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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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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能勇敢面对。可是为了便宜行事,我还是应将老鼠出没的地点弄清。通过秘密观察,我得到一些资料,将它们整合后,我发现老鼠出没的道路一共有三条。在面对下水道里的老鼠时,为了切断它们的后路,我应该藏身于灭火器后面。因为它们通常选取的路径是,顺着瓦管,经过洗菜池,然后到达炉灶后面。有时,它们也会从地沟里的那个石灰孔钻出来,这个石灰孔的主要作用是排洗澡水。然后,它们会从洗澡间绕过去,在厨房里突然出现。面对这种情景,我应该在锅盖上驻守,以便于能够快速跳下,在它们经过我时一鼓作气捉住它们。后来,我又在周围查探了一下,结果又发现一个老鼠洞的入口。那是一个被咬破的洞,呈半月形,就位于壁橱门的右下角。经过我鼻子的证实,那上面确实沾染着老鼠的味道。倘若它们选了这条路,那我就应该藏身于柱子后面,然后等它们走过时,在侧面实施突袭。

    后来,我又抬头看了看棚顶,担心它们会从天而降。在煤烟的熏染下,棚顶已是漆黑一片,再加上幽暗的煤油灯一照,那上面就好像是个倒过来的地狱。如果我想上去,只依靠自己的能力是万万不行的。所以,在我眼中,这方面的警报完全可以解除,因为这地方那么高,我不信那些老鼠还真能从天而降。不过即便如此,我依旧不太放心,生怕自己会陷入三面受敌的境地。我自信就算闭着眼睛,对付一小队老鼠也没什么问题。可如果来两队呢,我觉得自己只要想点儿办法,应该也能轻易解决。可如果来三队呢,就算我天生是捕鼠能手,恐怕到时也无能为力。然而尽管如此,我也绝不会求助于车夫家的阿黑,否则我的面子往哪儿放呢?我冥思苦想解决之道,最后也无济于事,只能自我安慰这种事不会发生,这也是最好的办法。

    当人们毫无办法时,总爱这样想“不会发生这种事的”。现实社会就是个很好的例子。昨天刚刚成亲,也许今天新娘就会死去,这种危险不是不存在,可高唱什么天长地久的新郎却不会为此担心。虽然此事值得担心,但人们更清楚,这种担心完全无济于事。所以,虽然我没有证据证明,这种三面受敌的情况不会发生,但是对我来说,在目前的情况下,假设不会发生这种事有利于我放宽自己的心。无论是何种生物,心安都是必要的,我当然也不例外。因此,在我眼中,已经认定这种三面受敌的情况不会发生了。

    然而我的担心依然没有彻底消除。这又是为何呢?经过一番冥思苦想,我终于发现,原来我在担心应该选择哪个作战计划。因为在这三个计划中,我根本无法确定哪个才是最好的。无论是壁橱那儿,还是洗澡间,甚或是洗菜池,我都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可是即便如此,就算我想破脑袋,依然无法确定它们来时会选择哪条路径。据说,东乡大将也曾遭遇过类似的窘境,因为他无法确定俄国波罗的海舰队的是从对马海峡通过,还是会选择津轻海峡或宗谷海峡。所以,在面对如此窘境时,我的左右为难也就不难理解了。我当时处于和东乡大将一样的窘境,不仅如此,在思考解决之策时,我也想破了脑袋,这也和东乡大将没什么区别。

    此时,为了思考应对之策,我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可没想到,女仆阿三的脸却突然出现在有很多破洞仅剩半截的纸门后。此时正值夜间,光线非常昏暗,所以阿三的其他部位,例如手和脚啊,很难看清。因此最先映入我眼帘的就是她那张脸,看起来非常艳丽。虽然平常阿三的脸也很红,但此时却红得更厉害了。大概是因为昨夜的教训,她从澡堂回来,就已经拴好了厨房的门。这时,主人的呼喊声也从书房传了过来:“我的手杖呢,放到我枕头边去。”其实,我根本无法理解,他为何要将手杖摆放在自己的枕头旁。他应该不会也要来个什么横笛悲歌吧,就像那位易水壮士荆轲一样。昨晚,把山药放在了枕头旁。今天,把手杖放在了枕头旁。那明天会放什么呢?

    因为还没到深夜,短时间内老鼠还不会出现。我打算先休息一下,好为即将来临的大战做准备。为了四季通风,客厅门楣那儿挖来了个一尺宽的洞,以便代替厨房没有的气窗。一阵微风吹过,枝头已经凋谢的一片片樱花花瓣飞了进来,惊醒了我。睁开双眼的我此时才发现,不知不觉间那模糊的月色已经照进了屋里。在它的照射下,那块可以开启的地板上映着炉灶的影子,黑乎乎的一片。难道我睡过头了?不大放心的我赶紧倾耳细听,将屋里的景象窥探了一番。还好,除了挂钟的嘀嗒声,屋里一如既往地寂静。快到时间了,老鼠们要出来了,它们会选择哪条路径呢?

    忽然,有吱吱的声音从壁橱里传了出来,就好像踩着碟子的边缘正在吃什么东西。我藏身在破洞旁边,静静地等待着,觉得它们可能从这儿出来。不过按眼下的情形,它们似乎没那么容易出来。后来,碟子的声音消失了,但又响起了另一种声音,听起来颇为沉闷,它们似乎爬上了大碗。它们就在我的对面,中间不过隔了个厨门,似乎就在我鼻子的不远处,至多不过三寸距离。从它们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中可以判断出来,虽然它们时常靠近破洞口,但它们很快又会离开。隔着一层厨门,它们在里面肆意妄为,直到现在,也没有一只肯露出脑袋。在破洞的出口处,我尽量保持镇定等待着,但心里已经十分焦急。女仆阿三就是个傻子,竟然紧闭厨门,哪怕只是留出一小条缝隙,能让我挤进去,正在碗碟上举办宴会的老鼠们估计就要遭殃了。

    我吃饭用的鲍鱼壳就在炉灶的暗影处,此时它忽然发出了“咕咚”一声。“敌人在那儿出现了。”我心里浮现出这样的想法。于是,我放轻手脚,向前方走去,果真在打水桶的空隙处看见一条老鼠尾巴,不过转眼间,这尾巴就消失在了洗菜池的下边。没过多久,从洗澡间传来“咚”的一声,应该是漱口杯砸到了铜盆上的声音。“看来后面也出现敌人了。”我这样想着,将身体转了过去。只见一只老鼠蹬掉了牙粉袋,企图钻到地板下面去。这家伙竟长达半尺,我紧随其后扑了上去,心想一定得捉住它。不过可惜的是,这家伙很快就跑没了影子。可见,与我的想象相比,捉老鼠这事没有那么简单。也说不定是我天生就没有这种本事,捉不到老鼠。

    我简直被它们耍得团团转,我去洗澡间,它们就去壁橱;我去壁橱,它们就去洗菜池后面;我在厨房中间站着,它们就开始折腾,三个方面都有响声。这可真是一群卑鄙小人,使出一些好手段,也许是故意这样耍着我玩儿呢,像我这样的君子到底不是它们的对手。我在各处来回奔走,差不多有十五六次,不过可惜的是,到了最后,精疲力竭的我依然徒劳无功。东乡大将有勇有谋,但是在面对这种小人时,恐怕也无计可施。我的胆量、壮志雄心,甚至是高尚的意志,在最开始时十分充盈,可是随着我不停地来回奔走,愈发疲惫的我只能原地不动地坐在了厨房中间,我感觉自己真是愚蠢至极。

    我已没有力气再动,但我依然没放松警惕,死死地盯住周围的这些小人,以防它们敢肆无忌惮地瞎胡闹。原本,在面对这些敌人时,我还有一种展开战斗的荣耀感,但没想到的是,这竟都是些卑鄙小人。所以,对此时的我来说,除了憎恶外,那种荣耀感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了。随之消失的还有我身上的劲头,所以,此时我只剩下了茫然消沉的感觉。消沉之后,我又心起蔑视之意:“左右你们干不出什么大事来,随你们折腾吧。”这样想着,我愈发困倦了。就这样,我的思想发生了很大转变,最后在困意的袭击下,竟真的进入了梦乡。由此可见,即便是在面对敌人时,依然需要休息。

    从那冲着檐下横开的气窗中,再次吹进来很多花瓣,我也随着凉风的吹打而惊醒。这时,突然从壁橱里蹿出来一个家伙,那速度犹如利箭一般。我想要避开,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我的左耳一下子就被它咬住了。在此之后,我身后也出现了一个黑影,拽着我的尾巴打起了秋千。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我本能地往上一跳,想要甩掉尾巴上的累赘,但这个动作显然没什么作用。但咬住我耳朵的那个家伙耷拉了下来,可见它已无法保持平衡。而且凑巧的是,它那像条胶皮管子的柔软尾巴此时正好掉进了我嘴里。

    真乃天赐良机,我已下定决心,绝不放过这该死的家伙。于是,我将这条尾巴死死地咬住,然后开始左右摇摆自己的脑袋。这样一来,在我的摇晃下,它的身体撞到了贴着旧报纸墙上,然后在反弹之下,又落在了地板上。不过此时,我的嘴里还叼着它的尾巴呢。它想要起身,我哪儿能给它这个机会,直接就扑了过去。不过可惜的是,它就在我的鼻子尖前面,像个突然被踢中的皮球一样猛地蹿了出去,跃上吊板缩腿站着。我在地板上,它在吊板上,就这样面面相觑,中间隔着五尺的距离,朦胧的月光照耀下来,犹如一条带子,在空中铺开着。我企图跳到吊板上,于是前腿用力,猛地一跃,用前腿抓住了吊板边缘。至于后腿,则在半空耷拉着。而我的尾巴上还吊着刚才的那个黑影,它依旧没撒嘴。可见,此时我已陷入了十分危险的境地。

    为了抓到吊板的更深处,我将前腿调换了一下。然而,我越是这样,前腿越是向外滑,这都要赖我尾巴上的那个家伙,它增加了我的重量。所以,眼看着我就要掉下来了。在这愈发危险的情况下,我的前腿挠着吊板,发出了“咔咔”的声响。“这下完了。”我心想。后来,我和吊板的连接处只剩下一只右前腿,因为在和左腿调换时,由于没抓住,左前腿也落在了半空中。就这样,我的身体吊在了半空中,在自身体重和尾巴上那家伙重量的作用下,不停地摇晃起来。而吊板上的那家伙之前一直紧盯着我,但没有采取什么行动,此时却猛地跳了起来,撞向了我的脑门。这下好了,我的爪子再没什么可抓的了。就这样,在月光的照映下,我们三个一起向地板上掉去。在这过程中,吊板下一层放着的捣钵、里面的小桶以及果酱的空瓶,都被我们带动,最后一起掉了下去,就连最下层的灭火器也没能幸免于难。就这样,各种瓶罐和我们一起掉下,落在水缸和地板上。此时正值夜深人静之际,这些东西发出的响声可谓惊天动地,就连正在使劲挣扎的我也吓了一大跳。

    接着,从卧室里传来主人的一声大叫:“有贼!”然后他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的两只手里分别拿着手杖和煤油灯,虽然双眼看起来还没睡醒,但却散发着不同寻常的光芒,这完全不符合他的身份。我在自己用于吃饭的鲍鱼壳旁蹲着,看起来非常老实。至于那两个坏家伙,已经钻进壁橱藏了起来。十分茫然的主人显然失去了目标,不过他还是大声问道:“怎么回事?谁啊?弄出这么大动静。”声音听起来颇为恼怒。

    西沉的月光在此时照射进来,变成了一条细长的光带,闪着银白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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