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me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幻象的最好的良法是喝一口药水,那种用来减轻她发烧的饮料可以刺激她的脑子,使她暂时减少一些痛苦。
于是,瓦朗蒂娜就伸手去拿那只玻璃杯,但她的手臂刚伸出床外,那幻觉中的人影就急步向她走过来,而且跟她离得这样近,甚至可以听到他的呼吸,感觉到他的手的压力。
这一次,这种幻景不同于瓦朗蒂娜以前所经验的一切;她开始相信自己的神志是完全清醒的,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她手上感到的那一按,显然不想让她把手伸出去,她慢慢地把手缩回来。
这时候,不能看到其眼睛的这个人,而且看上去多含保护而少有威胁的这个人拿起玻璃杯,走近灯光旁,凝神注视着里面的饮料,仿佛要衡量一下透明度和清晰度。
并且,这第一种检测还不够。
这个人,不,不如说是幽灵。因为他走路太轻柔,地摊上没有传出任何脚步声。他从杯子里到处一羹匙的药,一口喝进嘴里。瓦朗蒂娜呆呆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她以为眼前这一切会突然消失,出现另一幅图景;但这个人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走到她的前面,用一种诚恳的声音说:“现在,喝吧!”
瓦朗蒂娜浑身哆嗦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幻象用一个活人的声音对她说话,她张嘴要喊。
那个人用手指掩住了她的嘴唇。
“基督山伯爵!”她嗫嚅地说。
从年轻姑娘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惊恐的神色,从她两手不停地颤抖,从她急忙把身子缩进毯子里去的动作,都可以看出她心里还在七上八下地翻腾,不知道是不是该相信眼前的这一切都是真的;然而,基督山在这样一个时候,像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完全不可思议地从墙壁里走进她的房间来,对神志恍惚的瓦朗蒂娜来说,实在是太难以置信了。
“别喊,也不要怕,”伯爵说,“即使在心里也别疑惑或不安。瓦朗蒂娜,站在您面前的是个人,不是幻景,是您所能想象到的最慈爱的父亲和最可敬的朋友。”
瓦朗蒂娜不知该如何。这种声音证明向她说话的是个实实在在的人,她惊惶万状,一个字都讲不出来;她眼睛里的表情似乎在问:“既然您是光明磊落的,现在怎么会在这儿呢?”
聪明的伯爵完全明白青年女郎脑子里在想什么。
“请听我说,”他说,“或者不如说请您看着我:您看到我的眼睛发红,脸色也比平时更白了吧;这是因为一连四夜,我没有合过一会儿眼睛;一连四夜,我都守在您身边,我在保护着您,在为我们的朋友马克西米利安保证您的安全。”
瓦朗蒂娜感到脸颊因兴奋而红晕;伯爵刚才提到了马克西米利安这个名字驱散了她因为基督山的出现所引起的全部恐惧。
“马克西米利安!”她重复道,她觉得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多么亲切啊?“马克西米利安!那么他把一切都告诉您了吗?”
“是的,他告诉了我一切。他对我说,您的生命就是他的生命,而且我向他保证过您一定会活下去。”
“您向他保证过我会活下去?”
“是的。”
“果然不错,先生,因为您刚才说过在照料我和保护我。那您是医生吗?”
“是的,是上天在此刻可能给您派来的最好的医生,请相信我。”
“您说过您在守着我?”瓦朗蒂娜不安地说,“在哪儿呢?我怎么没有看见过您呀。”
伯爵伸手指着书房的方向说,“我躲在那扇门后面,”他说,“那个房间与隔壁的房子相连,我已经租下那座房子。”
瓦朗蒂娜把眼光移开,带着骄傲的冲动和轻微的恐惧喊道:
“先生,您做的这些事情真是荒唐透顶,您对我说的这种保护,简直就像是对我的侮辱。”
“瓦朗蒂娜,”他答道,“我虽然一直在守护着您,但我所注意的是看您的人、您吃的食物、用的饮料,当我觉得那种饮料似乎对您有危险的时候,我就进来,像现在这样进来,用饮料代替那杯毒药,我的饮料不会产生旁人所预期的死亡,而且可以使生命在您的血管里循环不息。”
“毒药!死!”瓦朗蒂娜喊道,她以为自己又在发高热,产生了错觉,“您说什么,先生?”
“嘘!我的孩子,”基督山一边说一边又把手指放在嘴唇上,“我是说毒药;是的,我也说到了死,我现在还要再对您说这个字,不过您还是先把这喝了。(伯爵从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把里面装着的红色液体倒了几滴在杯子里。)您把这喝了以后,今晚上就别再喝别的东西了。”
瓦朗蒂娜伸去拿杯子;但她的手刚碰到那只杯子,便因害怕而缩回来。基督山端起那只杯子,自己喝掉一半,然后把它递给瓦朗蒂娜。瓦朗蒂娜微笑了一下,把剩下的一半喝了下去。
“噢,是的!”她喊道,“我尝得出这种味道,这几天晚上都是喝的这个,它使我的神志清醒。似乎减轻了头痛。谢谢您,先生,谢谢您!”
“这就是您这四夜能活下来的原因,瓦朗蒂娜,”伯爵说,“可是我,我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哟?哦!为了您,我度过的是多么难熬的时光啊!哦!当我看见您的杯子里倒进了致命的毒药,当我浑身战栗地想到,也许在我还来不及把它倒进壁炉以前您就会把它喝下去的时候,我在忍受着多么可怕的煎熬啊!”
“先生,”瓦朗蒂娜恐怖地说,“当您看见那致命的毒药倒进我的杯子的时候我感到非常痛苦,如果您看见了这种情形,想必您也看见那个倒毒药的人了?”
“是的。”
瓦朗蒂娜撑起身来,用绣花被掩住她那雪白的胸膛,胸膛发烧时所出的冷汗,现在又加上了冷汗。
“您看见那个人了?”那青年女郎再问一遍。
“是的!”伯爵又说。
“您对我说的话太怕人了,先生,您要我相信的事情简直是太恐怖了。怎么!就在我父亲的家里,怎么!就在我的房间里,怎么!就在我的病床上,居然还有人想害死我?哦!请您出去,先生,您是在蛊惑我,您是在亵渎神明,这是不可能的,不会有这种事的。”
“您是这只手要打击的第一个人吗?您没看见圣·梅朗先生、圣·梅朗夫人、巴鲁瓦都倒了下去吗?如果诺瓦蒂埃先生在最近这三年来不继续服药,中和了那毒药的效力,他不是也已成了一个牺牲者了吗?”
“噢,天哪!”瓦朗蒂娜说,“最近几个月来,爷爷要我喝他的药水,就是为了那个理由吗?”
“那些药水是不是带一点儿苦味,像干皮那种味道?”
“噢,天哪,是的!”
“那么一切都清楚了,”基督山说,“他也知有一个人在下毒,——或许他还知道那个人是谁。他在帮助您,帮助他心爱的孩子抵抗毒药,由于您已开始有那种习惯,所以毒药丧失了一部分效力。您在四天以前中了致死的毒药,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为喝这种药水的缘故,我现在总算明白了。”
“那么下毒药的凶手是谁呢?”
“您从来没看见有人在晚上走进您的房间吗?”
“看见过的。我常常觉得有什么东西像幽灵似的走过,这些幽灵走近来,然后又走远,直到消失;可是我总以为那是我发高烧时的幻觉,刚才您进来的时候,嗯,我也一直以为我要不是神志不清,就是在做梦呢。”
“那您不知道是谁要谋害您,是吗?”
“不,”瓦朗蒂娜说,“谁会希望我死呢?”
“那么,您马上就可以知道了。”基督山说,并侧耳倾听。
“您这是干什么?”瓦朗蒂娜一边问一边带着恐怖望着四周。
“因为今晚您既没有发高烧也没有谵妄,因为今晚您完全清醒,因为午夜的钟声就要敲响,而那个杀人犯都是在这时行动的。”
“我的上帝!我的上帝!”瓦朗蒂娜一边说一边用手擦去额头上滚动的汗珠。
果然,午夜的钟声悠悠而凄凉地响了起来;那铜锤钟摆的每一次敲打都像是重击在姑娘的心头。
“瓦朗蒂娜,”伯爵说,“用您全部的力量控制住自己。不要发出一点声音,假装睡着,那么您就可以看见了。”
瓦朗蒂娜抓住伯爵的手。
“我好像听到有声音,”她说,“您快离开吧!”她说。
“待会儿见,”伯爵回答说。
然后,他带着忧郁而又慈爱的笑容,跳起脚尖退回到书房那儿,年轻姑娘望着他的笑容,心头充满了感激。
不过,他在关上书橱以前,又转过身来。
“千万不要动,”他说,“也不要出声,让那人以为您是睡着了,否则说不定来不及等我赶过来,您就被人杀死了。”
说完这句可怕的叮嘱以后,伯爵就消失在门后;门又悄悄地关上了。
第一○一章
蝗虫①
瓦朗蒂娜形单影只,独自一人躺在床上。迟迟落在圣菲利浦鲁尔教堂之后的另两座教堂还在各自的方位敲着午夜的钟声。
然后,除了远方传来的几辆马车走过的声音,一切重归寂静。
这时,瓦朗蒂娜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她卧室里那个带有秒摆的时钟。
她开始计算起秒针的走动,她发现秒针的摆动比她心脏的跳动双倍地慢腾。这时,她又怀疑起来:一个从不伤害他人的瓦朗蒂娜,怎么会想到有人要她死呢,这是为什么?出于什么目的?她做了什么坏事竟能招来如此仇敌?
不要担心,她不会睡着的。
她只有一个念头,一个可怕的念头占据着她紧张的大脑,就是世界上有一个人曾一直想要谋害她,而且马上又要谋害她。
倘若这个人对毒药失去信心,像基督山所说的那样干脆用刀子,那可怎么办呢!如果伯爵来不及来救她,那可怎么办呢?如果她就要接近生命尽头,假如她永远也见不到莫雷尔,那怎么办呢?
想到这儿,瓦朗蒂娜吓得脸色苍白,直出冷汗,几乎要拉铃求援了。
但她好像在门背后看到了伯爵发亮的眼光,——这双眼睛已印在她的记忆里,想到他,她便感到那样的羞愧,不禁默默地自问,如果她冒冒失失地做了傻事,如何报答对伯爵的感激之情呢?
二十分钟,极长的二十分钟,便这样过去了,然后又过去了十分钟,时钟终于敲打半点了。
这时,书房门上传来轻微的指甲敲打声通知瓦朗蒂娜,告诉她伯爵仍在警惕着,并通知她同样警惕。
果不其然,在对面,也就是对着爱德华的房间那面,瓦朗蒂娜仿佛听见地板的响动。她侧耳倾听,屏住呼吸,几乎快要窒息。这时,锁簧吱喽一声,门扇沿着铰链转动起来。
瓦朗蒂娜本来是用手支起身子的,这时急忙倒到床上,把一条手臂遮在眼睛上;然后她惊慌战栗地等待着,她的心被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怖揪着。
有一个人走到床前,拉开帐子。
瓦朗蒂娜竭力控制住自己,发出均匀的呼吸,好像睡得很平稳。
“瓦朗蒂娜!”一个声音轻轻地说。
姑娘心底打了一个寒战,但没有做声。
“瓦朗蒂娜!”那个声音重复说。
依然是寂静;瓦朗蒂娜打定主意绝不醒来。
但瓦朗蒂娜听见一种轻得几乎听不出来的声音,那是液体倒进她刚喝空的玻璃杯的声音。
她壮着胆子睁开眼睛,从手臂底下望过去。
在这一瞬间,瓦朗蒂娜或许是呼吸声急促了一些,也可能是动弹了一下,因为那个女人神态不安地停住手,朝病床俯下身来,想看看清楚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这人是德·维尔福夫人。
瓦朗蒂娜认出继母后,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连她的床也震动了一下。
维尔福夫人立即闪身退到墙边,隔着帐子,警觉地留心瓦朗蒂娜最轻微的动作。
瓦朗蒂娜记起了基督山那几句可怕的叮嘱;她仿佛觉得在不拿瓶子的那只手里,看到有一把锋利的长刀在闪烁发亮。这时,瓦朗蒂娜聚集起全部意志的力量,拼命想把眼睛闭上;但是,此刻这个在我们的所有感官中对害怕最敏感的感官要完成这样一个动作,这样一个平时最简单不过的动作,却变得几乎不可能了,强烈的好奇心在竭力驱使她睁开眼睛,好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瓦朗蒂娜呼吸均匀,周围一片寂静,维尔福夫人便放心地重新从帐子后面伸出手,继续把瓶子里的东西倒到杯子里。然后她悄无声息地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