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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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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道。

    “就算如此,与那位太太相比,你也毫不逊色。”女主人说道。

    “但是,苦沙弥太太,你要知道我们还是有所不同的。我的吹牛很单纯,但那女人的德行却有问题,她的吹牛可是居心不良,用心险恶。我这不过是突发奇想的诙谐乐趣,她那却是不怀好意的花招。如果将两者相提并论,那喜剧之神势必会悲伤哭泣,因为他失去了杰出的人才。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谁知道呢?”耷拉下眼皮的主人说道。

    “没什么差别啦。”女主人也附和道。

    在此之前,对面的那条胡同我从未踏足过。所以,我也从没见过那位于胡同拐角处的金田家的洋房,因此也不了解它到底有多气派。不仅如此,就连它的名字,我今天也是首次听说。像实业家这种话题,在主人家是绝对听不到的,因此对这个方面,被主人喂养的我同样毫不关心。可是由于鼻子太太的拜访,我无意中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因此对于她女儿的模样姿态以及她家的权力荣华,我会生出无限遐想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所以,即便我只是一只猫,但想悠闲地躺在廊上睡觉也是万万做不到的了。

    除此之外,我对寒月先生也充满了同情。那位博士夫人和人力车夫的老婆都被对方收买了,教二弦琴的那位“天璋院”甚至也包含其中,以至于就算是折断门牙这种事也被对方打听到了,而且此事没有让任何人发觉。相比之下,寒月先生就太没用了,尽管他是理学士,并且已经毕业,但他似乎只会傻呵呵地摆弄自己褂子上的丝穗。那个女人的脸上长了一个那么大气的鼻子,要想接近她,没点儿本事怎么行?对于这样的事,主人十分冷漠,所以寒月先生也不指望他能提供帮助,而且主人也没什么钱。至于迷亭先生,他在钱财上虽然并不困窘,但是他那性格却着实没谱,所以指望他的帮助显然也不太现实。可见这位用“吊颈力学”来演讲的先生实在可怜,所以为表公平,我只好主动出击,为他去敌营打探一番。我是一只猫没错,可是别忘了,我这只猫可是生活在学者家里,更何况在读不懂爱比克泰德的书时,这位学者还会生气地把书摔在桌子上。所以与那些笨猫、蠢猫相比,我要了不起得多。

    侠义之情充斥着我的全身,所以我甘愿为寒月先生去冒险。虽然,这种做法并非是为了回报寒月先生的恩惠,但也绝不是意气用事。这种举动无疑很伟大,是将“讲公平,爱中庸”的天意变成了现实。虽然这种说法夸张了一些,但确是事实。在未经当事人许可的情况下,金田太太就能到处宣扬吾妻桥事件;为了得到消息,她还收买走狗藏身在别人家的墙根儿下,并在得到消息后,到处炫耀似的宣传;为了给国家的栋梁之材添麻烦,她竟能收买那么多人,包括人力车夫、马夫、流氓、无赖、做零活的老太太、接生婆、巫婆、按摩师和傻子。既然如此,我这只猫也能下定决心去冒险。

    今天天气不错,这可真是件好事。不过对我来说,还是不大适应这种冰雪消融的天气,但是只要能让我完成自己的冒险,就算是要放弃生命,我也在所不惜。我沾着湿泥的脚底在廊上留下了很多印记,一朵朵的形似梅花。对于此事,我毫不在意,但是对阿三来说,这可是个大麻烦。我已经下定决心,打算立即出发,甚至连明天都等不了了。因此,我从厨房里跑了出来,开始为出发做准备。

    然而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虽然作为一只猫,我已经拥有了最高级的进化,而且即便是与中学三年级的学生相比,我发达的头脑也毫不逊色。可是我喉咙的构造依然属于一只猫。这也就注定了,自始至终我都无法口吐人语,这是唯一不幸的事。因此,即便我成功地潜入了金田公馆,并对里面的情形进行了充分的察看,但在面对寒月先生或我的主人和迷亭先生时,我依然无法把这消息成功地传递出去。这就好比一颗钻石不幸地被埋在了土中,因此也就无法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了。虽然这些消息得来颇为不易,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它们却成了废物,完全无法发挥作用。因此,我在厨房的门口徘徊了很长时间,最终又打消了这个愚蠢的决定。

    原本我对这件事充满了期盼,所以这样半途放弃总让我心有不甘,就好像在焦急盼望下雨的时候,乌云却不幸地飘向了别处。更何况我们这边还属于占理的一方,因此我应该去大干一场的,哪怕这种牺牲是徒劳的,但为了正义和公理,就算没有结果我也应该去做。身为男子汉,就应承担这样的责任,具有这样的侠义。所以,即便我身为一只猫,也理应如此。不过是花费点儿气力和弄脏点儿皮毛,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无论是寒月、迷亭先生,还是我家主人,他们都可以口若悬河地互通消息,但身为一只猫的我显然不具备这种本领。但是若论起如何悄无声息地潜入别人家,与他们相比,身为一只猫的我可要强得多。对我来说,这是非常高兴的事,因为我可以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虽然为了探明金田公馆的情况,我需要独自战斗,但是与一无所知的其他人相比,这终究是件让人高兴的事。竟然有人能够探听到她家的事,只要金田夫人能明白这点,我就已经非常欣慰了。所以就算不能向外传递消息,我也没什么可惜的了。因此,在这些愉悦心情的刺激下,我不得不将这个重任承担起来,再次下定决心要亲自潜入金田公馆。

    在我的观察下,对面胡同的情形和刚才所闻果然一致。在胡同拐角,果然骄傲地屹立着一座大洋房。与这座洋房相比,我想这家主人傲慢的程度恐怕也与之不相上下。进门后,我发现这座建筑物给人一种很威严的感觉,二层的楼房盘踞在那里,看起来似乎很吓人。除此之外,这个建筑物的结构却没有任何特点。我觉得这大概就是迷亭先生所说的“庸俗”吧。进入正门后,我向右走去,然后从花园中穿过到了厨房门口。与主人家的厨房相比,这个厨房要大得多,差不多能有十倍,而且厨具光亮,摆得也颇为整齐。前几日,《日本新闻》曾对大隈伯[48]的厨房进行过详细报道。即便与大隈伯的厨房相比,金田家的厨房可能也毫不逊色。我想这样的厨房可以堪称标准了。我继续前行,在里面看到了车夫的妻子。这是一间没铺地板的泥房,大约十二尺见方,此时她正在这里和厨娘及人力车夫说话。这对我来说是一种很危险的情况,我慌忙地藏身在水桶后面,紧接着我听见厨娘说:“咱们老爷的大名,难道那个老师没听说过吗?”

    “肯定是知道的,如果在这一带还有不知道金田公馆的,那和瞎子有啥区别?”听声音,这是人力车夫说的。

    “也不一定呢,那个老师的心思只在书本上,是个奇怪的人。如果他知道老爷的大名,哪怕只是听说过一点儿,也应该有些畏惧的。可是对任何事他都不大关心,就连自己孩子的年龄他都不大清楚。”车夫妻子说道。

    “这个人可真是顽固、桀骜不驯。正常人听到金田家的大名早就老实了。不过也没事,要不咱们大家合起伙来给他个教训,怎么样?”车夫说道。

    “这倒是个好办法。要知道他说的那些话着实不好听。例如侮辱咱们太太的鼻子,说是异常巨大。还侮辱咱们太太的模样,说是一点儿都不协调。可是他也不看看他自己,他那副模样和陶瓷的山狸简直没啥区别。更让人厌恶的是,他一点儿也认不清现实,看着自己那难看的样子还觉得挺顺眼。”车夫妻子说道。

    “除了那副难看模样,他拿着澡巾去澡堂的样子也骄傲着呢。他实在是太自以为是了,好像别人都比不上他似的。”厨娘说道。可见即便是女仆,对主人也是很轻视的。

    “咱们一起去他家的墙根儿下,然后说他坏话,你们看这个主意怎么样?”车夫提议道。

    “不错,不错,这样一来,他肯定就消停了。”车夫妻子附和道。

    “不过可不能让他看见咱们,这个之前太太已经嘱咐了。所以我们要用声音打扰他,尽量气到他让他无法看书。”车夫说道。

    “我明白。”车夫妻子说。她的意思是说,她完全有能力完成这项工作,不就是一些坏话吗,她擅长着呢。

    主人怕是要遭殃了,这些人是针对他来的,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从这三个家伙旁边溜进了里面。

    猫可以凭借自己的四条腿悄无声息地去任何地方,就像没有腿一样。所以在我眼中,什么庸俗的公馆、标准的厨房、车夫妻子、用人、厨娘、小姐、婢女、鼻子太太及其丈夫,都是浮云。我可以随意地去任何地方,也可以随意听到任何话,然后将舌头、尾巴伸伸摇摇,再捋一捋胡须,就圆满归去了。

    说起这个本领,在日本我可谓第一高手。我甚至都对自己的血统有所怀疑,觉得那常常出现在草双纸故事中的猫精的血统是不是被我继承了呢?据说,在蛤蟆的额头上藏着一颗夜明珠,而身为猫的我也有祖传的灵药,它就藏在我的尾巴上。也因为这服药,那些神明、佛教、欲望、变化等都不被我放在眼里。不仅如此,就算是对全天下的人类,我也十分蔑视。我在金田家的廊子里来回走动着,但没有发出过一点儿声响。因此,我愈发敬佩起自己的本领来。

    我觉得我之所以能这样,都有赖于我平日里对自己尾巴的珍视。在我眼中,它是如此了不起。所以为了让这种好运得以长久保持,我决定大肆膜拜一下自己的尾巴。于是,我想向自己的尾巴拜上三拜,但是当我低下头时却总也无法确定方向。为了看清尾巴,我将身体转了过去,可谁知,尾巴也随之一转。为了追上它,我又将脑袋拧了过去,可是我们中间的距离并没有任何改变,它依然在我的前方。由此可见,虽然这尾巴只有三寸,但却囊括了大千世界的灵物。所以要想应对它,我是绝对办不到的。最后我只好放弃追逐它,因为追赶了七次半的我已经十分疲惫。我有些眩晕,以至于对周围的环境都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了。最后我只好置之不理,反正我知道自己是在廊子上。

    这时,鼻子太太的声音突然从拉门中传来。于是,我停下脚步,确定这就是自己苦苦寻觅的地方。我向一旁抖动着自己的两只耳朵,然后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

    “他竟敢如此傲慢,不就是一个破老师吗?”鼻子太太说道,这种尖锐的声音是她所特有的。

    “确实太傲慢了,要给他点儿教训,咱们老家的人也有和他一个学校的。”金田先生说道。

    “谁在那个学校?”鼻子太太问道。

    “津木姚助和福堤细罗,教训这家伙的事就交给他们吧。”这些奇怪的名字真让人惊讶,也不知道金田先生的老家究竟在哪儿。他接着说道:“那家伙是教什么的?英语吗?”

    “好像是教什么英语课本的,这是车夫妻子说的。”

    “不管怎么说,这个老师都不咋地,浑蛋。”要知道金田先生可是位富豪,所以听见他说“浑蛋”,真是让我敬佩至极。他接着说道:“我之前遇见津木姚助时,他就跟我说过:‘我们学校有个老师,古怪得很。学生向他询问番茶的英语说法,结果他竟弄出个Saragetea,这个笑柄在老师中间广为流传。而且无奈的是,因为这个人,其他老师也很丢脸。’我估计姚助说的就是那家伙。”

    “百分之百是,能说出那种话的只有那家伙了,看看他那留着一撮胡子的模样就知道了。”鼻子太太说道。

    “这个家伙,真是混账。”这是什么道理,难道留着胡子就是混账?那我们猫类岂不是无一幸免了吗?

    “除了他,还有一个胡说八道的家伙,好像叫什么迷亭,也可能是酩酊。这家伙竟然说牧山男爵是他的伯父,他是不是疯了?光看看他那副模样,我就不信这话,他的伯父是男爵,真是胡说八道。”

    “你也是的,那些家伙一点儿正经都没有,他们的话你也信吗?”

    “照你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你是没看到他们那副傲慢样子。”鼻子太太说道,她的怒火似乎还没发泄干净。不过我发现他们一点儿都没提到寒月先生,不得不说,这真是个奇怪的现象。他们是不是在我来之前已经评论过寒月先生了呢?还是因为他们已经认定了他是不合格的,所以也就不再评论他了?是这样吗?我不敢确定。不过尽管我有些担心,但是也没有其他办法。后来,在这儿已经待了一会儿的我去了廊子对面的客厅,因为那里传来的铃声似乎预示着出了什么事,所以我赶紧去凑热闹了。

    到了那里,我发现一个女人在说话,声音颇大,而且很像鼻子太太。我猜这位就是鼻子太太的女儿。正是这家伙,害得寒月先生差点儿投河自尽。至于她的容貌,因为纸拉门的阻隔,我无法看清,这着实可惜。在她脸上,是否也长着一个硕大的鼻子呢?我无法确定。或许她长的是比较普通的蒜头鼻,不过从说话的语调和粗鲁的喘息声中,我能判断出来,她的鼻子绝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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