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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先生和我·(第8/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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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的时光啊。一定要多出来玩玩儿。”我笑着摘下帽子。这时,我看着先生的脸庞,心里生出阵阵疑虑——他真的在心底深处,对大众如此憎恶吗?他的眼神,他的口气,看不出有任何厌世的迹象啊。

    坦率而言,我在思想方面多受益于先生。但有时候,既有受到启发思益的地方,也有自己不能接受的地方。有些时候,我时常会感到无法把握先生对自己的指导,然后草草结束谈话。那天我们在郊外的谈话,就是残留在我脑海中的一个例子,一个我无法把握先生指导的例子。

    直到有一天,我终于在先生面前挑明了此事。先生只是笑笑。随后,我说道:

    “我脑子慢,领悟能力差也没什么啊。可您却不肯跟我明说,这让我太困惑了。”

    “我对你没什么隐瞒啊。”

    “当然有啊。”

    “你是不是把我的思想和意见什么的,与我的过去混为一谈了。我虽然是个内容苍白的思想家,也不会将自己头脑中条理清晰的各种思想随随便便地隐藏起来,而且也没有隐藏的必要。不过,要是让我将自己的过去统统告诉你,那就是另外的问题了。”

    “我不觉得这是另外的问题。正因为是先生在过去产生的思想,我才特别的重视。如果把这两者分开来看,对我来说是毫无价值的。就如同送给我一个没有注入灵魂的人偶一般,令我不能满意。”

    先生略显惊讶地看着我的脸。拿着烟卷的手微微地颤动着。

    “你这话真是大胆啊。”

    “我更想称其为认真。我是真心希望得到人生的教诲。”

    “也包括揭露我的过去吗?”

    “揭露”一词,仿佛某种恐怖的声响在我耳边震动着。我感觉坐在自己面前的人,仿佛不是平时终日敬仰的先生,而是一个罪人。先生的脸色变得苍白。

    “你真的是认真的吗?”先生叮问,“由于过去的种种,我变得开始怀疑人。其实,我也怀疑过你。不过我实在不想怀疑你。你太过单纯,令我难以怀疑。我希望在死前能相信人的,哪怕只信你一个人。你能成为我唯一相信的人吗?你能变成那样的人吗?你的真诚是由衷的吗?”

    “如果我的生命是认真的,那么我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认真的。”我的声音发颤。

    “好的。”先生说道,“那我就说了。我要将我的过去毫无保留地告诉你。不过在那之前……不,没关系。了解我的过往经历,对你来说可能并没有什么益处。也许你不知道反而更好。所以……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因为不到适当的时候,我是不会说的。”

    我回到了宿舍,心中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感。

    三十二

    我的毕业论文,在教授看来并没有我评价的那么好,但还是通过了。毕业典礼当天,我穿上了从行李箱中翻出的那件已经发霉的古旧冬衣。在会场排队的时候,每个人脸上都出现了夏天才有的那种红晕。我穿着厚呢子衣服,将自己的身体裹得密不透气,自然也热得不得了。刚站了一会儿,手里的手帕就变得湿漉漉的了。

    毕业典礼结束后,我立刻回到宿舍,将厚厚的衣服一并脱下。打开二楼的窗户,将毕业证书卷成望远镜的形状,极目观望外面的一切。然后又将毕业证放到桌子上,将自己的身体摆成“大”字形,仰面躺着。我就这样一面躺着,一面展开对自己过往的回忆,并展望未来。而眼前的这张毕业证,如同划分这两个时期的标志一样,变成了一张既有意义,又无意义的怪纸。

    那天晚上,先生邀请我到家中吃饭。先生以前和我有过约定:毕业那天的晚饭不要在外面吃,要在先生的家里吃。

    像预先设计的那样,饭桌被摆放在客厅靠近走廊的位置。浆洗过的硬硬的厚桌布映射着电灯的光亮,颜色甚是美丽,且给人以清爽的感觉。每次在先生家中用餐,他一定会将筷子、茶碗之类的餐具摆放在西餐厅的那种白色亚麻桌布上,而且白色亚麻桌布必定洗濯洁白。

    “这衣领袖口是怎么回事儿,如果已经脏了还要用,还不如一开始就用带有颜色的呢。如果是白的,那就要纯白的。”

    这样说来,先生的确有些洁癖的倾向。书房之类的地方也都收拾得井井有条。对于样样邋遢的我来说,先生这种严谨的特点在我看来自然十分特别。

    “先生有洁癖啊。”某次我和夫人这样说。她曾经回复我:“可他对穿着就没这么在意了。”当时就在旁边的先生听到后笑着说:“说实话,我只是有点儿精神洁癖罢了。而这也让我一直很苦恼。仔细想想,自己这种天性真是太愚蠢了。”精神洁癖的意思,就是通常所说的神经质吗?又或是伦理上的洁癖?——这一切我都不得而知。而夫人好像也不是很清楚。

    那天晚上,在那张铺有白色桌布的餐桌前,我和先生相对而坐。夫人将我们安置在左右,然后自己坐在了正对庭院方向的座席上。

    “恭喜啊!”先生边说,边为我举起了酒杯。我对着这杯庆功酒,却没有产生太大的快乐。当然,在我听到先生的祝福后没有产生相应的兴奋也是一个原因。可先生说话的语调,也没有丝毫可以激起我兴奋的欣喜之情。先生笑着举起酒杯。从先生的笑容里,我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恶意嘲讽。可同时,却也没有感觉到衷心祝福。先生的笑容,似乎在告诉我“一般在这种场合,就应该是这副样子啊”。

    夫人对我说:“太好了。你父母也一定很高兴吧。”这句话让我忽然记起了父亲的病情,真想立刻把毕业证拿回家让他看看。

    “先生您的毕业证放在哪儿了?”我问道。

    “放在哪儿了?也许还在什么地方放着呢。”先生对夫人说道。

    “嗯,应该是放在哪里了。”

    可毕业证到底放在哪儿了,夫妻二人都不清楚。

    三十三

    吃饭的时候,夫人把坐在一旁的女佣支到隔壁,自己来为我们服务。这似乎是先生家招待熟客时的习惯。开始的一两次,我还感觉有点儿拘束。可随着次数的渐渐增多,我也很自然地将茶碗递到夫人面前了。

    “喝茶?还是吃饭?你的胃口可真好啊。”

    连夫人有时也会直率地说些不带客套的话。可在那天,因为时间太晚了,我的食欲并没有到夫人开玩笑的地步。

    “已经吃饱了吗?最近你的胃口变得很小了啊。”

    “并不是胃口小了。只是太热,吃不下去。”

    夫人叫女佣收拾了饭桌,然后又端来了冰激凌和水果。

    “这是我家自己做的啊。”

    看来清闲在家的夫人真是空闲满满,还有时间自己做冰激凌招待客人。我连吃了两杯。

    “你也毕业了,今后有什么打算吗?”先生问道。他将身子朝走廊方向移了一半,在门槛前背靠着格子门坐着。

    对我来说,现在只知道自己已经毕业了,但对未来的方向则没有明确的目的。夫人看着我答不出的样子,问道:“当老师吗?”可她见我还是没法回答,又接着问道:“去考公务员?”我和先生都笑了。

    “说真的,这件事儿我还什么都没想过。实际上,关于就职,我一点儿都没想过。哪个工作好,哪个工作坏,如果自己不亲身体验一下的话,是没法明白的。正因为这样,我觉得现在选择职业非常困难。”

    “还真是这样。不过,你也是因为家里有钱才这样轻松的吧。你看看穷人家。他们可没你这么沉得住气。”

    在我的朋友之中,有些人在还没毕业之前就开始寻找中学教员的工作了。我心中默默地对夫人的言语表示赞同,但还是开口说道:

    “大概多少受先生的影响吧。”

    “可就不会学我的好啊”

    先生苦笑着说。

    “就是学了不好的也没关系。我以前跟你说过,趁着你父亲还在世,一定要多分点儿财产。在没确定财产之前,一定不能在这件事儿上疏忽大意了。”

    我想起在杜鹃花盛开的五月,与先生在郊外那座花房宽敞的庭院里发生的事情。在那次出行的归途中,先生用兴奋的语气所阐述的那番内容激烈的话语,又一次在我的耳边回响。那语调不单单是激烈,甚至可以说是极为强硬。可对不了解内情的我来说,先生的话也显意犹未尽。

    “夫人,您家里一定有不少财产吧?”

    “为什么问起这事儿来?”

    “问先生的话,他也不说啊。”

    夫人笑着望向先生。

    “大概是不值得告诉你吧。”

    “可要有多少钱,才能像先生这样生活呢?我想在回家跟父亲谈判时做个参考,所以请您告诉我。”

    先生转向庭院的方向,若无其事地抽着香烟。所以问话的对象自然变成了夫人。

    “谈不上有多少钱啊。我们过得也就是很一般的生活啊。你呢……怎么都好,就是一定不能无所事事。不能像先生这样终日晃晃荡荡……”

    “我没有终日晃荡啊。”

    先生说着把头转了过来,否定了夫人的话。

    三十四

    那晚,我在十点过后辞行离开先生家。由于两三天后我就要回老家去了,所以在起身之前向先生和夫人做了一次短暂的告别。

    “暂时又没法与您见面了。”

    “九月份才能回来吧。”

    由于我已经毕业了,没有必要一定要在九月份回东京,而且自己在盛夏酷暑的八月份来东京的欲望也不是很强烈。对我而言,我并不需要把大量宝贵的时间花费在找工作上。

    “大概要到九月左右了。”

    “那,自己要多保重啊。这个夏天我们可能也会到什么地方旅行一趟。反正东京这么热。如果出去的话,我再给你寄明信片。”

    “您大概要去哪儿?如果要去的话。”

    先生笑嘻嘻地听着我和夫人的对话。

    “现在还没有确定到底去不去啊。”

    我正要起身时,先生忽然揪住我问道:“你父亲的病怎么样了?”其实我对父亲的健康情况一无所知。不过从家书中没什么这方面的消息,应该是没什么异样吧。

    “这个病可别轻视啊。如果发展成尿毒症,那就糟糕了。”

    我不明白先生说的尿毒症是什么意思。去年寒假回家时,我没有从诊治的医生那里听到过这个词。

    “这个事儿可一定要重视起来啊。”夫人也说道,“病毒一旦进入大脑,人就完了。你啊,这可不是什么可笑的事儿。”

    不谙世事的我虽然感觉有点儿不舒服,但还是笑了笑。

    “反正听说是不治之症,就算着急也没用啊。”

    “你要是真这么想,那我说什么也都枉然了。”

    夫人想到了昔日患同样病症而去世的母亲,她神情暗淡地说着这句话,渐渐将头低了下去。而我此刻则对父亲的命运抱有同情。

    于是,先生忽然对夫人说道:

    “静,你会死在我前头吗?”

    “为什么这么说?”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可能我还会走在你前头哪。世间不是大体就是这样吗?丈夫先走,妻子后走。”

    “没有这样的定论。不过,男方的年龄怎么说也是比女方要大一些的。”

    “所以就是说先走后走的道理啊。这样说来,我一定会比你先到那个世界的。”

    “你是特殊的。”

    “真的吗?”

    “你的身体这么结实。几乎从没生过什么病。所以说,还是我先走的。”

    “你先走?”

    “嗯,一定是我先走啊。”

    先生看着我的脸。我笑了出来。

    “可如果是我先走的话,你怎么办呢?”

    “怎么办……”

    夫人说到这里有些语塞。她想象着先生死亡后自己的悲伤,这悲伤呼啸着侵袭了她的内心。可当她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神情又发生了变化。

    “怎么办呢?我也没办法啊。不是说什么老少不定,生命无常嘛。”

    夫人故意把身体朝向我,开玩笑似的说道。

    三十五

    我刚要起身,一听到他们夫妻间的这番对话,又赶忙坐了下去。然后就一直作为听众,直到他们的对话告一段落。

    “你怎么想?”先生问道。

    是先生先走,还是夫人先离世,当然不应该是我来判断的问题。我只是笑笑说:

    “我也不懂寿命的事儿啊。”

    “这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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