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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劫良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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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尘埃落定(第3/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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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大臣心中就是一凉。

    雍王爷什么都有,唯独分寸这种东西,那是一点都没有。

    果不其然,只见雍王爷实实在在地行了个大礼,随后眼含热泪道:“皇上圣明,微臣只北宁一个女儿,若远嫁千里,臣唯恐晚景凄凉,若皇上执意如此,微臣也毫无办法,只能寻根柱子一撞,九泉之下,兴许还能见到我儿守灵。”

    平澜:“……”

    原来她父王叫她放心,打的竟是……这么一个主意。

    一哭二闹三上吊什么的,雍王爷真是使得比女人还娴熟。

    皇帝听了雍王爷这番以命相谏的言辞,龙颜大怒,一拍桌子:“大胆!”

    所有人都被吓得跪倒在地,高呼:“陛下息怒。”

    始作俑者雍王爷依旧梗着脖子不肯低头:“请皇上三思。”

    众人心中又是一凉。

    这雍王爷,真是可着枪口上撞啊。

    果然,皇帝一挥手,拍案做了决定:“不用三思,四思都没用,朕告诉你,朕会封北宁为公主。生在皇家,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北宁向来聪慧,定能明白个中道理。”

    “既如此,”雍王爷缓缓地抬起头,直视着皇帝道,“那陛下就让芃芃穿着孝服出嫁吧。”

    话音刚落,雍王爷就迅速起身,朝廊柱冲去,速度之快,竟连早有准备的平澜都只抓到他一片衣角。

    冰冷滑溜的衣料从她手心一瞬而过,她心头骤然一空,耳边传来太监丫鬟们慌张的大喊。

    “来人啊!王爷落水了!快来救命啊!”

    “父王……”

    她跌坐在地,喃喃唤道。

    3

    “唉!”

    平澜幽幽叹出今天第十八口气。

    小瀛洲里的头牌笙娘是朵温柔解语花,也是平澜好友,见她今日心事重重,愁眉不展,便执了壶梨花渡,喂给她喝。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郡主且饮了这壶酒,让那些个烦心事都散了去。”

    平澜斜倚在贵妃榻上,就着笙娘的玉手饮下一口酒,包间内还有几个美人弹着琴唱着咿咿呀呀的小调,她就和着那小调一下一下地敲着膝盖。

    听到笙娘的劝解之语,她反而更不开怀,皱着眉头道:“散不了呀散不了,笙娘,若是让你嫁与一个年龄足以做你祖父的老头子,你大概就明白了。”

    笙娘闻言掩嘴娇笑道:“郡主又取笑妾,如妾这般风月场里的人,哪里还能嫁人呢?”

    平澜拍拍她的肩膀,怅然道:“所以啊,知我者谓我心忧。”

    笙娘笑了一下,又问道:“王爷如何了?”

    平澜又叹了口气:“还能如何,榻上养着呢。一大把年纪了学人寻死,大冷天的跳进湖里,简直活受罪。”

    笙娘抚抚胸口,后怕道:“郡主不怕吗?万一出个好歹……”

    平澜摆了摆手:“那池子是人工开凿的,浅得很,就是你我跳进去,水也不过齐腰深。”

    笙娘:“……”

    “那可真是万幸啊。不过郡主,您当真要和亲匈奴了吗?”

    “比真金还真,圣心已决,我这回,算是凉了。”

    笙娘这些年依仗平澜,才在小瀛洲屹立不倒,人都说戏子无情,她却难得地真心将平澜当朋友,闻言顿时眼眶一红。

    “那妾此生岂不是再也无缘得见郡主?”

    平澜拿过笙娘手心的丝绢,替她擦了擦眼泪,笑道:“谁知道呢?人生无常,说不准日后你从了良,携着万贯家财去玉门关外寻我,见到我裹着头巾赶着牛羊,一副村姑样儿,然后我俩抱头痛哭,我再请你去我帐子里喝奶茶吃羊肉,一起对坐,诉说别后诸多心酸往事。”

    笙娘被平澜的形容逗得破涕为笑,娇嗔道:“郡主就喜欢说笑。”

    平澜笑了笑,收起玩笑神色:“你啊,要多为以后做打算,美貌能吃一辈子吗?总有红颜未老恩先断的那一日,存点银子,将来出了小瀛洲,赁个宅邸,请三两个老仆,安安稳稳过一生,别老是将银子花在那些穷书生身上,男人都不靠谱。”

    这话是实打实的熨帖话,笙娘心内无以复加的感动,然而嘴上却调侃道:“都不靠谱?那不知郡主的那位白衣少年郎,又靠不靠谱呢?”

    平澜的笑意僵硬在嘴角。

    笙娘平素惯会察言观色,见平澜变了脸色,慌忙跪下告罪:“是笙娘僭越。”

    平澜抬着她的胳膊,将她扶起来,安慰道:“不是你的错,我只是想起了些不愉快的事。”

    笙娘奇道:“郡主此次远行,未寻到那人吗?”

    “寻到了。”

    “那……是那人不好?”

    平澜沉默良久,不知过了多久,笙娘才听到她低声道:“他很好。”

    甚至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

    “他有一颗赤子之心。”

    笙娘莞尔笑道:“赤子之心,很是难得。”

    “不,”平澜道,“赤子之心并不难得,难得的是那种阅尽千帆,尝遍世人冷眼,依旧能保持一颗赤子之心的人。”

    在她眼里,陆鹤轩就是这么难能可贵的人。

    有谁能做到背负血海深仇,最后却依然理智到只杀那罪魁祸首呢?又有谁能做到仇人声名狼藉之时,不狠狠踩上一脚呢?

    若换了她,祁门那些人,她定要杀个片甲不留,连一条狗都不放过。宫隐罪有应得,管他宫离磕上多少个响头,把门槛磕破她都会不闻不问,任江湖那些豺狼虎豹将他啃咬得稀烂。

    这样,才能告慰父母在天之灵,那些年心里的憋屈才能一吐为快。

    可陆鹤轩却轻易地做到了常人做不到的两件事,那便是宽恕和不迁怒。

    笙娘不解:“既然郡主梦中人心怀赤子之心,那郡主又因何心生不虞呢?”

    因为什么?平澜自己也想不透,起身整理了下衣裳,道:“回了。”

    走到门口时,笙娘突然出声唤住平澜。

    平澜回头看去,见灯火阑珊处,笙娘咬了咬下唇,抿出个撩人心魄的笑容。

    “郡主,妾不知郡主在外发生了何事,但请郡主听妾一言,这世间有情人难寻,若遇到合自己心意的,定要珍惜,那人许是真的惹恼了郡主,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无论如何,郡主应问个明白,切莫藏在心里。”

    平澜一愣,笙娘一番话有如醍醐灌顶,解开了她多日以来的心结,只是她明白了又如何,她和陆鹤轩阳关一别,此生再无相见可能。

    她畅然一笑:“我知道了,真的回了。”

    笙娘施下一礼:“妾恭送郡主。”

    浮光掠影之间,岁月悄然而逝,等到瓦楞上的积雪化为雪水滴滴答答滴入沟檐的时候,杏花已经开满金陵城。

    皇帝着人翻了皇历,算出三月初三是个顶吉祥的日子,宜嫁娶,于是平澜和亲的日子就这么定了下来。

    到了出嫁那一日,果然是个拨云见日的好气象。

    平澜搭着莺莺的手,站在雍王府门口,沉默地看着。

    身旁喜娘催了三四回,说误了吉时不好,怕皇上怪罪。

    莺莺也劝道:“公主,王爷……怕是不会来了。”

    平澜也知道,她父王自落水以来一直身子不大好,开春后好不容易见好了点,又因她的婚期临近,郁结于心,犯了咳疾。

    就算是他身体康健,想必也是不会来相送的。

    没有什么比女儿远嫁更让人心痛的了,眼不见为净,她也情愿父王不来送她。

    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她从小到大住着的王府,她低声道:“盖盖头吧。”

    喜娘为她盖上盖头,高声道:“新娘上轿。”

    她眼前红盖头缓缓落下,隐约之间,看见门口有一片天青色衣角,她缓缓地笑了,在心底悄悄道:“父王,珍重。”

    上轿时,平澜眼前被盖头遮挡,莺莺又不似燕燕那般心细,脚下一个不稳,平澜险些跌倒,亏得一双稳健的大手扶住了她。

    喜娘吓坏了,连忙道:“大胆!还不快些放手,公主玉体,岂容你一介粗人沾染?”

    那人约莫是个侍卫,平澜低头能看见他腰间悬挂着的宝刀,晃眼一瞧,铠甲下的腿还挺长,养眼得很。

    这侍卫是个憨直性子,喜娘都开骂了,他却执着地托着平澜手臂,直到把她安然送到马车上,才放开了手。

    喜娘还要骂,平澜轻飘飘唤了声“嬷嬷”,算是替他解了围。

    随着一声“起轿”,唢呐声起。

    一片热闹的吹吹打打之中,平澜踏上了北上和亲之路。

    和亲队伍浩浩荡荡,甲胄三千,太监宫女百余人,外加皇帝赏赐的珍宝绢帛无数,称得上是十里红妆。

    这虽不是大晁建国以来第一次和亲,却是皇帝登基以来的第一桩和亲,嫁的还是名动金陵的北宁郡主,现在是皇帝亲封的永安公主了。因此不管是为了里子还是面子,皇帝都做足了样子,金银珠宝不要钱似的往平澜嫁妆里添,百姓跪地相送,金陵城里被挤得水泄不通,直到出了城三四十里,耳边的嘈杂之声才稍微停歇了下去。

    平澜坐在马车里,掀了那红得碍眼的盖头,又揉了揉被满头珠翠压得酸胀的脖子,唤了声:“莺莺?”

    车外随行的莺莺立即道:“奴婢在。”

    平澜随口问:“外面景致如何?”

    莺莺道:“回公主,景色很好,杏花都开了,漂亮得很。”

    “是吗?”

    杏花疏影里,想来是余生难得见到的景致了。

    “替我折一枝来。”

    莺莺茫然:“公主,折什么?”

    平澜:“……”

    日常想念燕燕,为何燕燕又生病了呢?

    她叹了口气,突然车窗被人敲了敲。

    下一刻,车窗被抬起了一角,一根花枝被递了进来。

    杏花满枝头,一簇簇的,长势喜人,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最饱满的那一枝。

    然而平澜的注意力却不在花上,而在执花的那一只手上。

    修长而骨节分明,好似一截挺直的青竹,这手貌似用来执杯、削笛、执剑,都适宜得很。

    平澜的心脏在那一刻剧烈地鼓噪起来,她似魔怔了一般,没有接过那截花枝,反而握住了那只好看的手。

    手的主人似被吓到了,花枝跌落下去,他欲收回手,却被平澜死死攥住。

    她猛地抬起车窗,天光争先恐后地钻进马车,时值黄昏,她看见车外景致确如莺莺所说,漂亮极了。

    云霞万里,杏花交相掩映,红云重重叠叠,灼灼晃人眼,风起时,纷纷然落下,吹拂到鬓边。

    眼前那人的脸在逆光之中看不分明,他趁她愣神之际收回手,一本正经地直视前方,在她马车旁随行,看起来若无其事,耳根却悄然发红。

    “陆……”

    “公主,”他出声打断了她,“公主请坐稳。”

    她一怔,看到人群中有个太监悄悄看过来。她定睛一看,发现那竟是许久未见的王小二。

    王小二冲她眨了眨眼,又伸出手指比了比前方。

    平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那里面有个宫女面熟得很,再一看,原来是药王谷里的阿蛮姑娘。

    她放下车窗,端正地坐好,低头看到自己穿的嫁衣时,突然觉得那上面绣着的鸾凤和鸣没那么刺目了。

    “正是江南好风景……”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4

    莺莺服侍平澜到床上躺好。

    她替平澜掖好被角,一边道:“公主,这驿站的被褥没咱们王府里的松软,你且将就一下。”

    平澜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莺莺刚要吹灭蜡烛,在脚踏上躺下,就听见平澜突然唤了她一声。

    “公主有何吩咐?”

    “我突然想吃抄手,你去厨房,叫厨娘给我做一碗。”

    莺莺立即道:“那奴婢这就去吩咐。”

    “嗯,多放点麻油,不要葱花,你去厨房盯着她们做。”

    莺莺得了指令下去了。

    等她的脚步声走远,平澜才起身披上衣裳,小心地推开门,四处张望了一下,见无人盯着,刚要迈出房门,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道声音。

    “公主是在找我吗?”

    平澜:“!!!”

    一句尖叫险些冲破喉咙,被她堪堪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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