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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山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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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法律(第4/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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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瓦朗蒂娜也没听见她已离开房间。

    瓦朗蒂娜亲眼目睹了那只手臂不见了,千真万确!这是一个年轻貌美的二十五岁左右女人那鲜嫩浑圆的手臂,就是这只手臂放出了死亡。

    尽管维尔福夫人只在房间里逗留了一分来钟,在这时间里,要讲清瓦朗蒂娜体验到的感触是不可能的。书房门上的敲打声把那青年女郎从近乎麻木的痴呆状态中醒了过来。她吃力地抬起头来。那扇门又无声地打开,基督山伯爵出现了。

    “嗯,”伯爵问道,“您还怀疑吗?”

    ①欧美人常以蝗虫指破坏成性,这里用来比喻将对手全部置于死地才肯罢休的人。

    “噢,我的上帝!”年轻的姑娘喃喃地说。

    “您看见啦?”

    “天哪!”

    “您认出来啦?”

    瓦朗蒂娜呻吟了一声。“是的!”她说,“但我不能相信!”

    “那您宁愿死,也要让马克西米利安一起死?”

    “我的上帝!我的上帝!”青年姑娘重复地叹道,她几乎要神经错乱了,“难道我不能离开这个家,我不能逃走吗?……”

    “瓦朗蒂娜,对您下毒的这只手,会跟着您到任何地方。她可以用金钱来诱惑收买您的仆人,死神会披着各种各样的伪装降临到您身上,您在溪涧喝的泉水,您在树上摘的果子,都会有危险。”

    “您不是说过,祖父的预防措施已中和了毒药的药性吗?”

    “是的,那只能应付一种毒药,毒药是可以改换的,或是增加分量。”

    他拿起那只杯子,用嘴唇抿了一下。

    “瞧,她已经这样做了,”他说,“不再用木鳖碱而用马钱子了!我可以从溶解它的酒精味上辨出它的存在。如果您把维尔福夫人倒在您杯子里的东西,喝下去,那么,瓦朗蒂娜!瓦朗蒂娜呀!您已经完啦!”

    “但是,”青年女郎喊道,“她为什么要害死我呢?”

    “为什么?难道您竟这样仁慈,这样善良,这样没有防人之心,到现在还不明白吗,瓦朗蒂娜?”

    “不,我从来没有伤害过她。”

    “但是您有钱呀,瓦朗蒂娜。您每年有二十万法郎的收入,而您妨碍了她的儿子享受那二十万。”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的财产又不是她的。那是我的外公外婆留给我的呀。”

    “没错,就为这个缘故,德·圣·梅朗先生和夫人都死了:那是为了让您能继承到外公外婆的遗产;也就为了这个缘故,在诺瓦蒂埃先生指定您作为遗产继承人的当天,她就对他下了手;还是为了这个缘故,现在轮到您死了,瓦朗蒂娜,这样一来,您的财产就归您父亲继承,而您的弟弟作为独子,又能从您父亲手里继承到这笔财产。”

    “爱德华!可怜的孩子!她犯的罪都是为了他吗?”

    “啊!那么您总算明白?”

    “愿上天的报应不要落在他的身上!”

    “瓦朗蒂娜,您是一个天使!”

    “但为什么她最后不再去害祖父呢?”

    “因为您死以后,除非剥夺您弟弟的继承权,否则那笔财产自然会转移到他的手上,所以她觉得对您的祖父下毒手已没有必要了。”

    “这个可怕的计谋竟是一个女人想出来的!”

    “您还记得在佩鲁贾的波斯特旅馆葡萄架下那个身穿棕色大衣的人吗?您的继母曾问他‘托弗娜毒水’的事;哼,从那时起,这全盘罪恶计划就在她头脑中形成了。”

    “啊,那么,真的,先生,”那温柔的姑娘满面泪痕地说,“那么我是注定要死的了!”

    “不,瓦朗蒂娜,我已识破了他们的阴谋,您的敌人已被识破了,我们已知道她。您可以活下去,瓦朗蒂娜,——您可以幸福地活下去,并且使一颗高贵的心得到幸福,但要得到这一切,您必须完全相信我。”

    “请吩咐吧,先生,我该怎么做?”

    “您得不假思索地照我所说的去做。”

    “噢!上帝会为我作证的,”瓦朗蒂娜喊道,“要是我单独一个人活在世界上,我宁愿让自己死去的好!”

    “您不能信任任何人,甚至连您父亲。”

    “我父亲同这个可怕的阴谋没有丝毫的关系呀,不是吗,先生?”瓦朗蒂娜合着双手说。

    “对,可是您父亲作为一个惯于起诉指控的人,应该想到他家里接踵而至的这些死亡都并非自然死亡。您父亲,本来该是他守在您的身边,该是他此刻站在我这个位置的;倒空这只杯子的应该是他;跟那个凶手对着干的应该是他。恶鬼对恶鬼嘛,”他在大声说完上面的那些话后,轻轻地说了最后那句话。

    “先生,”瓦朗蒂娜说,“我会尽力活下去,我的祖父和马克西米利安。”他们深爱着我,他们的生命悬在我身上。

    “我会照顾他们,像我照顾您一样。”

    “好吧,先生,我听您的吩咐,”她又压低声音说,“噢,天哪!我会出什么事呢?”

    “无论出什么事,瓦朗蒂娜,您都不要惊慌;如果您觉得痛苦,如果您丧失了视觉、听觉和触觉,您别害怕;如果您醒来时不知道您在哪儿,也别害怕,即使您醒来时发现自己是在阴森森的坟地里或者是被钉在棺材里,您也别害怕;您得马上提醒自己,对自己说:此时此刻,有一个朋友一个父亲,他希望我和马克西米利安得到幸福,他在照看着我。”

    “唉!唉!多么可怕的情景呀!”

    “瓦朗蒂娜,您愿意揭发您继母的阴谋吗?”

    “我宁愿死一百次,噢,是的,宁愿死!”

    “不,您不会死的,您肯答应我,不管遇见什么事情形,您绝不抱怨都抱有希望吗?”

    “我会想到马克西米利安!”

    “您是我喜爱的好孩子,瓦朗蒂娜!只有我一个人能救您,而我一定会救出您的!”

    瓦朗蒂娜不胜恐怖地合紧双手(因为她觉得这是请求天主赐她以勇气的时候),坐起身来祈祷,断断续续地念念有词,忘记了她那洁白如玉的肩头只有长发遮盖着,也忘记了从睡衣精致的花边下面是看得见她那怦然心跳的胸脯的。

    基督山轻轻地把手按在那青年姑娘的手臂上,把天鹅绒的毯子拉来盖到她的颈部,带着爱的笑容说:“我的孩子,相信我对您的真情,像您相信上帝的仁慈和马克西米利安的爱情一样。”

    瓦朗蒂娜以充满感激的目光凝望着他,那神情就像一个受到保护的孩子那般温顺。

    这时,伯爵他从背心口袋里摸出那只翡翠小盒子,揭开金盖,从里面取出一粒豌豆般大小的药丸放在她的手里。

    瓦朗蒂娜拿了那粒药丸,神情专注地望着伯爵。在她这位勇敢的保护人脸上,有一种神圣庄严和权威的光芒。她的眼光向他询问。

    “是的。”他说。

    瓦朗蒂娜把药丸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现在,我亲爱的孩子,暂时再会了。我要睡一会儿,因为您已经得救了。”

    “去吧,”瓦朗蒂娜说,“不论遇到什么事情,我答应您决不害怕。”

    基督山久久地目不转睛地望着姑娘,她在伯爵刚刚给她服下的药力强大的麻醉剂的作用下,缓缓地睡去了。

    这时,基督山拿起玻璃杯,将四分之三的药水倒进壁炉内,好让人们相信瓦朗蒂娜已经按时喝过了,接着他又将被子里只剩下的四分之一放回到桌子上。然后,他向书房的门走去,在向瓦朗蒂娜送去最后一瞥目光后就不见了。瓦朗蒂娜带着天使般的自信与单纯,躺在上帝的脚下安然入睡了。伯爵随即也消失了。

    第一○二章

    瓦朗蒂娜

    瓦朗蒂娜屋里,壁炉架上的那盏小油灯依旧点燃着,但已经吸尽了浮在水面上的最后一滴灯油;一圈红彤彤的光晕染红了半球形的乳白灯罩,显得格外明亮的灯焰发出最后的一阵阵哔啵声,这种油灯将灭时的最后的摇曳,常常被比作可怜的病人临终前的抽搐;一缕幽暗惨淡的光线,把年轻姑娘的白色床幔和被罩都染上了一层乳白色。

    街上的一切嘈杂声都停止了,四周一片寂静。

    这时,通向爱德华卧室的房门打开了,在门对面的镜子里,出现了一个我们以前见过的面孔;那是维尔福夫人的面孔,她来观察那药水是否奏效。

    她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在那个房间里,现在只剩了灯花的毕剥声,她来到桌前,看瓦朗蒂娜是否已将药水喝下。

    我们已经说过,杯子里还有四分之一的药水。

    维尔福夫人拿起杯子,将杯中的剩余药水倒进炉灰中,为便于液体的吸收,她还把炉灰搅动了一番;然后仔细涮干净玻璃杯,用她自己的手帕抹干它,重新把它放回到桌子上。

    倘若谁有可能窥视房间的现场,他就有可能看到维尔福夫人此时带着怎样的犹豫走近瓦朗蒂娜的床边,又以怎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瓦朗蒂娜。

    惨淡的光线,死一般的寂静,深夜所能引起的一切可怕的东西,而尤其是她自己的良心,这一切交织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可怕的夜的氛围;她害怕去看她自己的成绩。

    但她终于鼓起勇气,拉开帐子,俯到枕头上,瞧着瓦朗蒂娜。

    她已没有了呼吸;那半开半闭的牙齿间已不再有气息通过;那雪白嘴唇已停止了颤动;那一对眼睛似乎浮在浅蓝色的雾气里,又长又黑的头发散在那蜡白的脸颊上。

    德·维尔福夫人凝视着这张寂然不动、依旧如此动人的脸;这时,她鼓足勇气掀开毯子,伸手按在年轻姑娘的心口上。

    胸膛冰冷,无声无息。

    在她手心爱跳动的只是她自己手指的脉搏。

    她带着寒战把手缩了回来。

    一只手臂垂出在床外,——那样一只美丽的手臂,自肩至腕似乎都是由一个雕刻家雕刻出来的;但前臂似乎因为痉挛而略微有点变形,而那只精致纤细的手,则伸着僵硬的手指搁在床架上。

    手指甲已经发青。

    维尔福夫人不再怀疑——一切都已成为过去;一切都已完结,她要完成的最后一道可怕的工序以尽善尽美而告终。

    投毒者在这间房里已没有别的事情做了,她如履薄冰似的退出房外。很显然,她害怕脚下的地毯传出声。但在她举步后退时,她又抓起掀开的帐幔,凝神这幕对她产生不可抗拒的吸引力的死亡场景,因为这具尸体没有变形,只是僵滞;因为这具尸体驻留着神秘,以致还不至于使她憎恶的程度。

    灯花又毕剥地爆了一下。

    一听到这声音,维尔福夫人为之一惊,她打了一个寒战,离开帐子。

    顷刻间,油灯熄灭了,整个房间笼罩着一片可怕的黑暗。

    在这黑暗里,时钟倒清醒了,它敲响了凌晨四点半的钟声。

    这位投毒者顿时惊惶起来,摸索到门口,满怀着恐惧回到她的房间。

    可怕的黑暗持续了两个钟头。

    接着,一缕淡白的光从百叶窗里爬进来,终于照亮了房间里一切;这缕晨光又渐渐变亮,并发出一种色彩,映出了人体物体的各种形状。

    就在这时,楼梯上响起了护士的咳嗽声,她手里拿着一只杯子走进房来。在一位父亲或一个情人,第一眼就足以决定一切,——瓦朗蒂娜已死;但在护士看来,她只像是睡着了。

    “好!”她走到桌子前面说,“她已经喝了一部分药水,杯子里已只剩三分之一了。”

    她走到壁炉前面生起了火,虽然她刚刚起床,但她想在瓦朗蒂娜睡醒前再打一个瞌睡。

    时钟敲打八点的声音惊醒了她。

    这时,她对姑娘如此嗜睡不醒感到惊诧,对姑娘垂在床外而始终又不往回收的胳膊感到惶然,于是她朝床前走去。就在这时,她发现睡者嘴唇冰凉,胸口冰凉。

    她本想把那只手臂放回到床上,但那只手臂僵硬的,绝瞒不过一个护士。

    她发出一声可怕的尖叫。

    接着撒腿便向门口跑去。

    “救命呀!”她大叫道,“救命呀!”

    “您嚷什么?”阿夫里尼先生在楼梯脚下问,这正是他每天来看病的时间。

    “怎么啦?”维尔福从他的房间里冲出来问。“医生,您听见她喊救命吗?”

    “是的,是的,我听见了,我们赶快上去吧!是在瓦朗蒂娜的房间里。”

    医生和那父亲还没有赶到,二楼上的仆人们已跑进瓦朗蒂娜房间,看到瓦朗蒂娜脸色苍白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他们一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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