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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劫良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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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半年之约(第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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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终于拾起了已被自己丢弃多年的名字

    1

    是夜,大雨如注。

    一匹黑鬃马拉着辆马车在莽莽野道上疾驰,道路泥泞,马蹄溅起尘泥无数,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高大男子却扬起马鞭,又给了马屁股一鞭子。

    黑马吃痛,跑得越发快了。

    马车帘子被掀开,平澜拿着把油纸伞,屈身从车内走了出来。

    驾车的陆鹤轩听见声响,给了她半边冷峻侧颜。

    “里面,有点闷。”

    平澜讷讷地比画解释道。

    陆鹤轩一句话也不说,收回了那半边侧脸,只留给平澜一个好看的后脑勺。

    他这样缄口不言,已经有半日光景了。

    自他在闭眼等死的祁玉面前收回剑,将昏迷不醒的叶逊背出天香楼,一路上从租赁马车到冒雨疾奔,他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说这是要往哪儿去。

    他不说,平澜和王小二也就不敢问。

    王小二是有点怵。

    他这几日突遭大变,先是被弦月神教的人找上,眼看着卧病在床的老母亲被弯刀割喉,连句完整的“救命”都没能喊出来。他惊惧又悲愤,却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血。被迫带着弦月神教的魔头找到了陆鹤轩一行人,结果发现他那一向沉默寡言看着好欺负的东家,居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武林高手,连叶逊那个瞎眼老头子也能以一敌三。

    而他从一个混吃混喝的小二变成了逃命天涯的倒霉蛋。

    王小二觉得,这世界实在是太玄幻。

    可是一旦接受了他东家这个崭新的设定,再去看对方,就发现对方真不是之前他以为的那样了——时常半垂的眼皮并不是在偷懒打瞌睡,而是对敌人的一种无声蔑视,不爱说话并不是因为性格木讷,而是因为作为一个高手,只要能动手解决的事,绝不多废话。

    现在他东家眉峰紧蹙,脸色黑得像锅底。

    可怕,简直是太可怕!

    王小二自认没有那个本事去招惹他,所以只能窝在马车里同昏迷的叶逊待一块儿。

    而平澜的情况,就稍稍有点复杂。

    当年她一家三口被匈奴掳去后,其实只是被软禁了,除了行动不自由以外,并无其他威胁。

    因为当时的匈奴大单于是个十分有政治远见的人,早就意识到杀了嘉敏太子一家人,与大晁结下梁子于他们匈奴并没有多大益处。他只想用嘉敏太子一家三条人命换取最大的利益,譬如凉州的十三城,又或者是大晁每年献上岁币十万两、绢二十万匹,双方以月儿沟为界,百年不兴战事。

    可事情的变故起于凉州太守,他将嘉敏太子一家人卖给匈奴人,本就犯了诛九族的大罪,眼看匈奴和大晁都有议和的倾向,假若嘉敏太子得以回朝,那么登基后的第一道圣旨,必定是砍了他的项上人头。

    凉州太守每日每夜地睡不着觉,冥思苦想、殚精竭虑数个夜晚之后,他又做出了一个愚蠢的决定。

    他私放了匈奴人入关。

    玉门关一破,中原就犹如决了堤的河道,洪水一泻千里,九州大乱。

    匈奴人杀红了眼,大单于眼看拦不住,干脆破罐子破摔,下令要杀了嘉敏太子一家祭旗。

    平澜一家三口的性命这才真正地悬在了刀尖之上。

    朝廷上下忙于应付匈奴大军的进攻,焦头烂额之际,嘉敏太子的生死已被众官员抛之脑后。而最后,真正救了他们的,是江湖人士。

    剑圣陆无名携妻祁昭昭、其子陆凛深入大漠,于一个暗夜里悄悄潜入匈奴军营,救走了嘉敏太子一家。

    在那个令所有人都心弦紧绷的深夜里,风沙、追兵、对地形的不熟,所有的不利都纠结在了一起。

    陆凛和当时只有四岁的平澜落了单,两个半大孩子没了父母的帮扶,居然也在那广袤沙漠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出去。

    后来,已经是雍王爷的嘉敏太子告诉平澜,当日陆凛背着年幼的她走出大漠,两只手臂上全是小刀的划痕,用撕碎的衣裳布料潦草裹着,伤口还未愈合,将他的白衣染得血迹斑斑。

    而昏睡的平澜唇边有血,雍王爷说,那应该是陆凛将自己的血喂给了她。

    当年的陆凛,也不过是个九岁的小小少年。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陆凛放血为她止渴,救了当时她的一条小命。

    然而玉门关下匆匆一别,平澜又年纪尚轻不通人情,连一句“多谢”也未能说出口。

    眨眼数年,昔日那个白胖丫头已经出落成一个窈窕淑女,才情满天下。而那个将她背出大漠、割腕放血的正直少年,却成了人人口中罪恶滔天、恶贯满盈的杀人魔头。

    物是人非事事休,未语泪先流,世间百转千回,不过如此。

    平澜自知事起,便一直在打探剑圣一家的消息,然而只打听到陆无名因欺压祁氏女曝尸荒野不得好死,陆凛屠戮祁氏满门之后销声匿迹,此外皆是一些不实的坊间传闻。

    她此次离家出走,除了想要躲避议亲一事,另一个最重要的目的,便是想要找到陆凛。

    她遍寻多年消息未果,谁曾想,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竟是在船上与她萍水相逢的陆鹤轩呢?

    他变了太多。

    当然,她当时年岁太小,并不记得陆凛的相貌如何,但在她模糊的记忆中,犹记得当年的陆凛,是一个很喜欢笑的少年,他笑起来也很好看,牙齿洁白又整齐,让当时吃糖吃得满口蛀牙的她羡煞不已。

    但平澜又想到他此后经历的种种,觉得自己似乎又能明白他如今为何成了这般不苟言笑的模样。

    年少突遭大变,善恶是非全然颠倒,又身负恶名,若还能心若旁骛地大笑,那必定是冷心冷肺,心智有问题了。

    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还待以后查清,当务之急是弄清楚他们此行是往何处去,叶逊又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平澜撑开油纸伞,坐在陆鹤轩身旁,明知他身上穿了避雨的蓑衣,却不自知地将手中的油纸伞往他那边多递了几寸。

    还是陆鹤轩伸手将伞推至她头顶。

    “遮你自己。”

    这是他这半日以来,说的第一句话。

    平澜面上一喜,问道:“我们这是去哪儿?”

    陆鹤轩侧头看了她一眼。

    这眼神对平澜来说十分熟悉,之前叶逊说她要和他们一起跑路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费解的眼神。

    平澜一时福至心灵,脱口而出:“你不会是不想带着我们吧?”

    她说的“我们”,指的是她和王小二。

    陆鹤轩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只低声说了句“药王谷”。

    平澜一怔:“药王谷?是要去找人医治叶伯伯吗?”

    陆鹤轩“嗯”了一声,扬手又是一鞭子。

    “叶伯伯能好吗?他是中了毒吗?你为何不找弦月神教的人要解药?”

    也许是因为叶逊的重伤让陆鹤轩也没了头绪,又或许是因为漆黑的雨夜容易激起人心中的那一点愁绪,平日里说不到三句话的陆鹤轩,罕见地向平澜解释了起来。

    他屈起一条长腿坐在车辕上,手里把玩着那根马鞭,静静道:“师父身上所中的百日枯,没有解药,毒液会顺着经脉慢慢渗透全身,流进心肺,百日后,五脏六腑会化成血水,七窍流血而亡。”

    平澜惊愕不已:“啊?那叶伯伯他……”

    陆鹤轩眉头皱了起来,这让他看起来十分焦躁。

    “去药王谷,找到药神华衢就可以了。”他又低低重复了一遍,不知是在担心平澜没听清,还是在说服他自己。

    平澜看着这样的他,突然没预兆地开口:“十……陆、陆兄?你……你还记不记得……”

    陆鹤轩心不在焉地随口问道:“记得什么?”

    平澜一噎,垂下眼睑:“没、没什么。”

    时机还是不对,眼下他正为叶逊身上的剧毒担忧不已,又何必拿这些陈年旧事去烦扰他?

    等来日……来日再问他吧,平澜心想。

    “阮姑娘。”陆鹤轩突然开口唤了平澜一声。

    平澜嗫嚅道:“其实不必……不必这么客套,你叫我平澜即可。”

    陆鹤轩却并未如她意,偏头认真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之前便跟你说过,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每个人都自有他的去处,你我并非同路人,等天亮到了城中,你就回家去吧。”

    他一贯半阖的眼皮掀起来,露出漆黑如墨的瞳仁。平澜被这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只觉得脸颊发烫、头晕耳鸣,好似下一刻就要天旋地转,而她会跌下马车去。

    她几乎是带着点儿逃避意味地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话。

    雨点噼里啪啦砸在伞面上,遮去了她的声音。

    陆鹤轩只听见隐隐约约的“讨厌”二字,便问了一句:“什么?”

    “没什么,”平澜摇头,“不过,陆兄,是天亮了吗?我眼前,怎么泛白光?”

    陆鹤轩皱眉,这又是在说什么胡话?

    他刚想去侧头看阮平澜怎么了,右侧肩头突然一重,继而一具柔软的躯体就倒入了他的怀中,他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搂住,鼻端盈来一股清冷寒梅香。

    天际一记惊雷响起,电闪雷鸣之下,白光乍现,陆鹤轩看清自己怀中的女子满面通红,嘴中还在一直不停地说着胡言乱语:“别……别丢下……丢下我……十……”

    “十七哥哥”四个字,在她颠三倒四的胡话里,化作了模糊不清的尾音。

    陆鹤轩没听清,也没放在心上。

    油纸伞早已跌落在地,被马蹄踩破,已经变小的雨丝落下来,打湿了她的头发,鬓发一绺一绺地贴在额际,让她看起来有点儿可怜。

    陆鹤轩在那一刻,说不清自己怎么想的,竟双手将她拢得稍微近了些。

    身后传来掀帘声,陆鹤轩回头望去,正好瞧见王小二一脸见了鬼的神色。

    “东家,我什么……什么都没看见!”

    王小二已经快要哭出来了,把手中的帘子像烫手山芋似的放下,快速地缩回了马车里。

    车内传来他破了音的大喊:“别杀我灭口!”

    陆鹤轩:“……”

    怀中女子身上烧得滚烫,那热度似乎也传到了陆鹤轩的身上,让他浑身都不是滋味。

    他想叫王小二出来把阮平澜扶进去,然而在抽离手的时候,却发现怎么也抽不开。

    他低头一看,就看见了扣在自己衣袖上的几根莹白手指。

    这情景,似乎有几分眼熟。

    片刻后,驾车的人,换成了鼻青脸肿的王小二。

    2

    平澜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在船上。

    准确地说是一个竹筏。

    她刚醒来脑子昏沉,眼见晴空万里,白云悠悠,身侧碧波荡漾,还以为自己是在从金陵城逃出来那一日租赁的那艘黑船上,其后发生的种种不过是她的臆想。

    然而眼前突然出现一张凄凄惨惨的脸,平澜认出来,这是命途多舛的王小二。

    王小二瞪着双肿胀青紫的眼睛,惊喜道:“阮姑娘,你醒啦?”

    平澜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这些天经历的事情都是真实的。

    她找到了陆凛,但……话说陆凛呢?

    平澜心里一阵慌乱,陆鹤轩莫不是真的把她和王小二丢在半路了吧?

    她一骨碌半坐起来,回头一看,陆鹤轩在她身后不远处,正握着叶逊的手为他输送内力。

    平澜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去。

    一放下心来,她的脑袋又晕乎起来,像是跳了半日的胡旋舞,身子也乏得使不上力。

    陆鹤轩道:“你最好躺着,你发着高热。”

    平澜脱力地仰躺在竹筏上,手背盖住滚烫的额头,喃喃道:“果然啊……”

    她那怪症果然又发作了,每当她说了什么诅咒别人的话,若是当日灵验,便会发上一场高热,程度视诅咒内容轻重而定,因此她爹雍王爷严令禁止她说出诅咒之语。但天香楼里祁玉趁陆鹤轩六神无主时预备偷袭,她当时什么都顾不得,诅咒脱口而出,幸好应验了。

    不过如今她离家在外,偏偏又犯了这奇诡之症,没了府里的御医用汤药配以珍稀的参丸养着,也不知多久才能好……

    天光有些刺眼,平澜伸手盖住眼睛,高烧烧得她全身乏软,无法起身去看叶逊情况,只得出声问道:“叶伯伯如何了?”

    陆鹤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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