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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我所喜。不过相比之下,当个实业家更让我憎恶。”主人答道,似乎正在思考究竟什么才是自己喜欢的。
“看看,哪儿有他不憎恶的东西呢?”女主人说道。
“估计只有太太能得先生喜欢了。”多多良先生玩笑道,这显然不符合他的身份。
“太太吗?我对她的憎恶之情恐怕还要更大些。”主人直白地答道。
听见这话,女主人将脸偏向了一边,看起来不甚在意。不过她很快又转过头来,扫了主人一眼后说道:“估计你都不愿意活着。”这话说的似乎在故意报复主人。
“这确实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主人答道,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女主人对此也无可奈何了。
“要想保证身体健康,先生,您应该多出去走走。而且当实业家也蛮好的,轻松地就能挣大钱。”
“这话不过是说说而已,你也是实业家,你挣的大钱呢?”女主人讥讽道。
“太太,我在公司就职不过才是去年的事。但与先生相比,我还是有点儿积蓄的。”
“哦,你有多少积蓄?”女主人问道,语气颇为认真。
“差不多五十元。”
“你每个月有多少薪酬?”女主人接着问道。
“薪酬吗?每月三十元。而且我每个月都会将五元存在公司。这样一来,越存越多,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拿来应急。太太,你买了外濠线市营电车公司的股票了吗?这股票会涨的,三四个月后,差不多能涨一倍。只要花点儿钱,赚个两三倍不是难事。”
“我们刚遭了小偷,现在这样艰难,哪儿像还有钱的样子。”女主人说道。
“要不我怎么说得当实业家呢。当初,先生如果学法律就好了。这样一来,毕业后就能进入公司或银行,到了现在,每月估计能挣三四百元了。真是遗憾啊!工学士铃木滕十郎您认识吧,先生?”
“认识,昨天他来拜访过。”
“哦,这样啊。我前几天在一次宴会上也见过他。他听到先生的名字后说:‘哦,苦沙弥吗?你在他家当过“读书人”啊。当年,在小石川区的一家寺庙里,我和苦沙弥一起搭伙生活过一段时间。如果你见到他,代我问好。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去拜访他。’”
“他调回东京了,应该是近期的事。”主人说道。
“确实如此。他调回东京不过是最近的事,之前他一直在九州的煤矿上工作。他处事十分灵活,就算是面对我这样的人,交谈时他也和对待朋友没什么区别。他每个月有多少薪酬,你知道吗,先生?”
“我上哪儿知道去。”
“每月薪酬二百五十元月呢,除此之外,每年还有两次分红,分别是七月十五日和年底。所有的加起来,最后差不多有四五百。先生,您看,他那样的人都能挣这么多钱。您说您傻不傻,光指着教英语,这都十年了,还是一身寒衣。”
“是够傻的了。”主人虽然平时超然物外,但是在钱财方面,与其他人相比,他也没什么区别。或许不能这样说,应该说和其他人相比,他对钱财的需求更加迫切,因为他本身就没钱。此时的多多良先生已经宣扬了半天当实业家的益处,所以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于是,他转向女主人,问道:“有个叫水岛寒月的人,听说他常来拜访先生,是吗,太太?”
“寒月吗?他总来。”
“这个人怎么样?”
“听说,学问不错。”
“那长相呢?是个美男子吗?”
“长相啊,和你没啥区别。”
“哦,这样啊,和我相仿吗?”面对女主人的揶揄,多多良先生回答得颇为正经。
“你知道寒月?从哪儿知道的?”主人问道。
“前几天有人托我帮个忙,打听打听这个人。寒月这个人怎么样,值得让我帮这个忙吗?”还没等主人的回答,多多良就已经摆出了一副架势,看起来似乎自认为寒月完全无法与他相比。
“和你相比,寒月要好得多。”主人答道,丝毫不留情面。
“真的吗?比我好?”多多良三坪发挥自己的特色,一不笑,二不气。他接着问道,“他近期怎么样?有望当上博士吗?”
“好像在写博士论文呢,这都是我听说的。”
“写博士论文?那有什么用啊。我还以为是个聪明人呢,看来也够傻的。”
“听听三坪的话,还是那么所见非凡啊!”女主人笑着说道。
“有人说,只要当上了博士,某人的女儿就嫁给他。难道就为了娶人家的女儿,才去当什么博士吗?真是够傻的。我告诉他,把女儿嫁给我,都比嫁给那种人强。”
“他?谁啊?”主人问道。
“就是请我帮忙的人,希望我帮他打听寒月。”
“铃木吗?”
“不是,是个大富豪。铃木那种人,还不配请我帮忙。”
“如果当着铃木先生的面,你也敢这么说吗?怕是不行吧。你也就在我这儿逞逞威风,这就是所谓的‘家门口的能耐’。”女主人说道。
“您这话说得不错,如果不想倒霉,当然不能当他的面说了。”多多良先生说道。
“咱们出去走走吧,多多良。”只穿着单薄夹袍的主人忽然提议道,这种提议可真是难得,要知道在此之前,可以说从未有过。估计他是太冷了,所以才想出去走走,这样运动一下,总会暖和一些的。至于多多良先生,也没什么可犹豫的。
“好啊,去上野公园吗?或者去芋坂,那里有糯米团子可吃。你吃过吗,先生?口感不错,不但软糯,价格也便宜,太太也该去吃吃。而且除此之外,还有酒水供应。”多多良先生又像往常一样随口胡扯了几句。此时,主人戴着帽子已经走向了门口。
到了此时,我也该休息了。至于主人和多多良先生之后的行动,我已没有私下查探的必要。而且事实上,我也没有那个胆量跟在他们身后。所以关于他们在上野公园的所作所为,以及究竟去芋坂吃了多少糯米团子,我就不得而知了。所以,这一切也就不再细说,现在,我必须去休息了。
对世间万物来说,睡觉是正当的权利,是它们向上天请求而来的。这世上的人类蠢蠢欲动,同时又肩负着生存繁衍的义务。因此,对他们来说,要想完成义务,睡觉是必不可少的。如果上帝真的存在,并认为“你们生来是为了劳动,而不是睡眠”,那么我就会以“你说得对,我生来是为了劳动,但我睡觉同样是为了劳动”来反驳他。
主人是个很顽固的人,就好像是个会发牢骚的机器一般,可是即便如此,除了周日,他依然会为自己安排时间睡觉。而我虽然是一只猫,但却多愁善感,并将心力花费在各种事情上。所以与主人相比,我自然需要更多的时间睡觉。不过对于刚才多多良先生的话,我心里还是有些别扭,谁让在他眼中我竟是个只会睡觉的废物呢?总之,那些只关注表面的凡夫俗子,因为只在乎五官刺激,所以他们在评价他人时,除了外表不会注意别的。这一点最不好办。在他们眼中,似乎只有那些光着膀子汗流浃背的人才算得上是劳动者。
但是据说,达摩祖师静心打坐直到双腿溃烂,甚至毫不介意石缝中长出的常春藤堵住了自己的口鼻。但是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认为他是睡着了或是死了。因为他的大脑依旧在不停地运转,依旧在思索着大道,“廓然无圣[69]”的玄妙禅机。据说在儒家,静坐的功夫也是存在的,但也并非是身居陋室悠闲地修炼和跪坐的本事,而是进行思考与感悟。可是在一些凡夫俗子眼中,对这种智慧大能却多有腹诽,以废物、饭桶之类的辱骂加诸其身。只因从外表来看,其平静安详的模样就像是昏沉装死的俗人。这些凡夫俗子在视力上都有所欠缺,因为他们只看表面,对事物的内在却视而不见。在这种人中,首当其冲的就要属刚才的多多良先生。所以,在他眼中,我这种猫成了废渣也就没什么可奇怪的了。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对于多多良先生这种浅薄的见解,想要把我做成“猫美食”的意见,主人竟然也没有稍加阻拦。亏得他还读过一些书,多少明白些事理。
然而,如果退一步来看,他们也确实有理由这样轻视我。因为从很早以前就开始流传一种说法,叫“高妙的声音入不了凡俗的耳朵”“曲调高深,知音难得”。这些人的眼睛永远流于表面,对别人的内在却毫不关注。如果硬要他们去瞻仰自己灵魂的光辉,这显然是无法完成的事,就和硬要和尚梳头、要金枪鱼演讲、要电车脱轨、要主人辞职,以及要多多良先生不思钱财没什么区别。然而,我们虽然身为猫,但依然是社会动物的一员,所以就算再怎样自命清高,在某种程度上依然要和这个社会协调。所以,对于不能正视我们的人,主人也好,女主人也罢,或者是女仆和多多良先生,除了表示惋惜外,我们也无计可施。
可是,如果因为他们的愚蠢,真的不管不顾地要将我的皮肉剥开,再把我的皮卖给三弦琴的店铺,把我的肉作为多多良的美食,那事情可就严重了。因为,我的身体可是个宝贝,谁让我是只奉天命来到世间,以头脑来筹谋,冠绝古今的猫呢。俗话说得好,“家有千金的人不在屋檐下停留”,所以如果我总是超迈绝伦,只会让自己不停地陷入危险中,不但危及自身,也深拂天意。即使是猛虎,被关入动物园后,也只能与猪狗为邻;即使是鸿雁,落入家禽店老板的手里,也只能和鸡鸭一样任人宰割。所以,既然已经和这些凡夫俗子待在一起,我也只能将自身的格调降低,做一只普通的猫。既然是一只普通的猫,捉老鼠就是理所当然之事。所以,我终于下定决心,要和老鼠展开战斗了。
日本和俄罗斯前一段时间发生了战争,作为一只日本猫,我当然心向日本。更有甚者,我还曾妄想,组成一只猫兵旅队,用我们的爪子去和俄国兵战斗。看看我是多么勇敢凶猛,所以对我来说,区区几只老鼠,在我心有战意的情况下,自然是小事一桩。古时有位著名的禅师,有人问他:“要想彻底了悟,需得怎样?”那位禅师答道:“看过猫盯老鼠吗?就是那样。”意思是说,必须像猫盯着老鼠一样,全神贯注。虽然俗话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却没有谚语说,“猫不捉鼠便是德”。所以,不管我如何贤德,老鼠还是要捉的。在此之前,我一直没捉过老鼠,之所以会这样,不过是因为我没有这方面的意愿罢了。
犹如昨天,春日西沉。花朵被微风吹落,像雪花一样,通过厨房隔扇的破洞,吹进屋里落在水桶上。在厨房幽暗的灯光下,水桶上漂浮着白白一片的花瓣。这时,我已经下定决心,为了震慑全家,今晚,我就要立一大功。于是,我先对战斗地形进行了查探。如果用叠数计算,这狭窄的战线不过四叠半大。其中一叠较大,洗菜池和用于菜店伙计立脚的泥地各占一半。除此之外,还有个和简陋厨房不相称的豪华炉灶,上面有个闪闪发光的赤铜壶。我吃饭的地方就在炉灶后面——它与木板墙有个两尺空隙,我吃饭用的鲍鱼壳就放在那儿。
除此之外,距客厅六尺的地方,还有装着各种盆碗碟罐的橱柜。厨房本就不大,这样一来,就更小了。橱柜紧挨着一个和它一样高的横架着的壁橱。壁橱下面有只捣钵,仰躺着的捣钵里有个小桶,我正对着它的桶底。在墙上挂着的捣槌和萝卜礤板旁边,还立着一只灭火。房椽已经变得乌黑,在交叉之处,有一根吊钩垂了下来,上面挂着一个篮子。一阵风吹过,这篮子就从容不迫地摆动起来。我刚来到这个家时,这个挂在半空中的篮子让我着实费解。后来我才弄明白原因,原来这篮子是故意吊起来的,就是为了避免让我们猫够到。可见,人类真是长了个坏心眼儿,对此我是深有体会。
接着,我就要为战争做准备了。首先得确定在何处与老鼠战斗,最合适的莫过于老鼠常常出没之地。虽然地形于我有利,可是要想展开一场战争,我不能只是摆好架势,傻乎乎地在原地死等。所以,我必须对老鼠出没之地加以研究。为了确定它出没的地点,我站在厨房正中,像个东乡大将那样环顾周围。此时周围空无一人,女仆阿三洗澡去了,孩子们在睡觉。在芋坂吃完糯米团子后,回到家的主人就钻进了书房。至于女主人,她可能在打瞌睡,也可能在做有关山药的梦,不过这都是我的猜测,具体情形我不得而知。除了偶尔从门前经过的人力车,周围十分安静。在我眼中,自己俨然成了猫中的东乡大将,因为周围的气氛在我的壮志雄心、厨房的景象和四周寂静的映衬下,无不给人以悲壮之感。置身于这种情境中,虽觉悲壮,但又有份隐秘的愉悦。但我能感觉到,实际上,还有一大隐忧深藏在这份愉悦的背后。
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和老鼠展开战斗。所以,无论几只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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