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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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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朋友(3)(第3/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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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不想对方这时停下脚步,也要到马路这边来。这时他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看错了,不禁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常常问自己,如果哪一天同她面对面地走到一起,自己该怎么办?是跟她打招呼,还是假装没看见?

    “我不会碰见她的。”他心里想。

    天气很冷。路旁的水沟已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在昏黄的路灯下,人行道灰蒙蒙的,失去了往日的勃勃生机。

    回到住所,杜洛瓦向四周扫了一眼,心中想道:“我该换个住所了。对我来说,现在是再也不能住在这种地方了。”

    他心潮起伏,兴奋难以自已,简直想到房顶上去跑上两圈,宣泄一下心中的喜悦。他从床边踱到窗口,嘴里大声自言自语道:“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运气真的来了!我要写封信告诉爸爸。”

    他常年不断地给家里写信。父亲在诺曼底一条山间公路旁开了一家小酒馆,从隆起的山坡向下望去,里昂城和广阔的塞纳河河谷尽收眼底。每次接读儿子的来信,酒馆里总沉浸在一片忘情的欢乐中。

    杜洛瓦也常收到父亲的来信。蓝色信封上的粗大字体,是父亲以他那颤抖的手亲笔写下的。每次来信,开头总是这样几句:

    亲爱的孩子,给你写这封信没什么其他的事,只是想告诉你家中平安,我和你母亲都好。这里一切如故,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不过,有件事仍想对你说一说……

    而杜洛瓦对村里的事情,邻里的变迁,地里的收成等,也一直很是牵挂。

    现在,他一面对着那个小镜子系着白色的领带,一面在心里说道:“明天我就给父亲写信,告诉他这一切。老人家做梦也想不到,我今晚竟然会到那样的地方去赴宴,他知道后不知道会惊奇成什么样儿呢!说来也是惭愧,这样的饭菜,他一辈子都没尝过!”

    想至此,酒店厅堂后面那黑咕隆咚的厨房又清晰地浮现在他的眼前,墙上挂着一排黄灿灿的铜锅。一只猫伏在壁炉前,头向着炉火,看上去酷似传说中狮头羊身、口中喷着火的怪兽。木质桌子因常年泼洒汤汤水水而在表面积起了一层厚厚的油垢。桌子正中,是一盆正冒着汽的热汤。一支点着的蜡烛,就放在两个菜盆之间。杜洛瓦仿佛看到,一对乡下装束、手脚已不太灵便的老人,即他的父亲和母亲,正坐在桌旁,小口小口地喝着汤。他是那样熟悉他们苍老脸庞上的每一道皱纹,以及他们的每一个细微动作,甚至他们每天面对面坐在桌前吃晚饭时互相间会说些什么,他都能猜到。

    于是他想:“看来我得找个时间回去看看他们了。”就在这时,他的修饰已经完毕,于是吹灭蜡烛,走下楼去。

    他沿着环城大街往前走着,走过来几个妓女和他搭讪,拉起了他的胳膊。他抽出胳膊,满脸鄙夷地叫她们滚开,好像她们看轻了他,污辱了他……她们这是把他当做什么人了?这些臭婊子们怎么竟连自己面前现在站的是什么人也分辨不出来?一套黑色的礼服穿在身上,而今又正要到一家富有、知名、地位显赫的人家去赴宴,他感觉自己已经在转瞬间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地地道道上流社会的绅士。

    他迈着沉稳的步履,走进了瓦尔特先生家的前厅,几个高高的铜烛台照得整个大厅灯火辉煌。然后,他将手杖和大氅交给两个迎上前来的仆人,神态是那样自然。

    所有厅堂都亮如白昼。瓦尔特夫人正站在第二间也即最大的一间客厅前迎接来客。她亲切和蔼,对杜洛瓦的到来深表欢迎。杜洛瓦接着和两个先他而到的人握了握手。这便是身为议员的《法兰西生活报》幕后编辑菲尔曼先生和拉罗舍·马蒂厄先生。他是一位在众议院十分有影响的人物,所以在报馆内享有特殊的声望。谁都觉得,他坐上部长的席位,那是迟早的事儿。

    不久,弗雷斯蒂埃夫妇也双双来到。弗雷斯蒂埃夫人今天穿了身粉红色衣服,显得格外端庄秀丽。杜洛瓦见她一来就跟两位议员随便交谈,不禁暗自吃惊。她站在壁炉旁,嘀嘀咕咕和拉罗舍·马蒂厄先生足足谈了有五分多钟。她丈夫查理则是一副疲惫虚弱的样子,这个月他又瘦了不少,而且一直咳个不停,口中却不止一次地说道:“看来我必须下定决心,这个冬天剩下的日子,非去南方度过不可。”

    这时,诺贝尔·德·瓦伦和雅克·里瓦尔两人,也一起来了。然后,客厅尽头的一扇门突然打开,瓦尔特先生带着两个身材高挑、二八芳龄的少女走了进来,其中一个长得花容月貌,另一个却丑陋不堪。

    虽然杜洛瓦知道老板是有女儿的,但在这时仍还是有些吃惊。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老板的这两个女儿,不过是因为自己身份低下,没有机会见到她们。这正如遥远的国度,由于不可能去那边看看,所以也很少想到一样。再说他愿以为她们现在都还年幼,不想今天一见,才知都已经长大成人了。毫无思想准备的他,未免有一点儿不知所措。

    经过一番介绍,她们俩分别伸过手来,跟他握了握,接着便在一张显然为她们准备的小桌旁坐了下来,开始摆弄放在柳条筐里的一大堆丝线轴。

    还有几位客人尚未到来,大家都在默默地等待着,大厅里出现了这种类型的晚宴在开始之前所常有的拘束。客人们都来自不同的工作岗位,经过一天的忙碌,精神上尚未摆脱白天所处的不同氛围。

    正坐得百无聊赖的杜洛瓦,不禁抬起头来向墙上望了过去。见此情景,站在远处的瓦尔特先生显然想显示一下他的富有,立刻不顾他们中间尚且隔着的一段距离,对他说道:“您是在看我的这些油画吗?”他把“我的”两字说得很重。

    “我来给您讲一讲。”

    说着,为了让大家看得更清楚,他端起一盏灯走了过来,一边说道:“这几幅是风景画。”

    一副出自基耶梅之手的巨幅油画《暴风雨前夕的诺曼底海滩》在墙壁中央。这幅画下方又挂了两幅画,一幅是阿尔皮尼的《森林》,一幅是基耶梅的《阿尔及利亚平原》,天边画着的是一头身高腿长的骆驼,看上去像是一座奇怪的古建筑。

    接着转到了另一面墙。瓦尔特先生像是宣布盛典的典礼官似的,带着一副庄重无比的神态说道:“这些画可都是名家的杰作。”

    这里挂的四幅画,分别是热尔维斯的《医院探视》,巴斯蒂安·勒巴热的《收割的农妇》,布格罗的《孀妇》和让·保尔·罗朗的《行刑》。这最后一幅画,画的是旺代旺代,法国旧省名。法国大革命时期,是保皇党勾结教会反对资产阶级革命政权,公开举行反叛的巢穴。的一名教士靠在教堂的墙上,一队穿着蓝军装的共和军正举枪行刑。

    第8章 春风得意(2)

    客人们继续向前走去,只见老板庄重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笑容,他指着另一面墙说道:“这几幅画,主题就没那么严肃了。”

    众人首先看到的,是让·贝罗的一小幅油画,题为:上身和下身。画家画的是,在一辆正在行驶的双层有轨电车上,一位漂亮的巴黎女人正沿着扶梯往上层走去。她的上身已到达上层,而下身仍停留在下层。坐在上层长凳上的男士,看到这张年轻而秀丽的脸庞正向他们迎面而来,不禁怦然心动,目光中透出一片贪婪;而站在下层的男士则紧紧盯着这年轻女人的大腿,流露出既垂涎欲滴而又无可奈何的复杂心情。

    瓦尔特先生把灯高高举起,脸上挂着猥琐的笑容,得意地向众人炫耀道:“怎么样?很有意思吧?”

    到了下一幅画时,他说这是朗贝尔的《搭救》:

    在一张已经撤去杯盘的桌子中央,蹲着一只小猫。它正带着吃惊和慌乱的神情注视着身旁一只掉进一个水杯内的苍蝇,已经举起了一只前爪,就要突然伸将过去,救出苍蝇。但它尚未下定决心,仍在犹豫之中。它会救出小东西吗?

    此后是德塔伊的《授课》。画的是兵营里的一个士兵,正在教一只卷毛狗学敲鼓。瓦尔特先生颇有兴致地指着画说:“这幅画的构思实在奇巧!”

    杜洛瓦赞同地笑了笑,情不自禁地附和道:“不错,实在好!实在好!实在……”

    这第三个“好”尚未说出,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德·马莱尔夫人的说话声,因此立刻停了声。德·马莱尔夫人显然是刚刚走了进来。

    老板举着灯,仍在不厌其烦地向客人介绍其余的画。

    现在大家看到的是莫里斯·勒鲁瓦以上所列各画作者,均为法国19世纪画家。的一幅水彩画——《障碍》。画面上,市井中的两个莽撞大汉正在一条街上扭打。双方都是大块头,显得力大无比。一顶轿子打此经过,见路被堵住,只好停下。轿子里探出一位妇人的清秀面庞,只见她目不转睛地在一旁观看,并无着急之意,更无害怕之感,眼神中甚至是带着几分赞叹。

    这时瓦尔特先生又说道:“其他房间内还有一些画,不过都是些无名之辈的作品,跟这些画可就是不能同日而语了。因而可以说,这间客厅也就是我的藏画展厅。现在我正在收购一些年轻画家的作品,收来后就暂且存放于内室,等到他们出了名,再拿出来展示。”

    说到这里,他突然压低嗓音,神秘地说道:“眼下正是收购的好时机。画家们都穷得要命,差不多都是上顿不接下顿了……”

    然而对于眼前这些画,杜洛瓦此刻已是视而不见,连老板的热情洋溢的话语他也充耳不闻了。因为德·马莱尔夫人正站在他背后。他该如何是好?如果过去和她打招呼,她会不会根本不予理睬,或者不顾场合地给他两句让他难堪?可是他若不过去同她寒暄几句,别人又会怎么看?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等一等再说。不过这件事已弄得他六神无主,甚至都想假装身体突然不适,借口离去了。

    墙上的画都已经看完,老板走到一边,把手上的灯放了下来,同最后到来的女客寒暄了两句。杜洛瓦则独自一人,又对着墙上的画琢磨了起来,好像这些画他总也看不够。他心烦意乱,不知如何是好。大厅里人们的说话声,他听得一清二楚,甚至能听出他们在谈些什么。弗雷斯蒂埃夫人这时喊了一声:“杜洛瓦先生,请你过来一下。”

    他急忙跑上前去,原来是弗雷斯蒂埃夫人介绍一位她的女友同他认识一下。这人打算举办宴会,想在《法兰西生活报》的社会新闻栏登一条启事。

    杜洛瓦急忙答道:“完全没问题,夫人,完全没问题……”

    他不敢马上就离开,因为德·马莱尔夫人此刻就站在他身边。

    突然间,他感觉自己简直高兴得快要疯了,因为他听到德·马莱尔夫人向他大声喊道:“您好,漂亮朋友,您不认识我了吗?”

    他倏然转过身,德·马莱尔夫人正笑容满面地站在他面前,目光欣喜,脉脉含情,并将手向他伸了过来。

    他握起她的手,心里依然惴惴不安,疑虑这是不是虚情假意,为了戏弄他而改换了腔调。不想她又和颜悦色地说道:“最近在忙些什么呢?怎么总也见不到您?”

    他吞吞吐吐,慌乱的心情总也无法平静下来:“最近确实挺忙的,夫人,实在很忙。瓦尔特先生交代给了我一项新的差事,每天忙得不亦乐乎。”

    “这我已经知道了,不过再怎么忙总不致因为这一点而把所有的朋友都给忘了。”德·马莱尔夫人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在他身上,除了善意,杜洛瓦在这目光中没有发现其他什么。

    这时一个肥胖的女人走了进来,他们也就中断了谈话,各自走开了。胖女人袒胸露背,脸上和两臂都是红红的,衣着和头饰相当讲究,走起路来步履沉重,一看就知道她的双腿肯定是又粗又壮,简直难以挪动。

    见众人都对她分外客气,杜洛瓦不禁向弗雷斯蒂埃夫人问道:“这人是谁?”

    “她是佩尔斯缪子爵夫人,也就是笔名叫做‘素手夫人’的。”

    杜洛瓦大为惊异,差点笑出声来:“我的天,这素手夫人原来是这个样儿!我还一直以为她一定和您一样年轻而苗条。素手夫人!素手夫人!没想到却是这么一副模样!真是妙极!妙极!”

    这时一个仆人出现在门边,向女主人大声报告:“夫人,客人可以入座了。”

    餐桌上,没有什么值得记述的奇言趣闻,但气氛却十分热烈,跟类似晚宴一样,叽叽喳喳,东拉西扯。杜洛瓦被安排的位置,一边是老板的长女,丑姑娘罗莎小姐,一边是德·马莱尔夫人。虽然德·马莱尔夫人神情自若,与平时无异,但今天跟她坐在一起,杜洛瓦总感觉有些不大自在。落座后,他真像是跑了调的琴师一样,心里惶惶不安,别别扭扭,说起话来总是闪烁其词。然而酒过三巡,他终于渐渐平静下来。两人的目光常常相遇,互相探问。到后来,也就跟过去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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