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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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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脂球(第3/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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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块鸡给他的妻子。羊脂球亲切地微笑着,说:“当然可以。”把罐子递了过去。

    第一瓶波尔多葡萄酒被打开了,令人遗憾的是,只有一只酒杯。于是大家只好把杯子传来传去,大家极为文雅,喝的时候只是擦一下杯口。只有科尔尼德不拘小节,喝的时候故意用嘴去碰杯口上被羊脂球的嘴唇湿润过的地方,他大概是风流成性惯了。

    大家都在忙着往嘴里送东西,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味和喝酒的诱惑。只有布雷维尔伯爵夫妇和卡雷·拉马东夫妇还是始终不肯放下自己的架子,一面故作高贵地矜持着,一面忍受着难以抗拒的食物诱惑。大家正在忙活之际,纺织厂厂主的年轻美丽的妻子忽然“唉——”了一声,所有的人停止了动作,都向她望去:只见她的脸色和外面的雪一样白,双眼一合,头往旁边一歪,晕过去了。她的丈夫顿时惊慌失措了起来,恳求大家赶快帮帮忙。但是人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危机之中,年老的修女迅速托起美丽的小女人的头,把羊脂球那只仅有的盛满葡萄酒的酒杯放到了她的唇边,让她喝了一点点酒。效果很明显,漂亮的女人慢慢睁开了眼睛微笑着,用虚弱的声音说说“感觉好多了”。为了让这位美丽的女人不再晕倒,老修女给她喝了满满一杯波尔多葡萄酒,并且肯定地说道:“准是饿的,没什么事。”

    听了老修女的话,羊脂球顿时满脸通红,十分尴尬和内疚,看着饿肚子的两对夫妇嗫嚅说:“上帝啊,如果我冒昧地请这几位先生和太太……不知……”她的话没有说完,一定是怕因此反受侮辱吧。但是,此时卢瓦佐说话了:“啊哈,当然没问题了,在这种情况下,大家都是兄弟,应该互相帮助才好。好了,好了,先生们,太太们,别客气了,快拿着吃吧,真见鬼!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找到一间过夜的房子呢?但是照现在的速度推测的话,明天中午之前也未必到得了托特。”即使这样,这两对夫妇还是犹豫不决,谁也不肯先点头说“好吧”这个词,他们怕说了这个词会冒着有失身份的责任。最后,还是布雷维尔伯爵先出头解决了这个问题。只见他向惶恐不安的胖姑娘——羊脂球转过身去,摆着十足绅士的架子,带着极度的优越感对她说:“我们接受,并感谢您的邀请,太太。”

    既然问题已经解决,跨出了最为艰难的第一步,大家就痛快地享受起来了。篮子里的东西都被拿了出来,除了之前提到的食物,还有肥鹅肝糜,肥云雀糜,熏口条,克拉萨纳的梨,主教桥法国北部卡尔瓦多斯省省会,是诺曼底的一部分,以产干酪著称。的干酪块,各种小蛋糕,以及满满一杯醋渍小黄瓜和洋葱。和其他的女人没有什么两样,羊脂球最爱吃的也是蔬菜瓜果。

    既然吃了这个妓女的东西,大家就不能不和她说话。于是大家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起初还有所克制和保留,后来大家见她举止得体,说话温和,也就随便了起来。布雷维尔太太和卡雷·拉马东太太都是深谙世故的人,顿时显得既亲切又高尚起来。伯爵夫人尤其特别,浑身上下都透着最尊贵的太太们那种和蔼可亲的优越感,无论与什么人接触,仿佛都不可能玷污她们的高贵。而健壮的卢瓦佐太太则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宪兵精神,始终带着盛气凌人的那股劲,她是说得少吃得多的人的代表。

    在这样的情境下,大家自然而然地谈到了战争。大家充满感慨地讲述着普鲁士人的暴行和法兰西人的壮举。这些正在逃跑的人,都在向别人的勇气表达着敬意。每个人都谈着自己的经历,羊脂球也不例外,在讲述她是如何离开鲁昂时滔滔不绝起来,她显然动情了,妓女们真正动情的时候往往就是这样。她回忆着说:“起初我以为我可以留下来。家里准备了许多食品,所以我宁愿让一些士兵在我的家里大吃大喝,也不想到处流浪逃避。可是当我看到这些普鲁士人,我就无法控制自己了!他们的到来使我火冒三丈,我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耻辱,为此我甚至痛哭了一整天。唉,我要是个男人就好了!我从窗户里看着他们,那些戴尖顶钢盔的肥猪们,若不是女仆抓着我的手,我肯定会把家里的家具砸到他们身上去。后来有普鲁士人要住到我家来,我扑上去就掐住了第一个人的脖子。其实,掐死他们并不比掐死别人更难!如果不是有人拉住我的头发,我就可以把那个家伙给解决了。事后我不得不躲起来,瞅准一个机会我跑掉了,所以就上了这辆车。”

    众人对她的行为大加赞扬。在座的其他人都不如她有这么大的胆量,所以对她的评价都很高。特别是科尔尼德,在听羊脂球讲述的时候,始终保持着使徒式的赞许和亲切的微笑,就像一位神甫在听一个信徒赞美上帝。留着长胡子的民主主义者们垄断了爱国主义,正如教士们垄断着宗教一样。接着他以教训人的口吻,用上了从每天贴在墙上的公告中学来的浮夸腔调,一展他口才,慷慨激昂地斥责了那个“恶棍巴丹巴丹是拿破仑三世的绰号。”。

    羊脂球听后马上发火了,因为她是波拿巴主义者指拥护拿破仑王朝的人。只见她的脸涨得比樱桃还红,气得结结巴巴地说:“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人,处在他的位置上会怎么做。真是太卑鄙,对,就是这样!是你们背叛了他,还在这里振振有词!要是让你们这样胡作非为的人来治理的话,法国早也就不存在了!”科尔尼德对羊脂球的话无动于衷,始终保持着一种轻蔑而高傲的微笑,但是大家觉得他要破口大骂了,于是伯爵赶紧出来调停,宣称一切真诚的意见都应该受到尊重,这样才使怒气冲天的姑娘平静下来。在这场并不友好的冲突中,伯爵夫人和纺织厂厂主的妻子都不约而同地站到了这个羊脂球的一边,她们觉得这个时候必须大义凛然,她的看法和她们十分相像,所有的女人对威武而专制的政府都抱有的本能的柔情,内心始终怀着有教养的人对共和国具有与生俱来的仇恨。

    篮子很快就空了。十个人毫不费力就把能吃的全吃光了,与此同时,还连连惋惜篮子没有更大一些。他们又开始谈论起来,不过东西吃完之后谈得就不像吃东西时那么热烈了。

    夜幕慢慢降临,天色越来越黑了。食物在慢慢消化的时候,对寒冷最为敏感,尽管羊脂球比较丰腴,但是也禁不住哆嗦起来。布雷维尔太太主动把自己的小炉子借给她,火炉里的炭从早晨到现在已换过几次了。羊脂球没有客气,马上接了过来,她感觉自己的两只脚都快被冻僵了。卢瓦佐太太和卡雷·拉马东太太也把自己们的炉子借给了两个修女。

    天黑了,马夫点亮了车灯。强烈的灯光照亮了辕马冒汗的屁股,只见上方的一团热气。路两旁的白雪,在变化不定的光影中变幻。

    车里很黑,什么都看不清了,但是在科尔尼德和羊脂球之间好像有了一些小动作,卢瓦佐的目光在阴影中努力搜索着,他确信看到科尔尼德被人不出声地猛揍了一下,迅速地闪开了。

    前方的路上出现了光亮,托特终于到了。路上走了十一个小时,加上四次让马吃燕麦和喘息的两个小时,一共花了十四个小时原文如此,疑为作者笔误,应为十三小时。马车进镇后,在商务旅馆的门口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了,但是一阵相当熟悉的声响——刀鞘碰撞地面的声使全体旅客都为之战栗。随即响起了一个德国人的喊叫声。

    马车停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人下来,好像一出来就会被杀死一样。车夫提着的一盏灯忽然照亮了整个车厢里的两排惊慌失措的十个面孔,这些人由于吃惊和恐惧而张大了嘴巴,睁大了眼睛。

    在车夫旁边,站着一个德国军官。是位瘦高的年轻人,头发金黄,整个身体紧裹在军服里,犹如一个裹着胸衣的姑娘。他歪戴着漆布的平顶大盖帽,活像英国旅馆里的侍者。他的小胡子长得很有意思,胡须又长又直,向两边越来越细地扩散下去,最后只剩下一根金黄色的胡须,细得让人看不出它的尽头。他的小胡子就像压在嘴角上一样,向下扯着面颊,在嘴唇上印出一道下坠的折纹。

    他用阿尔萨斯法国旧时东北部地区的省份,隔莱茵河与德国交界,普法战争后曾与洛林一起割让给德国,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由法国收回。法语生硬地说着:“先生们和太太们,请你们下车。”

    修女们习惯了服从,首先温顺地下了车。接着是伯爵和伯爵夫人,后面跟着纺织厂主和他的妻子,以及把高大的妻子推在自己前面的卢瓦佐。他脚刚落地,便对这名德国军官说:“您好,先生。”与其说是出于礼貌,不如说是出于谨慎。对方看了他一眼却不予理睬,像一切大权在握的人一样。

    羊脂球和科尔尼德虽然就坐在车门口,但是最后才下车,他们显得庄重和高傲。胖姑娘尽力控制克制情绪,让自己保持镇静,那位民主主义者则用一只有点哆嗦的手,像演悲剧一样,不停地捻着他那红棕色的长胡子。他们认为在这种场合,每个人都代表着自己的国家,所以要有尊严。他们对同行者的顺从很反感。羊脂球尽量显得比身旁的正派女人们更有自尊,而科尔尼德则感到自己应该成为榜样,一言一行都要继续完成那种在大路上挖坑抗敌的使命。

    一行人都走到旅馆的宽大的厨房里,德国人要他们出示总司令签发的离境许可证,那上面写着每位旅客的姓名、体貌特征和职业。他久久地审视着这些人,把每个人和证件上的内容进行对照。

    最后他突然说道:“没错。”接着便走开了。

    大家总算松了一口气,因为肚子又饿了,便教人准备晚饭。由于做饭至少要半个小时的时间,所以在两个女仆忙于饭菜的时候,他们就各自去看自己的房间。房间都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走廊的尽头有一扇标着一个尽人皆知的号码指100号,代表厕所。上面装有玻璃的门。

    大家坐下吃饭的时候,旅馆老板亲自来了。他以前当过马贩子,是个患哮喘的大胖子,喉咙里总是呼呼响,嗓音嘶哑,痰声不断。他的父亲把弗朗维这个姓传给了他。

    他开口问道:“谁是伊丽莎白·鲁塞小姐?”

    只见羊脂球战栗了一下,转过身来答道:“我就是。”

    “小姐,普鲁士军官想马上和您谈一谈。”

    “和我吗?”

    “如果您就是伊丽莎白·鲁塞小姐的话那就没错。”

    她摸不着头脑了,思索了一下,随后明确表示:“可能他是找我,但是我不想去。”

    她的周围发生一阵骚动,每个人都发表意见,探究这道命令的来由,伯爵走近她跟前说:“您错了,太太,因为您的拒绝可能不仅给您。而且给所有的同伴都带来严重的后果。对最强大的人永远不要反抗。他要您去肯定不会有任何危险,可能是为了补办什么手续。”

    大家央求她,催促她,重复地劝告她,终于说服了她,因为他们都怕她的拒绝会造成麻烦。最后羊脂球说道:“我是为了你们才去的,就是这样!”

    伯爵夫人握住她的手:“为此我们都会感谢你。”

    她就这样走了。大家等着她回来再吃饭。每个人都觉得有些遗憾,召见的为什么不是自己,而是这个毫无廉耻的妓女,大家都在默默地准备着一些阿谀奉承的话,以便轮到自己被召见时不致说错话。

    过了十分钟,羊脂球气喘吁吁,气得满脸通红地回来了。她翻来覆去地说道:“真是混蛋!流氓!”

    大家都急于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她始终一言不发。在伯爵的再三追问之下,她才极为庄重地答道:“没什么,跟你们无关,不说为好。”

    大家围着一个有盖的大汤碗坐了下来,碗里的白菜透出了的香气。尽管刚才出现了一个小插曲,但晚饭还是吃得很愉快。卢瓦佐夫妇和两个修女为了省钱要了苹果酒。除了科尔尼德,其他人都要了些葡萄酒。科尔尼德要的是啤酒。他以一种独特的方式打开瓶盖,让啤酒迅速起沫,他把杯子侧着放在灯前仔细鉴赏酒的颜色。他的大胡子与他所选择的饮料色调相同,他喝酒的时候,胡子温柔地颤动着。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啤酒杯,好像在履行他生来要完成的唯一职责一样。他毕生有两大嗜好:淡色啤酒和革命。在精神上两者接近得不可分割,因此在品味一种嗜好时肯定不会忘了另一种嗜好。

    在桌子的那一头弗朗维夫妇正在吃饭。男的像个破火车头那样喘个不停,如果边吃饭边说话,胸腔就会因为来不及通气更加困难了。可是那个女人却说个没完。她不断讲着普鲁士人给她的印象,以及这些人所做的事情和所说的话。她憎恨普鲁士人,一是因为他们糟蹋她的钱,二是她有两个儿子在军队里。她和伯爵夫人说得最多,她为自己能和一位有身份的贵妇交谈而感到欣慰。

    她甚至降低声音,谈些比较敏感的问题。她的丈夫不时地打断她的话:“你最好闭嘴,弗朗维太太。”可是她只当没听见,自顾说下去:“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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