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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夫人。”维尔福说,当他说这话的时候,他那苍白的脸红了一红。他刚才的话使他想起自己与男爵夫人过去的事情。
“嗯,那么热情一点吧,亲爱的维尔福,”男爵夫人说。
“不要用检察官的态度对我说话,用一位朋友的态度说话,当我痛苦的时候,不要对我说我应该快乐。”
维尔福鞠了一躬。
“这三个月来我有个讨厌的习惯,”他说,“当我听到有人说起灾难的时候,夫人,我就会想到自己,就会情不自禁地在脑子里进行这种很自私的比较。这就是为什么我觉得,限我的灾难相比,您遇到的只是一件不如意的事情;这就是为什么我觉得,跟我的悲惨处境相比,您的处境还是值得羡慕的;可是这使您不高兴了,我们就别再说了吧。您刚才说什么来着,夫人?……”
“我是来问您,我的朋友,”男爵夫人说,“您打算怎么处置这个骗子?”
“骗子!”维尔福重复道,“夫人,您看来是把某些事情轻描淡写而又把某些事情夸大其辞了。骗子!安德烈·卡瓦尔康蒂先生,说得更准确些,贝尼代托先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暗杀犯。”
“先生,我不否认您纠正得正确。但您对那个坏蛋处置得愈严厉,对我们家的打击也就愈厉害。您能暂时忘掉他吗?不要再追捕他,让他逃走吧!”
“您来晚了,夫人,通缉令已经发出了。”
“哦,要是抓住了他?——您认为他们能抓到他吗?”
“我希望能够。”
“假如他们抓到了他,我知道监狱里有逃走的机会,您肯让他关在监狱里吗?”
检察官摇摇头。
“至少把他关到我女儿结婚以后再说吧。”
“不行,夫人,法院要按司法程序办事。”
“什么!甚至对我也不行!”男爵夫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反问。
“对所有的人都一样,甚至包括我在内。”维尔福答道。
“啊!”男爵夫人轻轻喊了一声,但并没有表示她是失望还是什么别的意思。
维尔福望着她。极力想看透男爵夫人的心思。
“是的,我知道您想说什么,”他说,“您是指社交圈里沸沸扬扬的那些可怕的流言蜚语,说什么这三个月我家里接连死人,还有瓦朗蒂娜这次奇迹般地幸免于难,都是不合情理的事情。”
“我没有想到那个。”唐格拉尔夫人急忙回答。
“不,您想了,夫人,您这样想也无可厚非,您不能不那样想,您也许在心里说:‘您既然这样铁面无私地办理罪案,为什么有的罪犯却逍遥法外?’”男爵夫人的脸色发白。“您是这么想的,不是吗,夫人?”
“嗯,我承认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让我来回答您吧。”
维尔福把扶手椅向唐格拉尔夫人的椅子移近一些;然后,他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用一种比往常更喑哑的声音说道:
“有些罪犯还没有得到惩罚,”检察官说,“那是因为我还不清楚罪犯是何人,我担心会将无辜的人当做凶手去打击,而一旦罪犯被发现,”说到这里,维尔福把他的手伸向他桌子对面的一个十字架,“一旦发现他们,不管是谁,夫人,我对上帝发誓,不管他们是谁,都得去死!现在,夫人,您还敢要求我宽恕那个坏蛋吗?”
“但是,先生,您能确定他是像别人所说的那样罪行严重吗?”
“听着,这儿是他的档案:‘贝尼代托,十六岁时因伪造钞票罪被判处苦役五年。后来,您看,——最初是越狱逃跑,然后又杀人。”
“这个可怜虫是谁?”
“谁知道?一个流浪汉,一个科西嘉人。”
“没有亲属来认他吗?”
“没有人认他,没有人知道他的父母是谁。”
“把他从卢卡带来的那个人是谁呢?”
“他一样是个流氓,也许就是他的同谋。”
男爵夫人双手合拢。
“维尔福!”她用最温柔最甜蜜的音调叫道。
“算了吧,夫人,”维尔福用一种坚定得近乎于冷酷的声音回答道,“算了吧,别再为一个罪犯向我求情了!”
“我是什么人?我就是法律。法律可能有眼睛来看您的愁容吗?法律可能有耳朵来听您那甜蜜的声音吗?法律能回忆您竭力唤醒的那些柔情蜜意的往事吗?不,夫人,法律只知道命令,而当命令发出的时候,那就是无情的打击。
“您会对我说,我是人,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法典,不是一部书。请您看看我,夫人,请您看看我的周围:人们可曾把我当兄弟般地对待过吗?他们爱过我吗?他们体谅过我吗?他们宽容过我吗?有谁为德·维尔福先生求过情,又有谁恩准过此人为德·维尔福先生求的情吗?不,不,不!只有打击,只有无情的打击!
“您用那种迷人的眼光盯着我,使我惭愧?就让我惭愧吧,为您所知道的我的过失——甚至其他更多的过失。
“尽管我自己也有罪,尽管我的罪也许比旁人更深重,但我却永不停止地去撕破我的伪装,找出他们的弱点。我始终在揭发他们,我可以进一步说,——当我发现那些人类的弱点或邪恶的证据时,我感到高兴,感到胜利!
“因为我每次判处一个犯人,我就似乎得到了一个活的证据,证明我不是比别人更坏些。唉,唉,唉!整个世界都充满邪恶。所以让我们来打击邪恶吧!”
维尔福说最后这几句话的时候狂怒万分,以使他的话听来非常雄辩有力。
“不过,”唐格拉尔夫人说,她力图做最后一次试探,“您说那个青年人是被人遗弃的流浪儿,是个孤儿,是吗?”
“所以那就更糟,更糟!或者确切地说,那更好;上苍对他如此安排,是不让有人为他哭泣。”
“但这是蹂躏弱者的行为呀,先生。”
“杀人的弱者!”
“他的坏名声会影响我的家庭。”
“死亡不也在影响我的家庭吗?”
“噢,先生,”男爵夫人喊道,“您对旁人毫无怜悯心!嗯,那么,我告诉您,旁人也不会怜悯您的!”
“让它去吧!”维尔福把双手举向天空说。
“至少,拖延到下一次大审的时候再审判他吧,还有六个月的时间可以冲淡人们的记忆。”
“不,”维尔福说,“离这次开庭还有五天;预审准备都已经做好了;五天,这已经比我所需要的时间多了;再说,难道您不明白,夫人,我也需要冲淡我的记忆吗?嗯!当我工作的时候,当我夜以继日地工作的时候,有时我会觉得我不再有记忆了,而当我不再有记忆的时候,我就跟死人一样什么烦恼都没有了,这毕竟比受着痛苦的折磨好些呵。”
“但是,先生,他已逃走了,让他逃走吧,行动不利是一个可以原谅的过失。”
“我告诉您那已经太迟了,今天一早就用急报发出通缉令,这个时候……”
“老爷,”跟班走进房间里来说,“内政部的一个龙骑兵送来了这封信。”
维尔福抢过那封信,心急地拆开它。唐格拉尔夫人吓得直打哆嗦。维尔福则高兴地跳起来。
“抓到了!”维尔福大叫起来。“终于在贡比涅把他抓到啦!成功啦!”
唐格拉尔夫人站起身,浑身冰冷,脸色苍白。
“再见,先生!”她说。
“再见,夫人!”检察官一面回答,一面愉快送她出门。
然后,他回到自己的书房。
“好极了!”他一边说一边用右手的手背击着信:“我掌握了一桩伪造钞票案,三桩抢劫案和两桩纵火案,就缺一桩杀人案,现在到手了。这次开庭将首战告捷。”
第一○○章
显身
正如检察官对唐格拉尔夫人所说的那样,瓦朗蒂娜还没有复原。
她浑身乏力地躺在床上,我们前面说的那些事情:欧仁妮出走,安德烈·卡瓦尔康蒂,或者更确切地说,贝尼代托被捕,并被指控犯有杀人罪,她都是在卧室的床上,从德·维尔福夫人的口中听说的。
可是,瓦朗蒂娜实在太虚弱了,所以她听到这些事情以后的反应,也许是跟她在正常的健康状况下所会有的反应大不相同的。
其实,在她昏昏沉沉的脑子里出现的,或者在她眼前掠过的,都是跟一些稀奇古怪的意念和转瞬即逝的印象掺和在一起的朦朦胧胧的意念和捉摸不定的形体,而且,不一会儿,甚至连这一切也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越来越强烈的自身的感觉在混沌中显现出来。
在白天,瓦朗蒂娜的神智还相当清醒,诺瓦蒂埃叫人把他搬到他孙女儿的房间里来,经常陪伴着她,像慈父般地对待她。维尔福从法院回来以后,也常常来和他的父亲和女儿消磨一两个钟头。
每晚六点钟,维尔福回到他的书房里;八点钟,阿夫里尼先生亲自把瓦朗蒂娜夜里服用的药水拿来,诺瓦蒂埃先生才被带走。
医生选定专门的看护者代替其他任何人,这位看护人要一直守候到夜间十点钟或十一点钟,等到瓦朗蒂娜睡熟以后才离开。
下楼时,看护人将瓦朗蒂娜的房间钥匙交给维尔福先生,这样,当有人穿过维尔福夫人的套间或小爱德华房间时便不能再进病人的卧室了。
每天清晨,莫雷尔都来诺瓦蒂埃身边了解瓦朗蒂娜的病情,可是很奇怪,他的焦虑之情似乎日趋见淡。
首先,瓦朗蒂娜虽然依旧处于极度的亢奋状态,但她已天天好转;其次,当他在半昏迷状态中冲到基督山家里去的时候,伯爵告诉他,假如她两小时内不死,就可以得救?现在,四天过去了,而瓦朗蒂娜依旧还活着。
刚才说的那种神经激奋,都是每天晚上到入睡前一直困扰着瓦朗蒂娜,说得准确些,就是在她临睡前,她一直处在昏昏欲睡的状态中。这时候,夜深人静,只有壁炉架上那盏照明的油灯在燃烧,在那乳白色灯罩下弥漫的一片半昏半暗的光线中,她看到那些来来往往的影形都成了病人住满了她的房间,她那颤抖的鼻翼下的热力震得它们坐卧不宁。
首先,她好像看见她的继母来威胁她,然而,莫雷尔张着两臂向她迎上来;有的时候,像基督山伯爵这样生客也会来拜望她;在这种迷糊状态中,连家具都会移动。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钟左右,那时,一阵深沉的睡意征服了那青年姑娘,于是她一直睡到早晨才醒来。
那天早上,瓦朗蒂娜听说了欧仁妮出逃和贝尼代托被捕的消息,当天晚上,在她迷迷糊糊地把这些事情,跟对自己的处境的感觉掺和在一起想了一阵以后,这些事情就开始渐渐地离开了她的思绪,随后维尔福、德·阿夫里尼和诺瓦蒂埃也都相继离开了房间,当圣菲利浦鲁尔教堂的钟声敲响十一下时,专门看守的女护士把医生准备的药水放在病人的床头柜上,锁上房门,走到楼下的配膳室里吓得浑身打哆嗦地听仆人们摆龙门阵,把那些近三个月来一直是检察官府邸前厅夜谈的话题的凄惨故事一股脑儿地装进脑子里;正在这时,在那间锁得严严实实的病人房间里,却出现了一幕意想不到的场景。
护士离开已六十分钟了。
瓦朗蒂娜在忍受了一个小时每夜必来的高烧折磨之后,她的大脑又摆脱了意志的控制,继续进行那活跃的、单调的、不可抗拒的脑亢奋的劳作,精疲力竭地再现相同的意念,或是产生相同的幻觉。
那盏孤灯射出无数的光线,每一条光线都在她那混乱的幻想变成某种奇特的形状,突然地,在那摇动的灯光下,瓦朗蒂娜好像看见壁炉旁边凹进去的那扇通她书房的门慢慢地开了,但她却听不到门链转动的声音。
平时瓦朗蒂娜会抓住悬在床头的丝带,拉铃叫人,但现在,什么都不会让她吃惊。她的理智告诉她,她所见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觉。她确信:一到早晨,夜间所见的一切便会消失地无影无踪,它们会随着曙光的出现而消失。
门后面出现了一个人影。
她看惯了这种幻象,所以并不害怕,只是睁大眼睛希望能认出是莫雷尔。
那个人影继续向床边走过来。她像在仔细谛听。
这时,一道灯光映在那个午夜访客的脸上。
“不是他!”她喃喃地说。
于是,她一心想着眼前是幻觉,等着这个人就像在梦里常会发生的那样,或是消失不见,或是变幻成另一个人。
可是,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而且能感到它跳得很厉害,她记得驱散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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