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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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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朋友(3)(第1/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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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春风得意(1)

    乔治·杜洛瓦第二天醒来,心头像是压了块石头。

    他慢吞吞地穿好衣服,坐在了窗前,不觉陷入沉思。

    他感到浑身疼痛,仿佛昨天挨了一顿棍棒。

    思来想去,他觉得,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设法先弄点钱来还德·马莱尔夫人,于是前往弗雷斯蒂埃家。

    弗雷斯蒂埃正坐在书房的壁炉前烤火,见他进来,劈头向他问道:“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有点急事儿。我欠了点债,这关系到我的名声。”

    “是吗?在赌场欠下的?”

    杜洛瓦犹豫了一下,最后答道:“是的。”

    “数目大吗?”

    “五百法郎!”

    事实上,他只欠德·马莱尔夫人二百八十法郎。

    弗雷斯蒂埃怎肯相信?随即问道:“是欠了谁的呀?”

    杜洛瓦一时无语,半晌方才回道:

    “……一位名叫……德·卡勒维尔的先生。”

    “是吗?他在哪儿住?”

    “他……住在……住在……”

    弗雷斯蒂埃哈哈大笑:

    “是在一条叫做‘胡编乱造’的街上住吧,是不是?亲爱的,别耍我,我认识这位先生。既然你大老远地跑一趟也不能白辛苦,二十法郎倒还可以借给你,多了没有,你看行吗?”

    杜洛瓦只得收下他递过来的一枚金币。

    之后,他挨家挨户,到所有熟人家求了一遍,到下午五点,总算借到八十法郎。

    然而仍缺二百法郎。他把心一横,决定暂且留下这借来的钱,一边喃喃自语道:“罢了,我用不着为还这臭婊子的钱而这样着急上火,反正以后有钱了会还她的。”

    之后半个月,他省吃俭用,过着清心寡欲、朝九晚五的规律生活,坚定的决心始终毫不动摇。然而好景不长,很快便旧态萌发,又对女人害起相思病来了。他觉得自己好像离了女人有好多年,如今一见到女人就像在海上漂泊已久而重返陆地的水手一样,心潮澎湃,魂不守舍,不能自已。

    于是,一天晚上,他又来到了“风流牧羊女娱乐场”,希望能在此见到拉谢尔。果不其然,他一进去,便瞥见了她。原因很简单,拉谢尔几乎不怎么离开此地。

    他伸出手,微笑着向她走了过去。拉谢尔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他一眼:“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杜洛瓦立即满脸堆笑:“好啦,别再耍小孩子脾气啦。”

    拉谢尔转身就走,给他甩了一句话:“像你这样厉害的角色,咱斗不过,躲得过。”

    这句话说得毫不留情。杜洛瓦听了,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只得怏怏不乐而归。

    这期间,病秧子弗雷斯蒂埃成天不停地咳嗽,如今身体状况是每况愈下了。尽管这样,他对杜洛瓦却仍然很苛刻,在报馆里天天指使他做这个干那个,使他不得空闲。一天,他因心情烦躁,又狠狠地咳了一阵,见杜洛瓦没有弄来他索要的消息,顿时火冒三丈:

    “他妈的,没有想到你竟然笨到如此境地!”

    杜洛瓦真想走过去扇他一耳光,但他还是压住胸中的怒火走开了,然而心里却发狠道:“别狂,总有一天我会爬到你头上去的。”

    说着,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老兄,等着瞧吧,我可要让你戴顶绿帽子了。”

    他为自己能想出这个主意不禁有点自鸣得意,于是搓着手,向外走去。

    说干就干。第二天,他便行动了起来:特意去拜访了一下弗雷斯蒂埃夫人,先探听一下情况。

    进入房间时,弗雷斯蒂埃夫人正在一张长沙发上半躺着看书。

    她身子动都没动,只是侧过头,将手伸给他:“你好,漂亮朋友。”

    听到这个称呼,杜洛瓦感觉像是被打了一记耳光:

    “你为什么这样叫我?”

    弗雷斯蒂埃夫人笑道:

    “前段时间见到德·马莱尔夫人,才知道原来她家里都这样叫你。”

    一听到她谈起德·马莱尔夫人,杜洛瓦不觉心里一阵发慌。但是见她始终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他也就很快镇定自若了。再说,他又有什么可惊慌害怕的呢?

    弗雷斯蒂埃夫人这时又开口道:“你可是惯坏了她了。至于我,一年到头也难得有个人,会想到来看看我。”

    杜洛瓦挨着她身边坐了下来,带着一种新鲜敬慕,将她仔细端详了一番,如同一位收藏家在鉴赏一件古玩。她有着一头柔软而又温馨的金发,肌肤洁白而又细腻,真的是难得一遇的一个尤物。

    杜洛瓦心里想:“跟那一位比起来,真的是有天壤之别啊。”

    对于拿下她,杜洛瓦相信自己成功在握,宛如摘树上的果子一样,手到擒来。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说道:“我没来看你,是觉得这样会好些。”

    弗雷斯蒂埃夫人疑惑地看着他:“这是怎么说?为什么?”

    “为什么?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没有,我什么也没看出来。”

    “知道吗?我已经爱上了你……不过还不太深……我不想让自己完全坠入……”

    弗雷斯蒂埃夫人反应淡然,既没有深深地惊诧,也没有不悦之感,更没有芳心遂愿的得意媚态。她慢条斯理地说道:“啊,你要来看我,尽管来就是了。不过任何人对我的爱,都不会长久。”

    杜洛瓦怔怔地看着她,使他感到惊讶的与其说是这番话,不如说是那沉着的神态,他随即问道:“何以见得?”

    “因为这完全是徒劳,其中道理,你很快就会明白。如果你早一些说出自己的担心,我不但会打消你的顾虑,而且会让你放心大胆地常来。”

    杜洛瓦不禁有些伤感,叹道:“如此说来,感情难道可以任意控制?”

    弗雷斯蒂埃夫人转过身,向他说道:“亲爱的朋友,对我来说,一个钟情的男子将无异于行尸走肉。他会变得愚不可及,岂止愚蠢,甚至是极其危险。因此那些对我因萌发恋情而爱着我或有此意愿的人,我一律和他们断绝密切往来。因为首先,我讨厌他们;其次,我觉得他们很像是随时会发作的疯狗而对他们心存疑虑。因此在感情上我同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直到他们彻底‘病愈’。这一点请你务必铭记于心。我很明白,爱情在你们男人看来不过是一种欲念的表现,而我却不这样看,我认为爱情是一种……心灵的结合,男人们是不信这一套的。对于爱情,你们男人的理解仅限于表面,而我看到的却是实质。请……把眼睛转过来看着我。”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面色平静而冷漠。接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请听明白,我永远不会做你的情妇。如果你死抱住自己的念头不放,最终不仅是一场空,甚至会对你造成不好的后果。好了……既然已经把话说开了……我们仍可成为两个好友,两个名副其实,没有任何杂念的好友,你觉得怎样?”

    杜洛瓦意识到,话既已说到这个份儿上,那就是已经不可挽回的了,任何努力都将徒劳无功。他因而立即果断地拿定了主意,就按她说的做。为自己能结交这样一位异性知己而感到由衷的喜悦,他将双手向她伸了过去:

    “夫人,从今后,我将一切按你的意愿行事。”

    弗雷斯蒂埃夫人从话音中感到,这是他肺腑之言,于是将两手也向他伸了过去。

    杜洛瓦在她的两只手上分别吻了吻,然后抬起头,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唉!要是我能早一些结识像你这样的女人,我该会多么高兴地娶她为妻!”

    这是所有女人都爱听的直探心底的恭维话,弗雷斯蒂埃夫人也是满心欢喜。这一回,她倒是感动了,因此迅速地向杜洛瓦看了一眼,这目光既充满感激,又令人魂不守舍。

    随后,见杜洛瓦并没有接着刚才的话题说下去,就将一只手指放在他的胳臂上,十分温和地说道:“我可要马上就尽我这朋友的职责了。亲爱的,你也未免太粗心了……”

    说到这里,她犹豫了一下,接着问道:“我可以坦率相告吗?”

    “当然可以。”

    “什么也不必顾忌?”

    “没错。”

    “那好,瓦尔特夫人一直很看重你,你应当去看看她,想办法讨得她的欢心,她是个正派女人,听清楚了吗?非常正派。但你仍然可以因此向她说几句恭维话。啊!你可不要心存妄想……想从她那里捞点什么。若是你能给她留下良好印象,将来的好处是少不了的。我明白,你在报馆里地位低下,至今不见起色。不过你不用担心这点,报馆对所有编辑都一视同仁。因此请相信我的话,找个时间去看看瓦尔特夫人。”

    杜洛瓦微笑道:“谢谢你的关照……你已成为我的保护神。”

    接着,他们又聊了些别的事情。

    为了表明他很愿和她一起待着,他坐了许久。临走之前,他又问了一句:“咱们已经成为了朋友,这可是说定了?”

    “当然。”

    见自己刚才的恭维话已然产生了效果,他又强调了一下,说道:“哪天万一你成了寡妇,我会前来顶替。”

    说完他便走了出来,以免又跟她心生龃龉。

    现在的问题在于,他要去拜访瓦尔特夫人,却要费一番周折,因为她的家还不是他所能轻易去的,再者他也不想唐突前往,免得闹出什么笑话。老板倒是对他挺不错,颇为器重他的才干,遇上什么棘手的事情,总是交给他去办理打点。既然如此,何不利用这层关系,进入他家呢?

    在一天早上,他起了个大早,等市场开门后,花十个法郎从那里买了二十来只上等的梨。他把梨装进筐子里,用绳子捆好,看上去让人感觉是从远方带过来的,然后亲自送到瓦尔特夫人寓所的门房处,并留下一张名片,在上面匆匆写了几个字:

    这筐梨是使人今晨由诺曼底捎来的,恳请瓦尔特夫人笑纳。

    乔治·杜洛瓦

    第二天,他在报馆在他名下的信箱里,发现了一封瓦尔特夫人的回信,信中对他所送礼物深表谢意,并说星期六她在家,届时请他过去坐坐。

    这样到了星期六,杜洛瓦便就应邀前往了。

    瓦尔特先生在马勒泽布大街有两幢式样相同、连为一体的楼房,其中一部分对外租了出去——讲求实际者皆以节俭为乐,其余部分由自己居住。两座楼只有一个门房,设在两个门洞之间。若是有客来访,只需按铃便可通知房主或房客。门房穿着类似教堂侍卫的华丽制服,粗壮的小腿上套着一双白色的长袜,外衣上的金色纽扣和大红衬里也十分耀眼,使两座大门一眼看去就显示出一种富家豪宅的气派。

    会客室设在二楼,进入会客室之前的是一间挂有壁毯和门帘的候见厅。两个听差正坐在椅子上打盹。其中一位接过杜洛瓦的大氅,另一位接过他的手杖,旋即推开一扇门,先行几步,随后便闪在一边,让客人进去,同时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大声通报了一下来客的姓名。

    初次到这种场合的杜洛瓦,显得有些惴惴不安。他往四周打量了一番,忽然从一面镜子中看见似乎远处坐着一些人。由于镜子造成的错觉,起初他走错了方向,之后便穿过两个空无一人的房间,走进一间类似贵妇专用的那种高雅客厅里。挂在客厅四周的蓝色丝绒,一朵朵金黄色的小花点缀其上。一张圆桌旁围坐着四位女士正在低声谈论着什么,每个人的面前都放了一杯茶。

    经过一个时期以来巴黎生活的锤炼,特别是身为外勤记者而得以经常接触地位显赫的人士,杜洛瓦对于出入社交场合,可以说已相当游刃有余了。话虽如此,鉴于刚才在进门时遇上的那种阵势,后来又穿过了几个没人的房间,他心中仍不免有些慌乱。

    他一边在那四位女士中用目光搜寻哪一位是主人,一边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道:

    “夫人,恕我冒昧……”

    瓦尔特夫人伸过一只手来,口中说道:“先生,您能来看我,真是太好了。”

    杜洛瓦俯身在她的手上亲了亲,然后身子往下一沉,往她指给他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去,由于没有仔细看清楚椅子的高矮而差一点儿摔倒。

    房间里忽然一阵静默。一位女士又接着刚才的话题开始谈了起来,说天气虽已开始冷起来,但也还不够冷,既无法阻止伤寒病的流行,又不能去溜冰。于是几位女士围绕巴黎最近出现的霜冻而发表了各自的看法。话题之后便就转到了各人喜欢的季节上,所述理由如同漂浮在房间内的尘埃一样,十分淡然无味。

    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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