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me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茫一片,只有那个呼唤我的声音是目标,让我想朝那儿跑去。那位小姐似乎在请求我的帮助,那声音悲切婉转,把我的耳膜都穿透了。于是,我回应道‘我来了’,然后将半个身体探出了桥栏杆,我觉得自己听见的呼唤声正来自这黑漆漆的河水底下。我心里十分高兴,想着就是这河水底下。于是,我爬到栏杆上望着河水,打算等她再叫我时就跳下去。那悲惨的声音很快再次传来了,非常细微却又连绵不断。于是我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它就在河底下,所以我猛地向上一跳,接着就迅速地掉了下去,就好像是一个没有一丝牵绊的小石子。”
“跳下去了?”主人一边问一边眨着眼睛。
“真是出人意料,结果竟是这样吗?”迷亭一边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一边说道。
“我跳下去的时候十分不清醒,一时间也根本没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等我清醒过来时,除了觉得有些冷外,并没有什么其他感觉,既没有被水弄湿,也没有呛水。我心里非常奇怪,因为我认为自己确实跳到了河里。可是情况显然不对,于是,我连忙望向周围。你猜怎么着?原来方向被我弄反了,我这一跳,最后落在了桥中间,根本没掉到水里。就这样,因为方向问题,我最后也没能找到呼唤我的那个地方,这对我来说,真是可惜!”寒月先生一边笑嘻嘻地说着,一边继续摆弄着自己胸前的穗子。对他来说,这种装饰物似乎是个累赘。
“哈哈哈,真是有趣。和我说的事太像了,真是奇妙。可见,这个故事被当作詹姆斯教授的材料也没什么问题,倘若将其写成文章,并以‘人体感应’为标题,恐怕整个文坛都会震惊的。不过那位小姐的病最后怎么样了?”迷亭先生问道,他似乎还想知道最后结果。
“应该已经恢复健康了,两三天前,我去她家贺年时还看见她在门口和女仆玩羽毛毽子呢。”
在此之前,主人似乎一直在冥思苦想,此时他忽然说道:“我也有个故事。”看看他那劲头,一点儿也不愿屈居人后。
“你也有故事?真的?”迷亭问道,主人这样的人也会有一些奇异的遭遇?他显然不那么认为。
“我的事也发生在去年年底。”主人说道。
“这么巧,都发生在去年年底啊,真有意思。”寒月先生一边说一边笑,有一小块点心渣粘在他那缺失了一块的门牙上。
“也是同样的时间吗?同一天、同一个时辰?”迷亭揶揄道。
“不是同样的日子,这件事发生在二十号左右。那天我妻子对我说:‘我想听摄津大掾[29]的戏剧,你陪我去吧,就当是给我的新年礼物。’对我来说,这当然不是什么难事。可是当我询问她今天表演的是什么曲目时,她把报纸找出来,看完告诉我说:‘今天演的是《鳗谷》。’于是我说:‘明天吧,我不喜欢《鳗谷》。’所以那天没能去成。第二天,看完报纸的妻子对我说:‘今天可以去了吧,今天演的是《堀川》。’我说:‘还是算了吧,以三弦为主的《堀川》空有热闹,没什么意思。’听完我的话,妻子就走了,但样子看起来颇不高兴。第三天时,她又来问我:‘今天演的是我非常喜欢的《三十三间堂》,就算你不喜欢,也一起去吧,只当是为了陪我。’
“就这样,我们的最后一次谈判开始了。我说:‘其实去听听也不是不行,毕竟你那么喜欢。可是据说,摄津大掾就要告别歌坛了,所以才想在最后献上几首熟悉的曲目,你喜欢的这个就是其中之一。可以想见,会有多少人去听。所以你这样盲目,哪里能找到好位置呢?按照一般手续,要想得到好位置,我们应该先联络一下观剧茶馆。否则不就是没按规矩办事吗?那多不好。所以今天还是别去了吧。’我妻子听见我这么说,几乎就要哭出来了。她呜呜咽咽地说:‘这类手续如此费事,我一个普通的女人哪里懂得。可是,还是有很多去听的人根本没有这么麻烦啊,例如大原家的老太太、铃木家的君代都是这样的。不过是去听个曲子,就算你是老师,也没必要这么费事吧?你也欺人太甚了。’听见她这样说,我只得妥协:‘好,好,你说去咱就去,晚饭后,我们一起坐电车去,就算买不到票也没关系。’”
“这话终于让我妻子又恢复了心情,她高兴地说道:‘要去就赶紧的,在四点之前,我们一定得赶到。’‘为什么,四点之后怎么了?’我疑惑地问道。于是,妻子解释说:‘四点之前到可以占个座位,否则就很难进去了。’她知道的这一切都来自铃木家的君代。‘那是不是四点钟以后再去就晚了?’我问道。我妻子回答说:‘当然了,四点以后就没必要去了。’然后奇怪的事就发生了,忽然间,全身都颤抖起来……”
“谁颤抖了?您的妻子?”寒月先生问道。
“不是,是我,我妻子非常健康。我觉得身体就像个气球,突然就泄气了。接着满天金星就在我眼前乱晃,身体也动不了了。”
“可见这病症来得突然啊!”迷亭解释道。
“太糟糕了!在这一年中,难得我妻子提出了这样的要求,我是由衷地想满足她啊。平时她是多么辛苦,又要容忍我的斥责和冷落,又要照顾孩子和家计。而且就算她每天操持家务,我也从没给过她任何报酬。所以今天她提出要求,我满心欢喜地想满足她,而且当时我不但有空闲,身上恰好也有足够的金钱——大概有四五块钱。可是,尽管我如此想满足她的要求,但是此刻我却全身颤抖,漫天金星乱晃。对此刻的我来说,就算是想去门口穿鞋也十分困难,更别说出门坐电车了。我心里十分愧对妻子,但越是这样想,身上的症状就越厉害,不但身上寒冷,两眼也昏暗起来。
“我寻思着,只要快点儿请医生来看看,再吃些药,也许四点钟以前就能走,也就耽误不了什么了。于是,商量完后,我让妻子快去请甘木医生来。可倒霉的是,医生昨晚正巧值班,并不在家。不过捎来消息说:‘只要回来,立即来府上拜访,预计是下午两点左右。’哦,倒霉透了!要想保证在四点前能恢复健康,此时我就应该喝下杏仁水。但是,对走霉运的人来说,可谓事事不顺。按我原本的计划,此次妻子应该会非常高兴,而且我自己的心情也会大好。可是,突然间,这个计划就不能实施了。妻子问道:‘还去得了吗?’语气颇为怨愤。我赶紧说:‘没事的,你放心,我的病在四点以前一定会好,一定可以赶去。你快去打扮自己吧,洗洗脸、换换衣服,然后再等着我。’我嘴上这样说着,但实际上心里十分不踏实。身上和双眼越来越寒冷、昏暗,这个女人如此小心眼儿,如果我在四点之前不能恢复,没有遵守承诺,谁知道她会干什么。
“情况越来越不好了,我要怎么办啊?为了以防万一,不让她在意外来临时太过惊慌,我打算将‘盛极必衰,生久必灭’的道理讲给她。作为一个丈夫,我对她有这样的义务。于是,我将她叫到了书房,对她说:‘在西方,有这样一句话:世事难料,福祸无常。虽然你是个女人,但这个道理也应该懂吧。’一听这话,妻子一下子就发起了脾气,她生气地说道:‘谁懂这些横行文啊,我根本不会英语,你明知这一点还用英语来戏弄我,你是故意的吧?在这个世界上,你是最冷漠无情的人了,你怎么不去娶一个被你教会的已经毕业的女学生做妻子啊?’就这样,我的良苦用心刚开始就结束了。
“我为什么会说英语呢?你们应该明白,这完全是因为我对她的深情,没有一点儿故意嘲弄她的意思。倘若事实真像我妻子想的那样,那我就太不堪了。而且因为身上的寒冷和颤抖,我早就处于一种眩晕中了,头脑也不甚清楚。再加上,我急切地想将‘盛极则衰,生久必灭’的道理讲给她,所以一不小心就忽略了她不会英语的事。因此,我会说英语完全是一种无意的行为。不过,不管怎么说,都是因为我考虑不周才造成了这样的误会。我的身体状况也因这个误会更加不好了。而我的妻子已经按我的吩咐打扮妥当,她已经化好妆,穿上从衣柜里拿出的衣服,似乎随时都可以出门。我心里非常焦急,一心期盼甘木医生能快点儿到。看完表,我知道还有一个小时就四点了,这时,妻子将头探进书房说道:‘到点了,该走了。’
“也许夸赞自己的妻子并不是合适的事,但我还是想说,此时我的妻子非常美丽,这种感觉我之前从没有过。她穿着黑绉绸礼服,在它的映衬下,她用香皂洗过的皮肤非常洁白光滑。她的脸上闪着若有若无的光芒,这一方面可能是因为香皂洗过的关系,另一方面可能是因为要去听摄津大掾的关系。为了使她得偿所愿,不管怎么样,我都得陪她去。我一边吸烟,一边做出了陪她去的决定。恰巧此时,我一心盼望的甘木医生来了。我向他讲述了自己的情况,他为我诊了脉,检查了我的舌头,还在我的前胸后背和头顶上敲打抚摩了一番。除此之外,他还翻看了我的眼皮,然后花费了很长时间思考。我询问道:‘我怎么样?很危险吧?’甘木医生答道:‘没什么,不是很严重。’语气颇为从容。此时我的妻子也问道:‘那可以出门吗?应该不耽误吧?’妻子的话让医生又沉思起来,最后他说:‘得看看你丈夫的感觉,只要他……’我立即接口说:‘我的感觉吗?非常不好!’医生接着说道:‘不管怎么说,我给你先开些药水吧,你分成几次服用。’‘好的,我病得很严重吧?’‘没有,你放心吧,不是什么大病,放松些。’说完话后,医生就离开了。
“此时离四点只剩半个小时。为了跟着医生去取药,妻子把女仆派去了,并在临走前吩咐她快去快回。女仆回来时还有十五分钟就到四点了,本来我并没有什么大感觉,谁知就在这时,忽然间我就非常想呕吐。药水被妻子倒在碗里,然后递到了我面前。正在我想喝掉它时,突然胃里就发出了打嗝儿声,迫不得已,我只能放下药碗。见此情景,妻子急切地说道:‘快点儿喝了吧。’
“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很快喝下药水,和妻子立即出发。可是,每次我把药碗拿到嘴边,都会发出打嗝儿声,让我喝不下去药。这种情况一直反复进行,让我总是拿起碗来又放下,后来大钟敲响了四下,已经四点了,我知道不能再拖延了。于是,我再次端起药碗来,可就在这时发生了怪事,当四点的钟声刚传来,我呕吐的病症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将药水一饮而尽,又过了十分钟,我身上寒冷和双眼昏暗的感觉也都突然消失了,可见,作为一名著名医生,甘木大夫还是当之无愧的。在此之前,因为自己的病,我觉得连站立都是问题。可是转眼间,我就高兴地发现自己痊愈了。”
“然后呢?你和太太去观看戏剧了吗?”迷亭先生问道,似乎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
“那时我妻子认为四点已过,已经无法再买到票了,所以只好放弃。不过事实上,我还是很想去的。若是甘木医生能早来一刻钟,我的妻子也能得偿心愿了。不过可惜的是,虽然只是一刻钟,但到底还是错过了。即便现在再回头看,我还是认为这是一件很奇妙的事。”讲完这些,主人的义务似乎总算完成了。或许在他眼中,只有这样,他的颜面在迷亭和寒月先生面前才能得以保存吧。
“确实很可惜啊!”寒月一边笑一边说道,嘴里那缺失一块的大门牙又露了出来。
“你真是个体贴的丈夫,对你妻子来说,她可真是太幸运了。”装糊涂的迷亭先生说道,他显然是故意的。女主人假装咳嗽的声音这时也从纸拉门的后面传了过来。
我听了这三个人的故事后却没有太大感觉。滑稽吗?不幸吗?我都没什么感触,我觉得这也许就是人类唯一用来消磨时间的本领吧。他们总是将那些无聊乏味的事利用自己的嘴巴夸夸其谈一番。我的主人是一个性格孤僻、肆意妄为的人,这一点我很早就知道了。不过,在我眼中他并不那么好理解,这或许是因为他总是沉默寡言。也正因为这一点,使我对他有些畏惧之情。虽然如此,但我听了他那些话后,我忽然有些轻视他了。安静地听那两个人的话不好吗?他为何不能保持沉默,偏偏要去瞎编一些极其无聊的故事,这种不甘示弱有何好处呢?爱比克泰德的《语录》就是这样教导他的吗?总而言之,无论是主人,还是迷亭先生,抑或寒月先生,他们都是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安逸之人。他们就像藤蔓上的丝瓜,在风中飘摇着。也许在他们眼中,自己已经超凡脱俗,但事实上,他们依然沉溺在凡俗中,被俗世的情感包围着。即便是在平常的谈话中也会偶尔流露出自己的争强之态、好胜之心。平日里,他们唾弃一些凡尘俗子,但事实上,如果他们继续如此,和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呢?所以,在我们猫的眼中,他们十分可悲。只有在一点上,他们多少算是有些可取之处,那就是与那些半吊子讨人厌的老一套相比,他们的言行举止要稍好一些。
后来,我决定去拜访花猫小姐,因为他们的谈话已经不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