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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了一本书,立马发觉有人除过灰尘了。他摇了铃。
“我忘记跟你说了,我不在家的时候,无论如何不能动我的书。书拿出来除尘之后,从来都不会归到原来的位置。书脏一点我不介意,但我讨厌找不到我要的书。”
“我很抱歉,先生,”普里查德说,“我知道有些绅士对这一点很介意,所以我很小心地把每一本书都放在原来的地方。”
理查德·哈伦杰扫视了一遍自己的书。就他目之所及,每一本都在他通常摆放的位置。
“我向你道歉,普里查德。”
“它们太脏了,先生。我是说,你随便摸一本都是一手的灰。”
那些银器自然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被悉心照看过。他觉得有义务要特别地夸赞一句。
“你知道吗,它们大部分都是安妮女王和乔治一世时候的东西。”他解释道。
“是的,我知道,先生。照看这样的好东西,能让它们保持该有的样子,是件让人开心的事。”
“你的确很有天赋。我还没见过有哪个男管家照看银器有你的水准。”
“男人不像我们这样耐心。”她谦虚地回答道。
他本来就喜欢每周小小地招待一次客人,等他觉得普里查德稳定了下来之后,立马又重拾起那个惯例。他已经知道普里查德懂得如何侍餐,但看到她打点一个派对时的才干,让他油然而生一种温暖的满足之感。她反应很快,客人刚意识到需要什么,普里查德已经在身侧将那样东西奉上了。她很快掌握了他来往较多的那些朋友的喜好,记住了其中一位的威士忌里应该加水而不是苏打,另一位更喜欢羊腿的下部。她知道猪手多凉不会破坏它的味道,她知道红酒在桌上放多久可以释放出它的醇香。看她如何倒出一瓶勃艮第而不带出沉淀简直赏心悦目。有一次她端上来的不是理查德点的酒,后者指出错误时可能语气也严厉了一些。
“我开瓶之后觉得略微有木塞味,先生。所以我就拿了香贝坦红葡萄酒,我觉得这样保险一些。”
“做得很好,普里查德。”
很快哈伦杰就完全把选酒交给普里查德了,因为他发现普里查德对客人喜欢什么样的酒一清二楚。要是她认为客人懂酒,不用哈伦杰的指令,她就会从酒窖里取出最好的葡萄酒和年份最久的白兰地。她不相信女人对酒的品位,要是有她的同性在场,送上来的往往是马上要过期的香槟。她作为一个英国仆人,可以凭借本能判断尊卑,有的人不是绅士,那即便身份显贵或者家产傲人,她也看得出来。在那些朋友之中她还有自己偏爱的,要是她特别看重的那几位来用餐,她会把哈伦杰为特别场合准备的酒拿出来,那副得意的劲头简直像是吞了金丝雀的猫[5]。这让他觉得很有趣。
“看来你很讨普里查德的喜欢啊,老兄,”他高声宣布道,“她还没有让多少人喝过这个酒。”
普里查德成了个名人。没过多久,她就被誉为完美的客厅侍女。哈伦杰还从来没有什么东西是如此惹人眼红的。她的身价号称是和她体重同等分量的黄金,比红宝石更值钱。当别人夸赞她时,理查德·哈伦杰满面的自得。
“好的主人才带得出好的仆人。”你听得出他有多高兴。
一天晚上,他们坐在一起喝着波尔图葡萄酒,普里查德出了客厅;大家开始谈论她。
“等她走的时候,可是对你的重大打击。”
“她为什么会走?也有过一两个人试图带走她,但被她拒绝了。她知道哪里最适合自己。”
“她终有一天要结婚的。”
“我觉得她不是那样的人。”
“她挺好看的。”
“还行,她气质还不错。”
“你在瞎扯些什么?她是个很漂亮的女人。要是换了一个出身的话,她就是闻名社交圈的美女,报纸整天都会登她照片的。”
这时候普里查德端着咖啡进来了。他正眼瞧了瞧她。每天看这个人在眼前出现、消失,已经四年了——天呐,时间过得真快——要他凭空回忆普里查德的模样还真说不上来。她似乎和第一回见他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并没有发福,气色也和那时一样好,不显山露水的五官上表情也没变,总是那样专注和空洞。黑色的制服很适合她。她走了出去。
“她这一行的极致就是这样了,毫无疑问。”
“这我也知道,”哈伦杰回答道,“她是完美的。没了她我会无所适从的。但奇怪的是,我一直都不是非常喜欢她。”
“怎么会?”
“可能是我觉得她有些无趣。你看,她不会聊天。我经常试着跟她聊天;她就被动地答我两句,仅此而已。这四年来,她从来没有主动评论过什么。我对她几乎一无所知。我完全不知道她是喜欢替我工作,还是只把我当成另一个雇主。她完全就是个机器人。我尊重她,欣赏她,相信她。她什么优良品质都不缺,可纵然是这样,我还是对她喜欢不起来。我想只可能是因为她完全没有魅力吧。”
这个话题两人没有继续下去。
两三天之后普里查德晚上放假,他也正好没有安排,在俱乐部一个人用晚餐。一个小听差过来说哈伦杰的公寓打来电话,他出门的时候没有带钥匙,想问他是否需要让人乘出租车送过来。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的确如此。他不知怎么换上这身蓝色哔叽西服的时候忘记把钥匙放进去了。他本来晚上是想打桥牌的,但今天俱乐部里冷清,大概凑不起好的牌局;他想起有部电影一直听人谈起,正好去看一看,所以他回话,半个小时之后会自己回家取钥匙。
按了门铃之后,开门的是普里查德,手里拿着他的钥匙。
“你怎么在家里,普里查德?”他问。“今天你不是放假吗?”
“是的,先生。但我不太想出门,所以我跟洁迪夫人说她可以出去放松一下。”
“有机会的时候你还是应该出去逛逛,”他说,和往常一样替他人着想,“一直关在家里对你不好。”
“我时不时会出去办事的,但我已经有一个月晚上没出去了。”
“这是为什么?”
“唔,自己一个人出去有点凄凉,而且目前也没有什么人是我特别想跟他出去的。”
“你偶尔也应该有点娱乐活动。对你有好处。”
“我大概也没有这个习惯了吧。”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我正好要去看电影,你愿意陪我同去吗?”
他只是一时之间出于善意发出了邀请,但话刚出口他就有些后悔。
“好啊,先生,我很愿意。”普里查德说。
“那赶紧吧,把帽子戴上。”
“我立刻就好。”
普里查德走开之后,他走到客厅里点了一根香烟。对自己的这一举动他既觉得有些好玩,也很满意:一点也不费什么力气,却能让别人高兴,何乐不为。普里查德倒是很符合她的个性,既不惊讶,也没有犹豫,只让他等了五分钟,回来的时候哈伦杰注意到她换了裙子。她的这身蓝色的连衣裙哈伦杰猜大概是人造丝绸,一顶黑色的小帽子上别着一个蓝色的饰针,脖子上还挂了一条银狐毛皮。看到她穿得既不寒碜,又没有过于张扬,哈伦杰微微松了口气。见到他们的人应该都猜不出,这是内政部一个显赫的官员带着自己的女仆去看电影。
“很抱歉让您等了,先生。”
“完全没有关系。”他亲切地答道。
他帮普里查德开门,后者就先行一步走了出去。他记起路易十四和他侍臣那件流传甚广的趣事[6],暗暗赞赏普里查德的果断。他们要去的电影院并不远,两人步行前往。他谈了天气,谈了道路的状况,谈了阿道夫·希特勒。普里查德接的话都很得体。他们到的时候《米老鼠》刚好开始,这让他们放松了不少。四年来理查德·哈伦杰甚至没有见过普里查德的微笑,现在听她发出一阵阵开怀的笑声让他也心情大快。他为她的高兴而高兴。然后就到了观众买票真正要看的正片。电影很好看,两人都看得屏息凝神。哈伦杰拿出烟盒的时候,下意识地递到了普里查德的面前。
“谢谢你,先生。”她说道,取了一支烟。
他替她点了烟。普里查德的目光一直落在屏幕上,几乎没有意识到他的动作。电影结束,他们随着人流到了大街上,朝公寓走去。夜空中都是星光。
“电影还可以吗?”他问。
“好极了,先生。今天实在看得尽兴。”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说起来,今天你用过晚饭吗?”
“没有,先生,还没来得及。”
“那你饿坏了吧?”
“到家之后我可以吃一点面包和芝士,我还可以给自己做一杯可可。”
“听上去太悲惨了。”空气中有种欢乐的气氛,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似乎都按捺不住心里的平和、欣喜。一不做,二不休,普里查德这样想道。“这样吧,你愿不愿意陪我到什么地方用一点晚餐?”
“您说吧,先生。”
“那走吧。”
他喊了一辆出租车。这时候他不但善心大发,而且也特别赞赏自己此刻的情怀。他让司机开到牛津街的一家餐馆,那里不但气氛比较欢快,哈伦杰也很确定绝不可能碰到认识的人。那里还有乐队,大家会跳舞;普里查德一定会开心的。坐下之后一个服务生过来了。
“到了晚上他们这里有套餐,”他说道,觉得普里查德应该会喜欢,“我提议我们就选择套餐。你要喝什么呢?一点点白葡萄酒?”
“我现在倒是最好能喝上一杯姜啤。”她说。
理查德·哈伦杰给自己点的是威士忌苏打。看普里查德吃得津津有味,哈伦杰虽然不饿,但为了不让对方尴尬也吃了一些。因为刚刚看了部电影,所以也不缺话聊。他们那天晚上说得没错,普里查德的确长得一点不难看,即便此时被谁看到他也不会介意的。让他的朋友们知道他带着无可比拟的普里查德去看了电影,然后再吃了晚餐,不也是一段佳话。普里查德看着那些跳舞的人,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你喜欢跳舞吗?”他问。
“年轻的时候我舞技好得很。可结婚之后就不怎么跳了。我丈夫比我矮一点点,我就觉得在舞池里男士总得高一些才好看,不知道你懂不懂我的意思。可能马上我就会老得不适合跳舞了吧。”
理查德肯定比他的女仆要高,要跳起舞来不会不好看。他喜欢跳舞,舞技也不差,但还是犹豫,他不知道请普里查德跳舞会不会让她尴尬。可能还是适可而止的好。但又有什么关系呢?她过的是那么乏味的人生。而且她那么练达,要是觉得两人不该跳舞,肯定能找到一个得体的理由。
“你愿意舞上一曲吗,普里查德?”乐队又开始奏乐时他问道。
“我可是生疏得很了,先生。”
“那有什么关系?”
“要是您不介意的话。”她从容地说着,从椅子里站了起来。
她其实完全没有害羞,只是有些怕跟不上哈伦杰先生的舞步。等到了舞池里,哈伦杰发现她跳得非常好。
“嗨,普里查德,你哪里看得出一点点生疏啊。”他说。
“我似乎慢慢都记起来了。”
虽然普里查德身材高大,但脚步轻盈,而且天生有节奏感;作为舞伴让人非常愉快。墙上全是镜子,他扫了一眼,忍不住觉得两个人在一起看上去很和谐。他们的眼神在镜子里交汇了;他在想是不是普里查德心里也闪过一样的念头。他们又跳了两支舞,理查德·哈伦杰提出时间差不多了。他买了单,两人走出了餐厅;他注意到普里查德穿过人群时半点也看不出有任何不自在。上了出租车之后,十分钟就到家了。
“我从后门进去,先生。”普里查德说。
“没有必要,跟我一起乘电梯就好了。”
他让普里查德挽住自己的手臂,朝夜间值班的门房冷冷扫了一眼,意思是虽然时候不早了,但自己和女仆一起回来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上楼之后他取出碰簧锁钥匙,两人进了门。
“好了,晚安了,先生,”她说,“非常感谢。今天晚上的确很尽兴。”
“应该谢的人是你,普里查德,否则的话我今天晚上一个人会很无聊。希望你这回出门是开心的。”
“我很开心,先生。我无法向您表达我有多开心。”
今天晚上是成功的。理查德·哈伦杰对自己很满意,这真是一次温厚的举动,而且能让另一个人觉得如此快乐,自己心里也特别舒畅。哈伦杰因为自己的善意而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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