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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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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脂球(第4/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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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这些人只会吃马铃薯和猪肉,要不就是猪肉和马铃薯。千万不要以为他们讲卫生。才不是呢!我跟你说,他们随地大小便。不过你要是见过他们操练就好了,他们一练就是好几个钟头。这几天,他们在一块空地上,不断地向前走,向后走,向左转,向右转。其实他们完全可以在自己的国家里种种地,或者修修路呀!但是并没有,太太,这些军人毫无用处。只能靠老百姓养活着,他们什么都不学,只会专门杀人!不错,我只是个没有见识的老太婆,可是我看见他们从早到晚地踏步,踏得浑身筋疲力尽,我就想:有些人发明了那么多东西,是为了做有用的人,难道需要另外一些人来吃这么多苦,就是为了杀人!不管是杀普鲁士人、英国人、波兰人,还是法国人,杀人确实是一件可怕的事是吧?有人伤害了你,你为此报仇,这样不行,要判刑的;可是人家像打猎一样,用机枪扫射我们的小伙子,这倒行了?要不为什么要给杀人最多的人发勋章呢?天呢,您看这是怎么回事?我简直弄不懂!”

    第22章 (2)

    科尔尼德提高了嗓门:“如果进攻一个和平的邻国,战争就是一种野蛮行为;如果是为了国家的和平而战斗,那就是一种神圣的责任。”

    弗朗维的妻子低下了头,说道:“不错,自卫是另一回事。不过人难道不应当杀绝那些用打仗来寻乐的统治者吗?”

    科尔尼德眼睛一亮,说:“好样的,女公民。”

    卡雷·拉马东一直在思索。他虽然狂热地崇拜一切杰出的统帅,但是这个老太婆的见识却使他想到,这么多的人手空着不做事自然是坐吃山空的,若是用这些人手在一个国家做事可以造成何等的繁荣,将会带来多少财富。

    卢瓦佐离开了自己的座位,走到旅馆老板身边,低声交谈着。大胖子不停地发笑,咳嗽,吐痰,卢瓦佐的笑话使他巨大的肚子上下抖动着。很快,就向卢瓦佐订购了六大桶波尔多葡萄酒,约定到春天普鲁士人走了就交货。

    吃完晚饭,大家因为累得要命,就都去睡觉了。

    不过卢瓦佐却没有倒头就睡。他安顿好妻子上床睡觉以后,一会儿把耳朵贴在门上,一会儿把眼睛贴在锁孔上,去发现他所说的“走廊里的奥秘”。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果然听到一阵衣裙的声,他立刻用眼往外看,他看见了羊脂球。她身穿一件绣着白色花边的开司米指山羊绒。便袍,显得她更加的肥胖了。她手里拿着一个蜡烛盘,向走廊尽头那个谁都知道的号码房间(指厕所)走去。不过旁边又有一张门也轻轻地开了,等她过了几分钟往回走的时候,科尔尼德穿着背带裤在后面跟着她来。他们低声地说着话,然后站住了。似乎羊脂球坚决禁止科尔尼德进入她的房间。可惜卢瓦佐听不清他们具体谈什么。不过到最后他们提高了嗓门,听清了几句。科尔尼德激烈地坚持着,说道:“你看看你,何必呢,这种事情对你来说能算什么?”

    羊脂球好像生气了,回答说:“不,亲爱的,这种事情是不能在这个时候做的,要是在这儿做就会是一种耻辱。”

    科尔尼德觉得莫名其妙,追问着为什么。

    最后羊脂球发火了,嗓门提得更高了:“为什么?您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不知道屋子里有普鲁士人,也许就在隔壁房间里吗?”

    科尔尼德不做声了。有敌人在旁边,妓女都不能随便碰,这种爱国的廉耻心唤醒了他心中正在减弱的自尊心,他只和她拥抱了一下,便悄悄地回到他的房间里去了。

    卢瓦佐看得浑身燥热,离开锁孔后,在房间里跳了个击脚跳人跳起后双脚互击数次的舞蹈动作。他戴上色彩鲜艳的棉睡帽,掀起盖在骨头发硬的妻子身上的被单,一边用一个亲吻把她弄醒,低声问道:“爱我吗?亲爱的。”

    整幢房子都沉寂了下来。可是没多久,就在某个方向不明的地方,可能是地窖,也可能是顶楼,响起了响亮的、单调的、有规律的鼾声,就像汽锅在蒸汽压力下抖动——沉闷而悠长,那是旅店老板弗朗维先生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晨八点钟,是预定的出发时间。时间一到,大家来到厨房集合,准备出发。可是那辆车子却孤零零地停在院子中,篷布顶上积了一层雪,既没有马也没有马夫。大家到马厩里,草料房里,车库里去找马夫,却白费力气。于是男人们决定出去找找,就出了门。他们来到广场上,对面有一座教堂,两旁是一些低矮的房屋,里面有些普鲁士士兵。他们看见的一个士兵在削马铃薯皮。另一个士兵稍远一点儿,正在冲洗理发店。还有一个满脸都是胡子的士兵,把一个哭闹的孩子放在膝盖上摇晃着、亲吻着,尽量使孩子安静下来。那些肥胖的农妇,丈夫都在军队里打仗,她们正在用手势向战胜者指明该做的事情。士兵顺从地劈柴,把汤浇在面包片上,磨咖啡,其中有个士兵甚至替他的女房东——一个残废的老婆子在洗衣服。

    这场景让伯爵大为惊讶,便询问从本堂神甫住宅里出来的教堂执事。这位极其虔诚的老教徒答道:“唉!这些人并非坏人,据说他们不是普鲁士人。他们来自更远的地方,不清楚是什么地方。他们不是自愿出来打仗,家里都有老婆孩子。我相信他们的老婆孩子也在为这些男人哭泣,打仗会使他们和我们一样痛苦。我们这里眼下还不算太难过,因为这些人不做坏事,他们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干活。您看,先生,穷人之间应该互相帮助……只有大人物才热衷于打仗。”

    征服者和被征服者之间能够和谐相处,这使科尔尼德极为不满,于是很快走开了,宁可独自待在旅馆里。卢瓦佐笑着说道:“他们在做着增加人口的工作。”卡雷·拉马东先生却一脸严肃地说:“他们在弥补自己的罪过。”可是他们找不到马夫。最后,在镇上的咖啡馆找见了他,他正和军官的传令兵坐在一起。伯爵喊道:“我们不是让你在八点把车套好吗?”

    “不错,但是别人又吩咐我了。”

    “吩咐你什么?”

    “不要套车。”

    “谁吩咐的你?”

    “普鲁士指挥官。”

    “为什么啊?”

    “我什么也不清楚。你去问他吧。他不许我套车,我就不套,就这么简单。”

    “是他亲口跟你说的吗?”

    “不,先生,是旅馆老板转告给我的。”

    “什么时候转告的?”

    “昨天晚上,在我要睡觉的时候。”

    三个男人非常焦急,回到旅馆后,他们要见旅店老板,女仆却回答说先生因患哮喘,十点钟之前从不起床的。甚至明确规定,除非着火了,否则不得提前叫醒他。

    他们很想见普鲁士指挥军官,虽然此人就在旅馆里,却不是轻易能见到的。只有弗朗维先生才被允许有民事纠纷时去找他。没办法,只好等。女人们回到各自的房间里,去忙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科尔尼德坐在厨房高大的壁炉下面,炉火很旺。他叫人拿来一张咖啡桌。摆上一小瓶啤酒,掏出了烟斗。在这位民主主义者眼中,这只烟斗所受到的尊重绝不不亚于烟斗的主人,好似它为科尔尼德服务也就是为祖国服务一般。那是一只极其漂亮的海泡石是一种纤维状的含水硅酸镁,通常呈白、浅灰、浅黄等颜色,不透明也没有光泽。烟斗,上面结了一层令人起敬的烟垢,黑得和他的主人的牙齿一样,烟味很浓,顶端弯曲,油光可鉴。他的主人驾轻就熟地拿在手中,这成了他外貌的组成部分。科尔尼德一动不动地坐着,眼睛时而盯着炉子里的火焰,时而盯着啤酒杯里的泡沫。每喝一口,都带着满足的神情,用瘦长的指头掠一下油腻的长发,用鼻子嗅着沾有泡沫的小胡子。

    卢瓦佐借口出去活动一下,其实是向本地的酒店老板们推销他的葡萄酒。伯爵和纺织厂主开始谈论政治,预测法国的未来。一个人相信奥尔良党人,另一个相信会有一位现在还不知其名的救星出现,他将在国家面临绝境时露面,他也许是一个杜·盖克兰法国陆军统帅(1315—1380)。或许是一个圣女贞德法国女英雄(1412—1431)。或许是另一个拿破仑一世?唉!要是皇太子能够再大一点儿就好了!科尔尼德听着他们的谈论,始终像个知天命的人那样微笑着。他的烟斗使厨房里充满了烟味。

    大约十点钟的时候,弗朗维先生来了。大家问他为什么不许套车,他重复了两三遍:“军官是这样对我说的:‘弗朗维先生,明天你不要让马夫给这些旅客套车。我不想让他们没有我的命令就起身。听清楚了吧,就这样。’”

    于是大家要求面见军官。伯爵让人把自己的名片递上去,卡雷·拉马东先生在名片上添上了自己的名字和一些头衔。普鲁士军官派人回复说,这两个人可以在他吃完午饭的时间见他,也就是将近一点钟的时候。

    说话间,太太们也都来了。尽管大家有些担心,但是还是吃了些东西。羊脂球就像病了,看上去惊恐不安的样子。

    咖啡快喝完的时候,普鲁士副官来找这两位先生了。

    卢瓦佐也跟他们一起去。为了显示他们对此事的重视,想让科尔尼德也跟着去,但是他却高傲地说不想和德国人有任何联系,说完便重新坐在了壁炉下面,要了一小瓶啤酒独饮。

    于是,三个男人上了楼,进入旅馆中最漂亮的房间,军官在那里等他们。军官躺在一张安乐椅里,双脚搁在壁炉上,吸着一只长长的瓷烟斗。他身上裹着一件闪光的便袍,大概是从某个趣味不高的资产者丢下的房子里拿过来的吧。他们进来后,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打招呼,连眼皮都没抬。战胜者身上的粗鲁无礼,在他身上得到了印证。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你们想说什么?”

    伯爵说:“先生,我们想动身。”

    “不行!”

    “我是否可以冒昧地问一下原因?”

    “我不想让你们走!”

    “您检查过我们的证件,先生,您的总司令给我们发了到迪埃普去的离境许可证,并且我不认为我们做了什么让您必须这么做的事情。”

    “我不想……就这样……请下去吧!”

    三个人只要弯着腰退了出来。

    整个下午太难过了。大家对德国人的做法感到莫名其妙,于是胡思乱想起来。所有的人都待在厨房里,没完没了地讨论着,猜想着各种理由。要把他们作为人质扣押?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把他们当战俘带走?难道他们想向他们勒索一笔数目巨大的赎金?一想到这一点,他们就惊恐万状。即使最富裕的人也是恐惧啊,他们仿佛看到自己为了赎身,不得不把一袋袋金币倒进这个狮子大开口的大兵手里。他们绞尽脑汁想着怎样编好谎话,以便隐瞒自己的财富,把他们当成穷得要命的穷鬼。卢瓦佐很快把表链取下来藏在口袋里。

    黑夜的降临的时候,更加使人心神不安了。点上灯后,离吃晚饭还有两个钟头,卢瓦佐太太提议玩一局三十一点。这样可以消磨一下时间,大家同意了。连科尔尼德也熄灭了他的烟斗,一起玩了起来。

    伯爵洗牌发牌,羊脂球首先得了三十一点。玩牌的兴致很快就平息了每个人心中的忧虑。不过,科尔尼德发现卢瓦佐夫妇在串通作弊。

    在大家坐到桌旁要吃饭的时候,弗朗维先生出现了,用带痰的声音问道:“普鲁士军官让我问问伊丽莎白·鲁塞小姐,她是否改变了主意。”

    羊脂球站着一动不动,脸色惨白,又变得通红。她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喘息着。最后她勃然大怒:“您去告诉这个混蛋,这个卑鄙的流氓,这具普鲁士的死尸,我永远不会答应!您听清楚了,永远不,永远不,永远不!”

    胖老板挪着身子出去了。大家围着羊脂球,让她说说军官为什么要见她。她起初不说,但马上就愤怒得控制不住自己了:“他要干什么?……他要干什么?……他让我陪他睡觉!”谁也不感到这句粗话刺耳,大家都在义愤填膺。科尔尼德把酒杯使劲往桌上一顿,连酒杯都弄碎了。大家痛骂这个粗野的无耻的军官,个个怒气冲天,难得的团结,似乎是要求他们每个人都做出牺牲一样。伯爵带着厌恶的口气说,这些人的行为就像古代的野蛮人。太太们对羊脂球更是百般安慰和同情。两个修女只有吃饭时才露面,她们始终低着头,很少说话。

    在第一阵狂怒之后,大家开始吃晚饭,大家很少说话,仿佛若有所思。

    太太们早早地就回到房间休息去了,男人们则抽着烟打起纸牌。他们请弗朗维先生过来一起玩,是想问问他,有什么办法可以使军官不再阻挠他们。可是这个家伙只想着他的牌,对他们的话不闻不问,而且不断地催促:“出牌,先生们,出牌。”他玩得专心极了,连吐痰都忘了,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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