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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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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朋友(3)(第2/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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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来一阵声响,杜洛瓦扭头看了过去,发现一位胖胖的女人从两扇玻璃门之间走来。她一进入房内,女客中便有一位站起身,同众人握握手走了。杜洛瓦目送她走过一间间房间,一串黑如墨玉的珠子在穿着黑衫的后背上闪闪发亮。

    因客人的一来一去而出现的躁动很快就无声无息了,大家不约而同地一下谈起了摩洛哥问题和东方的战争,另外还谈到了英国在非洲南部所遇到的麻烦。

    女士们谈论这些事物并没什么独特的看法,更像是在背台词,这种合乎时尚的“文明戏”在社交界早已司空见惯。

    门边这时又有一位金发卷曲的娇小丽人走了进来,她一到,在座的一位身子干瘦的高个子女客便起身告辞了。

    此时话题转到了林奈先生是否有可能进入法兰西学院法兰西学院,法国最高学术机构,成立于1635年。学院有院士四十名,通过推荐和选举产生。新来的客人认为,他无疑是争不过卡巴农·勒巴的。因为卡巴农·勒巴用法语改编的诗剧《堂吉诃德》是那样出色。

    “你们知道吗?这个冬天这出诗剧就要在奥德翁剧院上演。”

    “真的吗?这是一种很有文学价值的尝试,到时候,我一定要去看看。”

    瓦尔特夫人说话时,神态是那样静雅,不慌不忙,使人颇感亲近。由于对所谈的问题早已胸有成竹,她对自己要说的话没有显示出任何的犹豫不定。

    她发现天已黑下来了,于是按了一下铃,吩咐仆人点灯,同时十分注意地倾听着客人们天南海北的谈话,并想起忘记去一趟刻字店,订做几张下次晚宴的请帖。

    她的身体已稍稍发福,但是面庞依然秀美。这也难怪,她此时的年龄已处于日益人老珠黄的时刻,现在靠的全是精心的保养和良好的生活习惯来调理的,经常使用润肤膏来保持皮肤的光洁。对于任何问题,她似乎都显得相当稳重,既不急不躁,又颇有章法。显然她属于这样一类女人:她们的思维酷似排列有序的法国花园,绝无凌乱之感。此花园虽然并没什么奇花异草,然而也并不缺少引人入胜的魅力。她注重现实,为人审慎,观察细微,一步一个脚印,而且心地善良,忠厚待人,对于任何人,任何事,都是那样虚怀若谷,雍容大度。

    她注意到,杜洛瓦进来后还未发一言,别人也没有谁同他交谈,因而显得有些形单影只。在座的女士不知哪儿来的浓厚兴致,仍在没完没了地议论着谁会入选法兰西学院的问题,于是她向杜洛瓦问道:“杜洛瓦先生,您所知道的情况,必然胜过在座诸位。可否问问,您倾向于谁?”

    杜洛瓦不假思索地答道:“夫人,对于这个问题,我所思索的,并非是历来总引起人们争议的候选人资格,而是他们的年龄和健康状况;并非是他们有哪些发明或是著作,而是他们患有何种疾病。他们是否用韵文翻译了洛卜·德·维加洛卜·德·维加(1562—1635),西班牙剧作家。的剧作,这不是我所关注的,我所关心的是他们的身体器脏现状怎样。因为我认为,如果能发现他们之中有谁得了心脏肥大症、尿蛋白症,尤其是初期脊髓痨,将要比看到某人就柏柏尔人柏柏尔人,北非信仰伊斯兰教的居民。诗歌中对‘祖国’一词的理解所写的又臭又长的论文,强过上百倍。”

    此言一出,举座震惊。房间里一片静寂。

    瓦尔特夫人微笑着问道:“何出此言?”

    杜洛瓦答道:“对于任何事情,我所关注的,是它会在哪一方面激起女士们的兴趣。夫人,就法兰西学院而言,你们对它真正感兴趣,是在得知一位院士命归黄泉之时。院士死得越多,你们也就越是高兴。因此,为了能使他们死得更快,应该选进去那些老态龙钟、百病缠身的人。”

    看到大家依然有些惊愕难解,他又说道:“我也和你们一样,喜欢浏览巴黎各报本地新闻栏中有关院士去世的噩耗。一有这种事儿发生,我马上想到的是,这个空缺将会由谁来补上。然后便将可能的入选者列个名单。每当这些名留青史的人士有一个不幸亡故,这种很有意思的小游戏,在巴黎的各个沙龙都是常见的。这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死神与这四十个老翁的游戏’。”

    听了他这通高论,虽然原先的惊愕尚未完全散去,几位女士的脸上已开始浮出笑容,因为他的看法确实颇为独到。

    杜洛瓦最后站起身说道:“女士们,候选者能否当选,就看你们了。既然你们挑选的标准,是希望他们快快死去,当选者应当是越老越好。至于其他,你们就用不着去操心了。”

    说完之后,他十分潇洒地向众人欠了欠身,然后转过身,便扬长而去了。

    他一走,一位女士急急问道:“这年轻人是谁?他可真不简单。”

    瓦尔特夫人说道:“他是我们报馆的一个编辑,现在只在报馆里做些不起眼的小事。不过我相信,很快他就会青云直上的。”

    走在马勒泽布街上,杜洛瓦心里喜不自胜的,脚步也特别轻快。一想起刚才告别出来的一幕,他不禁春风得意,自言自语道:“看来这第一炮是打响了。”

    这天晚上,他又去找了拉谢尔,两人终于重归于好。

    之后一星期,他是双喜临门:先是被任命为报馆社会新闻栏主编;之后是收到瓦尔特夫人的请柬,邀他去她家做客。他一眼就看出,两件事显然是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的。

    毫无疑问,《法兰西生活报》本就是为获得滚滚财源而创办的,因为报馆老板就是一位见钱眼开的人物。对他而言,办报和当众议院议员不过是一种谋财的手段。别看他满口仁义道德,成天笑眯眯的,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但在用人问题上,无论是哪方面的工作,所用的人都必须是经过长期的观察和考验而看准了的,必须是胆大心细、深有谋略而又能随机应变者。在他看来,被任命为社会新闻栏主编的杜洛瓦,显然是难得一见的人才。

    此前,社会新闻栏主编一职一向由编辑部主任布瓦勒纳先生兼任。这是一个老报人,他循规蹈矩、办事刻板和谨小慎微,同一般职员没什么两样。三十多年都来,他相继当过十一家报馆的编辑部主任,但办事方式或思想方法却是一成不变。他从一家报馆转到另一家报馆,就像是吃饭,今天在这家餐馆吃了,明天又转到另一家,但是吃在嘴里的饭菜味道有什么不一样,他却几乎不去考虑或是觉察不出来。不管是政治主张还是宗教方面的观点,他都一概不闻不问。无论是在哪家报馆,他都是表现得忠心耿耿,对分内的工作更是无比熟稔,经验老到,可是办起事来却如同是个闭目塞听的聋哑人,一个不会说话的木头人。不过他的职业道德却令人钦佩,从不做那些从其职业这一特殊角度来看显得不够诚实,不够厚道的事情。

    瓦尔特先生自然对他颇为赏识,但仍时时希望能另外找个人来负责社会新闻。因为用他的话说,社会新闻是报馆的生命。通过它,可以发布消息,散播谣言,对公众心理和金融行情施加影响。因此该栏目在报道上流社会所举行的相关晚宴时,必须善于不动声色,通过暗示而不必明言,把重要消息捅出去;必须能够含而不露,稍稍一点就能让人猜出你的弦外之音,或是轻描淡写地否认两句而让谣言更加炽烈,或是含糊其辞地加以肯定,使已宣布的事情没有任何可信度。与此同时,这一栏还要办得人人爱看,不管何种人每天都能从中得到与己有关的消息。这样就必须通盘考虑,考虑到各个阶层,各个行业,考虑到方方面面及所有的人;总而言之,无论是巴黎还是外省,军人还是艺术家,教会人士还是大学师生,各级官员还是身份特殊的高等妓女,都应囊括在内。

    不言自明,负责掌管社会新闻栏和该栏的外勤记者应当是这样一个人:此人应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处处小心谨慎,对任何事都不轻易相信,同时又具有远见卓识,为人机警、狡黠、灵活,智谋深远,观察敏锐,一眼便能辨别所获消息的真伪,判断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以及哪些事会对公众产生影响,并知道应如何报道方可产生事半功倍的效果。

    虽然布瓦勒纳先生从事报业多年,然而尚不够老练,智少谋短,尤其是天生愚拙,不善透过老板的只言片语而揣摩其内心想法。

    杜洛瓦担任此职,定会是恰如其分的,从而使这份用诺贝尔·德·瓦伦的话说,“以国家金融为依托而在政治暗礁间穿行”的报纸,在此方面的工作大大加强。

    《法兰西生活报》的“真正编辑”即幕后人物,是同报馆老板搞的那些投机事业直接相关的五六个众议院议员,因此在众议院被称为“瓦尔特帮”。他们由于同瓦尔特合伙或借助于他而大发横财,因而颇受人们的羡慕。

    政治编辑弗雷斯蒂埃不过是这些实业家的傀儡。他不过是他们的意图的执行者。要是有重要文章要发表,他们便向他授意,由他执笔,而他总是把文章带回家去写,说是家里比较安静。

    为了使报纸带有文学色彩和巴黎特色,报馆聘请了两位各有特长的著名作家,一位是雅克·里瓦尔,负责时事专栏,另一位是诗人诺贝尔·德·瓦伦,负责文艺专栏,用新派的话说,也就是连载小说的负责人。

    另外,还以低廉的工钱,在以笔杆为生、生活拮据的大批文人中,雇了几位艺术、绘画、音乐和戏剧方面的评论家,以及一位负责刑事案件的编辑和一位负责赛马报道的编辑。最后,还有两位来自上流社会的女士,分别以“红裳女”和“素手夫人”的笔名,经常寄来一些稿件,介绍社交界的各类趣闻,探讨诸如时装、礼节、高雅生活和处世之道等方面的问题,或是披露一些有关名媛闺秀的秘闻。

    所以,《法兰西生活报》这份“以国家金融为依托而在政治暗礁间穿行”的报纸,便是通过上述来自各方面的人来支撑运作的。

    正当杜洛瓦为自己被任命为社会新闻栏主编而感到喜出望外之时,他收到了那份印制精美的请柬。请柬上写道:“瓦尔特先生和夫人订于一月二十日星期四晚在寒舍略备薄酒,招待各方好友,恭请杜洛瓦先生届时光临。”

    老板在恩宠之外又加宠信,杜洛瓦喜不自胜,不禁像是收到一封情书一样,对着请帖不停地亲吻着。接着,他去找了一下报馆财务,和他谈了谈经费大事。

    通常来说,社会新闻栏所配外勤记者的薪俸及这些记者所写稿件的酬金,都由该栏目的主管用其所掌管的专项资金支付。无论稿件好坏,酬金一律照付,如同果农送给鲜果店的水果一样。

    归杜洛瓦掌管的这笔钱,在初始阶段为每月一千二百法郎。杜洛瓦觉得,这钱既然到了他手中,自己当然可以扣下一部分。

    经他再三要求,报馆财务终于同意先行预支四百法郎。拿到钱后,萌生在他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便是立刻将欠德·马莱尔夫人的二百八十法郎还掉,但转念一想,这样一来,他手中就只剩下一百二十法郎了,显然靠这点钱是难以将此栏目办好的。因此只好打消此念,等过些时候再说了。

    之后,一连两天他都忙于操持公务。他所接管的,是一间供全组人员使用的大房间,房内放着一张长桌和一些存放信件的木格。他占了房间的一头,而年龄虽大却仍整天伏案、胸前垂着乌黑长发的布瓦勒纳则占了另一头。

    放在房间中央的长桌,给了那些常年奔波在外的外勤记者。他们通常都是将它当做凳子使用,或是沿桌边坐下,任由两腿下垂;或是盘起两腿,坐在桌子中央。最多的时候,常常有五六个人同时端坐在桌上,好像一尊尊中国瓷娃娃摆在那里。与此同时,他们还带着浓厚的兴致,手中玩着接木球游戏。

    杜洛瓦现在也迷上了这玩意儿,并且经过圣波坦的引导和指点,已经是玩得相当有水平。

    弗雷斯蒂埃的身体,现在是越来越糟了。他最后买的那只用安地列斯群岛优质木料制作的小木球,虽然无比心爱,但玩起来已经是力不从心,只好送给了杜洛瓦。杜洛瓦则是一身的劲儿,一有空闲,就不知疲倦地抛起那系于绳子末端的小木球,同时低声数着数:“一——二——三——四——五——六……”

    有志者事竟成,就在他要去瓦尔特夫人家赴宴的那天,他终于能一口气玩到二十。这在他身上可是头一次,心中不觉一阵惊喜:“看来今天是我的好日子,真是事事如意。”他这样想倒也不是毫无道理的,因为说实在的,在《法兰西生活报》这间办公室里,只要一个人木球玩得好,就必会平步青云。

    为了有足够的时间好好装扮一番,他早早就离开了报馆。走在“伦敦街”上,他忽然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个身材不高的女人,正迈着小步,急匆匆地向前走着,看上去样子很像德·马莱尔夫人。他顿时感到脸红耳赤,一颗心怦怦直跳,于是穿过马路,想从侧面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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