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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背对着陆鹤轩。
背影清癯,一副纤细女儿家骨架,不知怎么去承担其亡母之恨和这天下的重任。
陆鹤轩的眼眸里顿时溢满了心疼,想伸手将那孱弱身躯揽入怀中,可怎么也跨不出那一步。
几番犹豫之间,平澜已摆脱低落情绪,再度开口时,问的却是有关公事。
“你还穿着铠甲,应该是从营帐那边来,如何?那三千金吾卫可愿归顺于我?”
陆鹤轩点点头:“殿下在阵前所说的那番话震慑住了他们,三千金吾卫无一不服,都愿誓死追随殿下。”
平澜哼笑一声:“贺兰辞那家伙,一手檄文还是写得不错的。”
贺兰辞正是雍王为她说的那第三门亲,被她点评貌丑的今科探花郎。其实他本人倒也生得不丑,普通人的面貌,只是同平澜、陆鹤轩这样的人一比较起来,显然是不够看了。
话说雍王爷筹谋数十年,为她留下数道倚仗,第一门亲太傅长孙谢雩,对自家祖父和圣上恪守古制的中庸之道早已心存不满,在这场大洗牌中选择倾向雍王,可以算是平澜得力的谋臣;第二门亲事护国将军之子卫戍是平澜手下一名力将,攻下玉门关就有他的一半功劳,另一半自然是眼前的陆鹤轩;而贺兰辞这人,寒窗苦读十载,诸子百家可谓是倒背如流,谋逆这种事情说出去毕竟不大好听,这人此时就派上了用场,他是一个满腹经纶但又难得不迂腐的士大夫,文章写得漂亮,字字珠玑,按她父王的话讲,就是“身上没有酸腐气的书生”,在许多事情上都给了平澜很大的方便。
就比如护送她和亲的这三千金吾卫本是朝廷的人,雍王爷苦心孤诣十五年,在富可敌国的楼家帮助下,悄悄养了十万兵,这兵来之不易,仗当然是能不打就不打。
玉门关外,她将贺兰辞拟给她的檄文洋洋洒洒念出来,本意就是为了招安那些金吾卫,用她皇叔的人去打她皇叔。
“不过,”平澜笑道,“其实也并非仅仅是那篇檄文,弄丢了和亲的公主,那首领明白回金陵了也是个赐死的命,还不如搏一把,跟着我,兴许还有个封将称王的一天。”
陆鹤轩颔首道:“殿下英明。”
“那你呢?”平澜微笑道。
“什么?”陆鹤轩茫然。
“你想不想官拜上将军,受良田万顷?”
“不想。”他几乎是不假思索道。
“哦?”平澜这下好奇了。
“那你为何要离开桃花坞,不去过自己心心念念的安稳人生,跑来这里?将军百战死?打仗和‘安稳’二字,差了可不止一星半点。”
眼前的人沉默许久。
平澜背着手探身,拉近与他的距离,二人面对面,呼吸声几近可闻。
“为什么?”她不依不饶地逼问。
鼻端传来熟悉的冷梅香,陆鹤轩觉得自己的脑袋此时化作了一个热炉子上的水壶,心脏里冒着咕噜咕噜的水泡,眼看着要开了。
“我……我……”
“你什么?”
“我想给你一个太平盛世。”
“什么?”
这次轮到平澜发起愣来。
陆鹤轩终于敢垂眼直视她,像是鼓起了平生最大的勇气。他坚定不移地看着她的眼睛,像宣誓那般语气郑重地对她道:“盛世永安,河清海晏,蛮夷鞑虏四方跪服,万国来朝。
“我要给你这样一个太平盛世。”
他一字一句道。
这话这样熟悉……
平澜先是发愣,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竟破天荒地大笑起来。
是真的大笑,他能看见她笑弯了的双眸和洁白整齐的牙齿,这些时日以来,她要么是在为攻打金陵的事情犯愁,要么是端着一副公主的架子,很少有像此时这般开怀大笑的模样,眉眼里都是愉悦的笑意。
陆鹤轩不懂她为何发笑,但觉得她若能时常这样笑,要他做什么都愿意。
平澜笑完,才拍拍他的肩膀,正色道:“将军大人,你未免太过自负了。”
陆鹤轩的重点却放在了她对他的称呼上。
“将军大人?”
平澜恍然道:“哦,当然,暂且还是副将军,你资历不够,不好越过卫戍去。”
问题是这个吗?
陆鹤轩无语:“我……”
平澜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低头看向他腰间,沉吟道:“唔……你这剑不像个将军使的。”
他的剑是军中人手发的一把,制式简单,无多余修饰,很普通的一把剑。
陆鹤轩还在纠结自己为何在她一念之间,就从一个随行侍卫扶摇直上成了将军。
平澜随他去,不想在城楼上继续吹冷风,便预备回去,经过陆鹤轩身旁时,突然启唇道。
“我从你师父那里得知,他是吃了我父亲给的昆仑雪莲,才捡回一命。”
陆鹤轩瞳孔倏地紧缩。
平澜轻笑一声:“老头整日在我这儿骂骂咧咧,说自己养了个不孝徒儿,师父眼看就要油尽灯枯,他却拿着那救命的药救了别的姑娘。”
叶逊怎能不骂?
连他自己,都恨不得骂自己一场。
叶逊为了他丢了一双眼睛,是恩人也是亲人,可当平澜惨白着脸,七窍流血地躺在他怀里时,他心如刀绞。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的生命正在慢慢流逝。
可她才十八岁。
一个女子最好的年华,她那双眼睛,还要赏遍世间美景,她那双手,还要弹出世间最美妙的乐曲。
他怎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呢?
她是他拼了命从匈奴疯狗营帐里救回来的姑娘,他背着她走了三天三夜,她的身体里,流着他少年时代里最赤诚的血液。
从前的胖丫头长成了他都认不出来的美丽少女,又不知何时悄然钻进他的心房,一颦一笑都牵引着他的目光。
他从怀中掏出那瓶血的时候,王小二眼睛瞪得老大,大抵是想不到,他真的愿意放弃他师父活命的机会,将解药用在平澜身上。
那天的事,现在想来,依旧让他如鲠在喉。
“我……”
“不必再说,”平澜打断他,“你只要记着,我们都还好好活着。”
他侧头去看她,刚好看到她唇边绽放的笑。
“陆鹤轩,回你房间去看看,我为你备了一份礼物。”
走出不远,她又回头问道:“陆鹤轩,你可知‘力挽狂澜’四个字?”
“知道,怎么?”
他漆黑的眼珠望向她。
平澜清了清嗓子,竟有些心虚起来。
“不怎么,你知道即可。”
深夜,陆鹤轩回到房中,果然见房中桌子上,放了一个长方形的黑盒子。他的心跳快了起来,走过去,打开黑盒,看到里面果然装着一把剑。
是一把很有气势的剑。
剑柄和剑鞘呈黑色,剑鞘上绘着桃花,还缀了一些名贵玉石。
他拿起剑,抽开剑鞘,看到了雪亮的剑身,应是西域沉水银打造,西域所有沉水银矿,皆由楼家一手掌握,看来这柄剑,出自楼家。
突然,他眼神一闪,仔细看向剑身上的小字。
“挽澜……”
他笑出了声。
小字苍劲有力,笔画银钩,同那日字条上秀气的簪花小楷并不同出一派。
但他知道,无论是狂草或是小楷,皆出自她一人之手。
7
永安公主率领的铁骑,终是在第二年的冬日,进了金陵城,踏碎了无数偏安一隅的旧贵族门阀的美梦。
最后一场冬雪落下的时候,延宁王朝彻底被推翻,永安公主称帝,改号建元,建元帝登基后,执行了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
废除延宁帝的尊号,称其为废帝,发配皇陵,贬为庶人,永世不得入京。后大封其部下谢雩为内阁首辅,卫戍为禁军统领。
而在这场南伐之战中立下汗马功劳的陆凛,出身不明,来历神秘,却被建元帝赐官大将军,一时风光无两。
平澜站在城楼上,伸出手去接天上落下的雪花。
“打你手心了!雪这样冰,回头你又着凉。”
雍王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平澜回身,见他披着大氅缓缓走来。
“做什么愁眉苦脸的?我不就训了你一句?”他走到平澜身前,替她紧了紧披风,又顺手捏了捏她手感极好的脸颊。
平澜继续面无表情,只是眼中有些许水色。
雍王爷神色夸张地道:“不是吧?为父不过训了一句,你别哭啊,你可千万别哭啊,都是做皇帝的人了,说出去叫人笑话。”
平澜抹了把鼻子,没好气道:“谁哭了?我不过是被风迷了眼睛。”
雍王爷温和地笑了笑,又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好脾气地道:“好好,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
平澜鼻头忍不住又是一酸,带着哭腔道:“父王,您……就不能不走吗?”
她就不明白了,皇叔已经被她贬为庶人,去母亲陵前忏悔终生,京城也会安定下来,她父亲为何执意要走。
雍王爷没有回答她,走到城墙前,看着漫天坠落的雪花,带着微笑回忆道:“你母亲从前最向往胡天八月飞雪的美景。”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他低笑道,“这是她时常念着的一首诗。”
平澜撇了撇嘴:“金陵也有雪。”
雍王爷失笑:“从前江南下雪可下的少,不似这几年,才下得多了些。我和你母亲相识就是因为雪,她自小长在江南,竟从未见过雪,得知我从北方来,一个劲儿地缠着我问瑞雪满城究竟是何等景致,我被她缠得头疼,只好画了一柄扇面给她。”
这个平澜知道,绘着白雪红梅的绢丝团扇,是她母亲此生最钟爱的物品。
“哈哈哈哈,自然,她后来嫁了我去长安,终于见到了雪景,土包子似的满院子大叫。”
平澜也忍俊不禁,她见惯了母亲知书达理的模样,想象不出母亲竟还有那般孩子气的模样。
雍王爷收起笑道:“芃芃,我和你母亲不仅要看雪,她还想去看塞北的大雁,岭南的荔枝,东方海上的日出。
“她活着的时候,我做不到带她去看,如今她不在了,为父倒是想在这九州走一遭,也算是让她借为父的眼睛,看一看这世间她还未曾见过的美景。”
平澜的眼泪顺着脸庞流了下来。
阮簌于她,于雍王爷而言,都是心底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
她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只得用他最珍爱的事物去挽留他:“那您的狸奴呢?那只肥猫,您不要它了?”
雍王爷笑笑:“托付给你了,你可要照顾好你的妹妹啊。”
平澜翻了个白眼:“我才不照顾,回头吩咐御膳房,将它炖了吃了。”
雍王爷哈哈大笑:“那你可得好好吃,它那身肉,都是本王真金白银养出来的。”
“父王……”平澜咬了咬唇,“难道您……放心我吗?”
“不放心啊,可孩子大了,总要自己飞的。”
“我……父王,我真的能当皇帝吗?”
雍王爷睨了她一眼:“为何不能?”
“这……我是女儿身。”
雍王爷冷哼一声:“女儿又怎样?我儿胸中块垒胜过天下男儿。”
“历史上从未有过女皇帝。”
“所以我儿才要做这开天辟地第一人。”
“这违背祖制,罔顾纲常。”
雍王爷笑得肆意,安慰道:“乖,我们祖宗,都是讲道理的好祖宗,他们定会原谅吾儿,若不原谅,唔,反正死都死了,你还理他们作甚。”
平澜:“……”
“好了,”雍王爷拍拍她的肩膀,“为父相信你会是个好皇帝。再说,你不是还有个帮手帮你吗,为父来之前,他立在那儿看着你许久了。”
平澜看向暗影里那沉默伫立着的人,不由得暖心一笑。
雍王爷见了白眼一翻:“你啊,我看今日朝堂上,你不像是想封他为大将军的样子。”
平澜摸了摸鼻子,欲盖弥彰道:“那我能封他做什么?”
“王夫。”
平澜内心想法被拆穿,悻悻然笑了两声。
雍王爷却有些焦愁:“你封他为将军,将来可是要上战场的,匈奴本就对和亲失败心存不满,山雨欲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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