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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药效仿佛散去了一点儿,他点了点头。
“不错。”
他顺手救下一个女子,正如救之前那些弱女子般,本以为没什么不同,他也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却不料为之后的事埋下了祸根。
那日在场的不只是他们几个,趴在草丛中暗中偷窥的,还有一人。
林飞鸾的舅舅——林逾静。
林家擅龟息大法,他蛰伏在草丛中,陆凛和轩辕磊这两个身负武力的人都未曾发觉他的动静。他虽是林飞鸾的舅舅,但林家子孙众多,旁支之下还有旁支,他这便宜外甥女儿也不知隔了几层血缘,说来并不亲昵,他生性冷血,在草丛中眼睁睁看着轩辕磊欺辱林飞鸾竟也不出手。
这么一看,就看出了古怪。
那便是陆凛这不知打哪儿来的小子,居然会祁门概不外传的秘术——摽梅手!
彼时林家虽是交州三大姓,却还是得依附祁门过活,并非如今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样子。
他看见这新奇事,转头就去告诉了祁门门主祁征鸿。
祁门治下颇严,从未出过摽梅手外传的事情,唯一的可能,便是当年叛出家门的祁昭昭,将摽梅手教给了别人。
如此一来,那这突然横空出世的小子,必然和祁昭昭有什么关联。
陆凛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已经被祁门数双眼睛密切盯着了。
三天流水宴一过,比武大会正式开始。
轩辕世家是铸剑名门,祖上也出过不少名人,那一剑劈了魔僧寂空的轩辕青衣便是其中之一,由此可见轩辕氏的剑道并非浪得虚名。
轩辕磊站在擂台上,刚把一男子踢下台。那男子年约三十,比轩辕磊大了十来岁,竟也敌不过他,还被他一脚踢至高高的擂台之下,丢尽脸面。
一时之间,竟无人敢上去应战。
轩辕磊由此更加得意,竟说出了一句猖狂之语。
平澜好奇道:“他说的什么?”
“他说——”陆鹤轩停顿了一下,才道,“看来剑中英才,尽出在我轩辕家了。”
“呵!”平澜忍不住嘲讽地轻哼了一声。
陆鹤轩觉得有些好笑,因为当时的他,也是这么嗤之以鼻地哼了一声。
当时无人出声,尽管大家内心颇不赞同轩辕磊,但为了顾及老盟主的面子,不约而同地选择在心底鄙视。唯有陆凛剑走偏锋,那一声嘲讽的冷哼在鸦雀无声的人群里,尤其鲜明。
所有人向后望去,看见了抱着双臂懒散站着的他。
台上的轩辕磊一见是不久之前坏了自己好事的小子,不由得露出一个冷笑。他为了遮挡陆凛留在他脸上的伤痕,在侧脸上贴了一块狗皮膏药,配着那古怪的笑,简直是不忍直视。
“怎么,小子,你有意见?”
陆凛诚实地点头:“有意见。”
“你!”轩辕磊被噎了一下,气得暴跳如雷,“你有什么意见?”
陆凛道:“我只知道剑圣似乎不姓轩辕。”
“剑圣?”轩辕磊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老人家都销声匿迹多少年了,想必是江郎才尽,唯恐后人耻笑,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陆凛掌心握紧,被面具遮去一半的脸上却绽出一个明朗的笑来。
众人听见这神秘少年高声道:“其实何必剑圣,单只论我,便能在三招之内打败你。”
一语既出,四下震惊。
带他来的那些少年怕他口出妄言,待会儿下不来台,纷纷来扯他袖子,被他置之不理。
轩辕磊又惊又气,同时还有一种隐隐的兴奋。他剑锋一指台下的陆凛,道:“那你便来试试。”
人群中自发生出一条小道,陆凛背着手慢条斯理走上台。
上去之后,轩辕磊问他:“小子,你的剑呢?”
“同你比画还要用什么剑?”他飞身上树,折来一根桃枝,“用这个就行。”
少年身姿修长,手执一柄桃枝,因春日里正值花期,那柄他随手折来的桃枝梢头,还栖着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在日光下越发妖娆,占尽风雅。
4
那场比武,陆鹤轩当之无愧地胜了轩辕磊。
平澜好奇的却不是这个。
她问:“你真的三招之内打败了他?”
陆鹤轩摇了摇头。
“不是?”
“是两招。”
平澜:“……”
陆鹤轩不仅只用两招就打败了轩辕磊,还依葫芦画瓢地将轩辕磊也踢下了台,之后还冲着地上狼狈至极的轩辕磊挑眉笑道:“轩辕剑术,不过尔尔。”
这嘲讽把轩辕磊气得七窍生烟,竟连世家公子的体面也不顾了,在台下破口大骂:“小子,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杀了你!”
陆凛轻笑:“那你来啊,还不知道是谁杀了谁。”
谁知这句有口无心的话,之后便成了日后被抓在人手心里的小辫子。
当天夜里,轩辕磊横死在自己房中。在他死不瞑目的尸体旁边,还有一人,那便是对此一无所知的陆凛。
平澜问:“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哼,那便要问宫大盟主了。”
平澜傻眼,这里面还有宫隐的事吗?
陆鹤轩看出她眼底的疑惑,解释道:“那日被轩辕磊踢下去的人,正是宫隐。”
平澜这才恍然大悟。
比武也是三天,陆鹤轩打败了轩辕磊,本应继续迎战,但他志不在盟主之位,即刻就下了台,身影一闪就不知去了何处。
是宫隐跟上他,向他道谢,并邀他饮酒。
陆凛随父亲,好饮酒,因此便跟宫隐去了。
宫隐一口一个“陆凛老弟”叫得十分亲热,却直言自己不便饮酒,只以茶代酒敬了陆凛许多杯。
这些世家名门总有些讲究的臭毛病,当时的陆凛并未细想,只品尝杯中美酒。
不知何时,他才发觉身体上的异样,丹田处一片凝滞,手脚酸麻,他催发内力,竟一下子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就和死去的轩辕磊四目相对了。
等他药效散去之时,门外突然哗啦闯入一大波人,随后就是老盟主轩辕觉的一声痛哭。
捉贼拿赃,陆凛简直是百口莫辩,看见宫隐了,才记起自己有个证人,连忙道:“我之前一直与他在喝酒。”
岂料宫隐竟一脸意外和无辜,道:“你在说什么?这位小兄弟,你怕是认错人了吧?我并未和你一起饮酒啊?”
祁门门主祁征鸿也为宫隐做证:“没错,宫隐老弟此前一直在我院中做客,如何分身乏术去与你饮酒,何况他身上并无酒气,可见你这孩子满口胡言乱语。”
陆凛也不记得自己辩解了多少次,总而言之,无人信他,包括那些带他来的朋友。
毕竟那日他所说的话是人人都听见了的,轩辕家从不与人交恶,也只有他,才和轩辕磊有过节。
其实仔细想想,这其中也不乏疑点,比如仵作验明轩辕磊是在一个时辰前死亡,那陆凛既然都杀了轩辕磊,何必还在凶案现场待上一个时辰之久,等人抓包,这十分不合常理。
但当时痛失爱子的轩辕觉被仇恨蒙蔽了双眼,顾不上这许多不通情理之处,当场就要斩杀陆凛,可是被祁征鸿拦了下来。
当然,祁征鸿也没安好心。
祁征鸿说自己门下有一旁支庶女,遭了陆凛的玷污。这话说出来没几人信,毕竟当年陆凛年纪尚且十分轻,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但架不住林逾静舌灿莲花,说得跟真的一样。
真正说服众人的,是林飞鸾的证词。
自此陆凛恶名缠身,被祁征鸿抓回祁门处置。
被抓回祁门暗牢,陆凛才知道祁征鸿安的什么心。并非是像他口口声声说的,为林飞鸾讨一个公道,暂且不论欺辱林飞鸾的恶人不是陆凛,就算是陆凛做的,一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林家女儿,还是个庶出,即便被人欺辱了,又关他们祁门什么事?
他真正打的,其实是《丹佛玄经》的主意。
陆凛被祁征鸿缚在暗牢里,手筋脚筋悉数挑断,用尽了酷刑,逼问他祁昭昭是他什么人。
陆凛是个硬骨头,痛极了也只是和着血吐出截断牙,不吭一声。
最后,祁征鸿都被他弄得没脾气了,挑着他的脸道:“你以为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吗?你这张皮子,生得和你那天生贱骨头的娘一模一样。”
陆凛顿时发怒,激起一阵铁索晃荡的当啷声,祁征鸿的手指都差点被他咬到。
祁征鸿收回手,笑骂了一句:“果然是那贱女人的儿子,连咬人的习惯都一样,狼崽子。”
陆凛翻了个白眼:“老匹夫。”
祁征鸿大度地没跟他计较,反而道:“我看你那天使出的两招很是眼熟。”
他思考了片刻。
陆凛紧张得连手指都蜷缩了起来。
“啊,我想起来了。”祁征鸿笑眯眯道,“梨花满地,对不对?剑圣陆无名闻名天下的绝招,小子,你是剑圣的徒弟?”
陆凛紧抿了嘴瞪着祁征鸿。
祁征鸿一抬手,招来一个人,笑道:“去,倾尽全力,给我找到剑圣陆无名,给他传个消息。”
属下躬身问道:“主上,什么消息?”
“就说,”祁征鸿笑得宛若一匹狡猾的老狐狸,“他的爱徒,在我府上做客,本尊诚邀他一同入席。”
“你父母他们去了?”
“自然是去了。”
陆鹤轩靠墙泛出一个苦笑。
他们一路杀进暗牢里,周身浴血,他父亲的那柄化春山沾满了鲜红的血液,母亲一向洁白如新雪的裙边,也染上了血污。
之前还骂他“臭小子”的父亲,屈身背起满身伤痕的他。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父亲背过,长大后的他不理解父亲,父子俩之间总是争吵,关系也愈渐疏远,那些在父亲肩头玩耍的孩童时光仿佛已经远去。
可时至今日他才知道自己其实并未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父亲的肩膀如此宽阔,还不是他那副细骨架可以比拟的。
少年伏在自己父亲肩头,痛哭流涕。
陆无名劝慰他:“阿凛,别哭,为父带你回家。”
带人赶到的祁征鸿刚巧听到这句话,这才回过味来:“原来这小子不是你徒弟,是你儿子啊。”
他冲祁昭昭怪笑道:“好本事啊,昭昭。”
祁昭昭挥剑冲了上去。
她本不擅用剑,更加擅长下毒和暗器,可这些都是祁门教的,在祁征鸿这个祁门掌门人眼中,着实不够看。
陆无名执剑加入了战局,他武功高深,可背着陆凛就有些受到掣肘,因为他得护着陆凛不被背后暗器所伤,一心二用,剑术就不能发挥到极致。虽然最后还是杀出了重围,但陆无名夫妇二人也身受重伤。
他们几乎是拼了半条命,将陆凛藏在了一处农家门口的柴堆中。
祁昭昭点了陆凛的哑穴,陆凛知道他们是要替他引开身后源源不断的追兵。他睁着眼睛苦苦哀求他们不要这么做,可祁昭昭只是摸了摸他的头,破天荒地笑骂了一句“臭小子”。
那个充斥着刀光剑影的夜晚,至今都是陆凛午夜最深沉的噩梦。
月影幢幢,他躲在柴堆里,口不能言,动也不能动,滚烫的眼泪一颗一颗地滚落,耳边传来一阵又一阵的脚步声,是一道催命符。陆无名和祁昭昭最后看了他一眼,用柴和稻草将他遮挡住,随后起身离去。
他就在柴堆的间隙中,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
第二天,闻讯赶来的叶逊,在柴堆里发现了发着高热、奄奄一息的他。
那一场高热,让陆凛缠绵病榻半月之久,这期间他昏昏沉沉,嘴里断断续续喊的,全是“爹”和“娘”。
等他完全清醒之时,叶逊告诉他,剑圣夫妇已经身亡。
此后的事情就如平澜所知道的,祁门突然宣扬剑圣陆无名衣冠禽兽,诱拐了门中圣女祁昭昭,并做出不轨之事,比武大会上打败了轩辕磊的那名少年正是他们的孽子,名为“陆凛”。祁昭昭不堪屈辱自尽,陆无名则被祁门处置,尸体被扔之野外遭野狗啃食。
可平澜不知道,祁征鸿为了物尽其用,并未让祁昭昭死得太过痛快。她的血于祁门有大用处,他们用绳索缚着她,在她手臂、小腿之处割了数道口子,让鲜血慢慢地流到预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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