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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劫良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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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尘埃落定(第2/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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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道,“这句话,才是天下至理。”

    说罢,她毫无留恋地转身踏上了马车。

    车帘被放下,她冰冷的嗓音从帘子内传来——

    “这一去山高水阔,好走不送。”

    “嘚嘚”的马蹄声响起,载着她远去。陆鹤轩站在原地,长久地凝视,直到那辆马车一拐,消失在长街尽头,他才终于收回目光,低低说了一句“走吧”。

    叶逊本想插科打诨调节一下这沉闷得令人喘不过气的气氛,可踌躇片刻,那用来调侃的玩笑话终是没能说出口。

    正在叶逊抓耳挠腮、颇不自在之际,只听见前面的陆鹤轩突然出声唤了声“师父”。

    叶逊连忙道:“欸,怎么了?”

    “我后悔了。”

    叶逊:“!”

    他绕到陆鹤轩身前,急切道:“那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去追啊!”

    陆鹤轩哑然道:“不,我不是后悔这个,我是……”

    是后悔什么呢?

    大抵是后悔当年与父亲吵架,负气出走桃花坞,后悔青州霁雪台上骄矜自满使出丹佛手出尽风头,后悔救下林飞鸾暴露母亲行踪,后悔轻信小人落入罗网致使双亲尽亡……

    所有的这些,都使他成了一个与阮平澜毫不相配的人。

    一个是立在云端俯视众生的一国郡主,一个是在泥潭里打滚朝不保夕的蝼蚁。

    后悔的事太多了,但其中最后悔的,大抵是在一起的时候,没能对她好一点。

    叶逊掏了掏耳朵,难以置信地道:“徒儿,我没听错吧?你这是……在哭?”

    高大的青年没有理他,极力地压制着,然而还是有些许哭腔传了出来,细碎得挠人耳朵。

    2

    车马劳顿,走了三个多月,雪满金陵的时候,雍王爷一行人才终于到了王府。

    一下车,雍王爷就直冲府里,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嚷嚷着“狸奴”。

    狸奴是雍王养的一只猫,皮毛雪白,碧色眼眸,是极其珍贵的御贡波斯猫,因出身高贵,性子也十分矜傲,不大理人。她父亲这么风尘仆仆地冲进去,保不齐会被挠一脑门的血印子,看他待会儿怎么进宫面圣。

    平澜扯了扯嘴角,搭着莺莺的手下了马车。

    进到她的院子,燕燕早已等候多时,见她走进来,先领着一众丫鬟给她行了个礼。

    平澜道了声“平身”,燕燕才起身走过来,扶着她走进暖阁,替她解下身上的斗篷,拿到一边挂上,然后抹着眼泪道:“郡主可算平安归来了。”

    平澜见状,头疼道:“哭什么,你知道我最见不得女孩子哭了,赶紧把眼泪给擦擦。”

    燕燕忙掏出绢子擦干眼泪。

    平澜这才问道:“身子可好些了?”

    燕燕红着眼睛回道:“谢郡主关怀,奴婢身子大好了。”

    平澜捧着热茶点了点头,又道:“嗯,你且先跟我说说,皇叔他给我指了桩什么婚事,莺莺这丫头连话都说不清楚。”

    她瞪了身旁的丫头一眼。

    莺莺闻言,摸着后脑勺笑了笑。

    平澜没好气道:“下去找你的小姐妹玩吧,看你像地上烫脚似的站不住。”

    莺莺脸上一喜,冲平澜行了个礼,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等到莺莺出去了,燕燕才开口道:“禀郡主,是匈奴那边有人来求亲了,而且指明要您呢。”

    “什么?”

    平澜险些把茶盏打翻,回过神后将茶盏放在案桌上,再次问道:“求亲?”

    燕燕点点头:“数月前,匈奴莫吉托大单于来信说,大晁与匈奴相安无事十数年,听闻大晁北宁郡主有倾城之姿,为了日后的百年安定,可效仿汉时昭君出塞,再结中原与匈奴的秦晋之好。”

    平澜皱了皱眉:“那皇叔呢?”

    “陛下他……同意了。”

    平澜沉默下来。

    “而且郡主……”

    “你说。”

    燕燕咬着下唇道:“今年冬天匈奴收成极好,得了无数毡子皮子,大单于的小儿子库布勒王子奉命进京上贡,现如今,人就在鸿胪馆里呢。”

    平澜抬起茶盏闲适地抿了口茶,雾气袅袅之中,她脸上神色看不分明,燕燕只听见她轻声道:“那看来今晚宫宴,要有贵人光临了?”

    主子有时问话,并不是要得个回答,燕燕清楚这只是郡主在自言自语,便恭敬地垂着眼,低头不语。

    转眼至黄昏,王府外有车马在等候,平澜换了一身牡丹凤凰纹百褶凤尾裙,配以一件织锦羽缎斗篷,揣着鎏金手炉等她父亲一起上车。

    好一会儿,雍王爷才姗姗来迟,带着右边脸颊上一道明显的红印子,像是女人指甲化出来的,衬着雍王爷那张看不出年纪的俊脸,有种说不出的风流。

    平澜见怪不怪道:“狸奴又挠您了?”

    雍王抓了抓脸,嘿嘿笑道:“它同为父玩呢。”

    平澜:“……”

    “走吧,父王,是时辰进宫了。”

    雍王爷和她并肩而行,突然听见她不经意地问:“父王,您为何瞒着我,我是要去和亲?”

    雍王爷身子一顿:“你都知道了?”

    他转过身,扶着平澜的双肩,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道:“芃芃,我和你母亲,就只你一个女儿,你是本王的心头肉,你放心,本王绝不会让和亲这种事,发生在你身上。”

    平澜胡乱地点了点头,其实她并不信这些话。虽然雍王爷一片拳拳爱女之情她是知道的,但是生在皇家,很多事皆是无奈,这道理在当年她父亲想送母亲骨灰魂归故里,却被皇帝以不能违抗先帝旨意为由驳斥之后,她便明白了。

    天家无亲情,就算她喊着皇帝皇叔,也不能真的把他当叔父看,因为等到当真要换取利益的时候,她这个皇叔,只会迫不及待地把她打包送上花轿。

    至于她父王,到时随便安抚一下就是了。

    平澜幽幽叹了口气,与雍王爷一前一后上了进宫的马车。

    宫宴是在烟波致爽亭举行的。

    这个亭子临水,景致倒是极美,只是现在已到了隆冬时节,一个亭子四面透风,坐在里面,即使燃了再多银丝炭,都是枉然,一众大臣妃嫔依然缩着脖子抖若筛糠,叫匈奴人看了,怕不是会误以为在大晁人人以抖腿为流行风尚。

    凛冬年节,皇帝好端端的,非得在这透风的地方举办宴会,并非是因为他老人家喜欢活受罪,而是大晁民风含蓄,习惯办什么事都先冠个冠冕堂皇的由头。

    就比如今晚这场宴会,本意其实是让库布勒和平澜这两个年轻人相看一下,但偏偏不能堂而皇之地说出这是场相亲宴,那也忒不成体统,所以得说成赏花宴,可这大冬天的百花早已凋谢,此时也就只有梅花凌寒独自开。而这烟波致爽亭的后面,恰好栽种了一片梅林。

    平澜坐在席上,撑着腮百无聊赖地听着她皇叔说一些场面话,时不时地和众人一起举杯高呼。

    “皇上圣明。”

    “皇上万岁。”

    “皇上洪福齐天。”

    “皇上……”

    “郡主,郡主。”

    平澜的胳膊肘被人推了推,她回过神,见燕燕正满面焦急地小声道:“皇上唤您呢。”

    她凝神看去,见席间所有人都朝她看来,而她皇叔正托着个酒杯,饶有兴致地盯着她。

    平澜赶紧起身告罪:“北宁失礼,请陛下责罚。”

    皇帝笑眯眯道:“说什么责罚,北宁言重了。快上前来,让皇叔仔细看看。朕许久没见到你,都快不记得你长什么样子了。”

    平澜垂下头偷偷看了雍王爷一眼,见她父亲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她吐出口气,端起桌上的酒杯,走到皇帝席前。

    “北宁恭祝陛下龙体康健,福寿绵延。”

    皇帝颇给面子地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随后笑了开来:“朕只要看着你们这些孩子,便能福寿绵延。唔,许久未见,北宁又漂亮了些。”

    他将目光转向席面上一个穿胡裘的少年,那少年头上扎着小辫,耳垂穿了孔,戴着副铜耳坠,长得倒是神采奕奕,想必就是那大单于的小儿子,库布勒王子。

    只听皇帝笑道:“请库布勒王子看一看,我大晁北宁郡主,是不是如传闻所说,貌比洛神啊?”

    库布勒也是个实在人,听闻皇帝这么说,当即便撂了他使不惯的白玉筷子,瞪着铜铃大的牛眼,仔仔细细地将平澜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皇帝:“……”

    平澜:“……”

    库布勒无声地看了许久,众人一时间竟莫名地有些紧张,连平澜都隐隐有些好奇,他会说出什么评语。

    半炷香过去了,库布勒王子才收回视线,憋出了两个字儿——

    “好看。”

    众人:“……”

    “不过……”

    一亭子的人又被他这句微妙的“不过”吊起了胃口。

    “不过太瘦了,我父汗可能不喜。”

    父汗?莫吉托单于?关他什么事?

    众人正摸不着头脑之际,只听库布勒王子继续道:“但是请陛下放心,我们一定会将郡主当作母亲来尊敬。”

    当作母亲……来尊敬?

    平澜听见自己脑中那名为“理智”的弦,“啪”地断了。

    原来,不是库布勒求娶,而是库布勒替他父亲求娶?可莫吉托单于,今年贵庚八十,刚从一场有惊无险的中风中抢救回来啊!

    平澜不才,刚年过十八,与莫吉托单于恰恰好能修成一段和谐的祖孙情缘。

    她当机立断双膝跪地:“陛下,北宁万死不从。”

    席上的雍王爷也一个箭步上前,同平澜跪在一处。

    “陛下,万万不可啊。”

    皇帝也没料到是这般情况,好半天才回过神,又被平澜父女俩闹得头疼。

    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朕知道,四哥快起来,北宁你也起来。”

    跪着的平澜和雍王爷对视一眼,默契地继续跪在地上。

    皇帝拿他们没办法,也知道不能和稀泥,只能对库布勒王子道:“这……你看这……大单于年纪是不是大了点儿?”

    库布勒王子倒是颇讲情理,诚恳道:“我们也知道郡主妙龄,嫁与父汗做阏氏有些委屈,为了加以补偿,我族将不忘恩德,修汉礼,呈岁贡,愿保塞传之无穷,边陲长无兵戈之忧。”

    自大晁建国以来,边境战事一直不平,与匈奴打了又休,休了又打。匈奴这个蛮族,生命力顽强,靠着牛羊马就能兴起一个部落,又长久地觊觎中原肥土,闹着玩似的动不动进攻一下中原,打得过就抢些珠宝女人,打不过就跑,往浩瀚草原里一钻,狗都找不到。

    其中最厉害的一次,要数十五年前那场玉门关之难。

    凶狠嗜血的匈奴人破了玉门关,从凉州一路打到长安,新帝和文武百官慌慌张张弃了京师出逃,迁都金陵,汉人讲究落叶归根,虽在金陵的风花雪月里泡软了骨头,但曾经国破家亡、狼狈迁都的耻辱依旧刻在了汉族士大夫的脑子里,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下去。

    皇帝听到这里,不由得心动了。

    若能靠一个女子便能换来大晁百年安宁,又何乐而不为呢?

    “这……北宁啊。”皇帝左右为难,期期艾艾地看向平澜。

    平澜深深跪伏下去,磕了个响头:“请陛下三思。”

    皇帝重重地叹了口气:“朕犹记得当年先皇还在的时候,一群孩子中,他最宠爱的,便是北宁你,批折子都不忘将你抱在膝头,说有北宁在,我大晁永垂不朽,这也是先皇赐你封号北宁的缘故。”

    北宁,北部安宁。

    先帝为何给她这么一个封号,难道真是指靠她一个女子的躯体,去阻挡千军万马吗?

    背后因由已经随着先帝的逝世而不可考,但此时皇帝语重心长地提起旧事,显然不是为了追思当年先帝的舐犊之情。

    平澜就算知道,但也要装作不明白的样子,继续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她身边的雍王爷此时直起身来,字正腔圆道:“皇上,我儿不可嫁。”

    不嫁有不嫁的说法,可这雍王爷,匈奴使臣和库布勒王子还坐在这儿呢,他就这么直眉瞪眼地说出来,谁去周全双方面子?

    皇帝感觉自己的头疼又发作了起来,语气开始变得不耐烦:“雍王,注意分寸。”

    这句话一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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