
“阿年替二哥、五哥,给君师傅请安。二哥和五哥的师傅,便也是阿年的师傅,往后,阿年会代替两位兄长侍奉您左右。”
说完,跪下来,连磕六个,那是替她两个哥哥行的大礼。
君如斯禁不住老泪纵横,他一生只收了两个徒弟,恰好两个是亲兄弟,便是那顾家的二少、五少,聪明绝顶,文武双全,那是走到哪儿便能夸耀到哪儿的好儿郎。
他一生未曾娶,也没有养育自己的血脉,这两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徒弟,便如同亲儿一般。
二郎、五郎曾发誓,会像对待父亲一般,侍奉他这个师父到老。等到有天大限一到,他们会像是亲儿一般,将灵前的火盆摔个粉粉碎,了却他一生无子的遗憾。
谁知边城一战,二郎五郎惨死在了壅关长道,从那日期,君如斯须发尽白,整个人在一夜之间老去。
他绝口不再提起两个徒弟,但这也是他心底的两道伤,日夜疼痛。
今日,顾惜年突然来到,且是换了男装打扮。
男女有别,哪怕是亲的兄弟姐妹,也没有多少相似。
可君如斯仍是在顾惜年身上看到了二郎、五郎的飒爽英姿,郁结多日的难受,一下子便爆发开来。
“阿年,开酒,陪你王师傅和君师傅喝上一杯,这么好的菜,咱们边吃边聊。”孙道然吩咐。
碧落和老管家早已准备妥当,将坛里的酒,换成了精致的小壶。
几人围着石桌而坐,前三杯,尽皆洒在地上,祭告逝去的英灵。
顾惜年简单的将一路的经历说出,没讲的太细,也未提及身受重伤,她怕三个老人伤心。
可她不说,这三位四国扬名的大儒,又怎会猜不出一路的凶险。
孙道然已是满眼心疼,他有九位徒弟,最骄傲,也最令他疼惜的,便是这位排位最末的阿年,九徒之中,她亦是唯一的女儿家,若非真是惊艳之才,他又怎会破此先例。
一晃数年过去,他的小徒弟,满腹经纶,也能上马杀敌。
女儿身怎么了?
身为女子,却将男人都做不到的事,做到了极致。
顾惜年,便是他的骄傲。
今日相见,尤为不易,那是从生生死死之间,硬赚回来的。
三位大儒都不再提伤心事,喝酒,吃肉,酣畅淋漓,直至微醺。
“你成婚,也未知会师父们一声,很是遗憾。”孙道然话语之中,多有不满,“虽是要守那三年孝期,但也不必如此仓促,你的师父们甚至来不及为阿年,备下适合的礼物。不过,这桩婚事是你父生前定下的,成婚之后,七皇子定是会对阿年极好。”
还想夸一夸着七皇子人品贵重,中宫嫡子,前途不可限量。
可顾惜年摇了摇头,眼眶早已是通红。
“这件事,阿年还未向三位老师禀报,阿年所嫁,并非是七皇子。”
“不是盛景渊?”孙道然第一个跳站而起,声音陡然抬高了许多,“不是他,还能是谁?”
王锦廷与君如斯从左右各伸出一只手,硬是将老头直接按坐下来。
“听阿年把话说完,你莫要急躁,当心吓到了孩子。”
“阿年嫁的是唐王。”
顾惜年屏住呼吸,将赐婚前后发生的事,细细的讲了一遍。
从她返回京城,顾家便被顶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皇帝此举,用意明显。
一举两得,同时对付了唐王和顾家,令人恼火不已,但又拿他无法。
“当日,那个姓徐的老太监,污蔑我顾家意图谋反。我父亲的珍宝箱被送到御驾跟前,皇帝亲自查看了箱内的物件,他明明已确定,箱内存放之物品,绝对不是什么证据,但最终,珍宝箱重新锁上,也未对当日之事做出一个解释。隔天,便毫无预警的下了那么一道旨意,解除了我与七皇子的婚约,改将我赐婚给了七皇叔盛宴行。”
顾惜年的牙根紧咬,这一段经历,虽是出自于皇命,于天下任何一个女子而言,都是相当之屈辱。
在外人面前,她会绷着,撑着,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绝不会露怯。
可是在三位师傅面前,顾惜年便忍不住委屈了。
“箱内放的是什么?”君如斯皱眉问道。
孙道然冷哼了一声,“还能是什么,除了阿年她们兄妹几个小时候送过去给他的一些小礼物之外,还有便是一些往来信件。”
“师傅,您知晓?”顾惜年惊讶的问。
那些信件,从那一日起,便未曾再被提起。
却不想,她的师傅,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知道的,还是我劝你父亲,留下那些信,找个妥帖的地方收起来。”孙道然长长的叹了口气,怅然若失的说道:“你父亲素来很听我的话,他果然留了下来。”
王锦廷吃了几杯酒,带了些许醉意。
啪的一拍桌,不满的说道:“你这老头,答非所问,一个劲儿自言自语些什么?捡着重要的说,那些是什么信?为何那个昏庸的老皇帝,看了之后,会不动声色,没有借题发挥强加罪名给顾家,还好好的把人放回去了。”
他有预感,这些信笺,才是关键。
孙道然又失神了一会,才说道:“当年,皇帝尚未登基,也是众皇子之中极具有竞争力的一位,于是,他便步步算计,拉拢人心,而那是,顾鹰还是少年郎,是顾家最有潜力接下家族荣耀的小将军,于是,他便成了最佳的拉拢对象。”
顿了顿,孙道然继续讲:“顾鹰的时间排的很满,自己要练功,要跟文师学诗文子集,也要与武师练功学艺,在下首位,以便能听清楚顾惜年所说的每一句话。
“王爷病着,属下无人可以商量,是按照惯例,自己琢磨出来的一个想法;在王妃未入门之前,王爷偶尔提起,将来他若娶了王妃,新妇进门之后,便是当家主母,男主外女主内,家内的大小事务,都要交由王妃来处理。”
察觉到自己的这种说法,似有不妥。
程管家赶忙自己给自己再圆回来:“当然,主子说这些的时候,还不知未来会娶哪家贵女为妻呢。但既然王爷早有言在先,且不止是属下,王爷最依仗信任的吴辛侍卫,近身伺候王爷的锦鲤公公,以及诸多效忠于王爷的忠仆们,全都有过这样的印象,属下便想着,等王爷醒来,知道属下已按照他从前的想法行事,必也会欣然应许,没准还要夸属下办事妥帖呢。”
他说的喜滋滋,仿佛未来不久,唐王醒转,真会如他所说那般,平静的接受一切。
顾惜年眼神淡淡,看着程先,也不打扰他的设想。
她已去到盛宴行面前,讲到了她要这府内当家主母的权利,既然是决定给了她,她才不管那是谁的命令,先接了再说。
“好的。”
顾惜年一应声,程先便拍了拍手。
几个丫鬟,捧着地契、账册、府内的丫鬟、下人的身契等重要的凭证走了进来。
偌大一个唐王府,倒真如表现在外的那般,是不折不扣的富贵之家。
端过来的物件,还仅仅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另有登记造册的,全锁在了库房里。
顾惜年得了钥匙,随时可以去看。
“王妃先行过目一遍,若有疑惑,明日之后,随时唤属下过来,为您做出解释。”程先谦卑极了。
顾惜年看着他的神情,不禁生出了几分怀疑。
盛宴行,真的是毫无意识,彻彻底底的未曾清醒吗?
若没有他的允许,身为唐王府的管家,怎敢轻易的交出这些家底来。
即使她贵为王妃,却也是才嫁入府中的新妇。
百般提防,悄悄试探,那才是正常的处断。
可一下子,全都敞开了送上,顾惜年反而在心底里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等程先走后,顾惜年沐浴起,厉色质问:“你说什么?”
锦鲤被吓的一哆嗦,险些忘了路上便背好的台词。
还是程先在旁推了他一下,锦鲤才找回了怯懦的声音:“傍晚的时候,照例是要给王爷灌药,可是,试过好多办法,这药都是灌不下去了,之前太医院的两位院首也曾说过,能喝药下去,总是好的,至少能够维持;可若是哪天药灌不下,便是……便是……”
他嘴唇直抖。
“大限之时”四个字,无论如何都不敢把字音给发出来。
但顾惜年却是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