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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在了葡萄藤下。
平澜率先开口:“所以咯血是……”
“假死。”雍王爷接道。
平澜沉默良久,沉吟道:“父王,您是想谋逆吗?”
“芃芃啊。”雍王爷长叹了口气,“你可还记得你母亲?”
平澜一怔:“女儿未敢有一日忘记母亲。”
雍王爷笑了笑:“我却是忘了,现如今,竟连她一幅肖像,都画不出来了。”
“父王……”
“我曾跟你说过,人这一辈子都在负重前行,若记得太多,都是一种负累,是以,我不敢记得你母亲。”
他看向平澜的目光温柔了起来,像是在透过平澜的脸庞,去追忆那个有着相似轮廓、眉眼沉静的江南女子。
“那一年,我和你母亲与你在大漠里走散,找了你许久也找不到。剑圣说大漠广袤,找一个人实在是困难,再加上玉门关破,凉州城岌岌可危,我便提议先回城,一来可以拨出一些人马去找你们,二来凉州城之危实在是为父心头之忧,且为父料想,有陆凛在你身旁,你也不会有事。
“你母亲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子,虽然拼命地想找到你,却还是决定先随为父回城。”
雍王爷笑了一下,眸中却是沉痛。
“现在想来,芃芃,真应该听你母亲的。
“玉门关破,凉州城果然大乱,我……我也是第一次见那般烽火连天的场面,匈奴人杀红了眼,遍地都是残肢断臂,我们好不容易到了太守府,高士则那厮胆小如鼠,外面哀鸿遍野,太守府却牢固得像个铁桶,城中精锐尽数守在那里,我拼命敲门……拼命地敲……”
他拼命地敲,说自己是嘉敏太子,从匈奴人手中死里逃生的嘉敏太子。
守门的士兵说自己要去禀报大人,要他们等候片刻。
可他们等来的,却是上百名手持重弩的士兵。
雍王爷的手忍不住抖起来,他想抓住什么东西,却毫无章法地将石桌上的棋盘都掀翻在地。
黑白棋子噼里啪啦地落了一地,平澜抓住了雍王颤抖的手:“父王。”
雍王眸中含泪,紧抓着她的手:“芃芃啊……你母亲,是万箭……万箭穿心而亡……”
已经人到中年的男人终于忍不住掩面痛哭起来,如困兽一般的呜咽之声忍不住让平澜湿了眼眶。
“我一直想不明白,如高士则那般懦弱的人,怎么有那撑破天的胆子,将本王一家三口送到匈奴人手里,后来还主动打开玉门关,引贼入关。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事情的所有真相。
“高士则手下有一匈奴幕僚,是当年我朝大破匈奴的时候,他们送来的质子,那幕僚名唤莫喇,巧言哄劝高士则放自己回匈奴,自己必定会劝大单于鸣金收兵,高士则那个蠢货,立即就放虎归了山,莫喇熟知关内地形,把大晁卖了个一干二净,因此后来匈奴人才一路打到了长安。
“直到几年后,楼彻在关外抓到了莫喇,重刑之下,他终于说出了所有的事。”
平澜缓缓吐了口气:“是皇叔做的吗?”
雍王爷点了点头:“芃芃,历来皇室倾轧,手足相残,都是为了那万人之上的位置,你皇叔野心无可厚非,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为了一己之利,不顾天下黎民,打开玉门关,更不应该,动了杀心,害死你母亲。”
所以他要如何去记住阮簌呢?
光是记住她在他怀中咳血闭眼的那一幕,就让他肝肠寸断,恨不得立即提了刀冲进勤政殿,给那躺在龙床上的奸人脖子上来一刀。
可他不能,他被一道先帝遗旨困在了金陵城里,手上无权,只能装出一副闲散王爷的样子,荒唐度日。
他越荒唐,皇帝便越高兴。
直到这次平澜和亲,叫他找到了可乘之机。
“可是父王……”平澜蹙眉沉吟,“造反之事不是儿戏,兵马一事,就是首要问题。”
雍王爷抬眸看她一眼:“你以为为父这十多年,真是逗猫养蛐蛐儿去了吗?”
他随手拈了颗棋子,在指尖把玩:“楼家替为父养了十万兵马。”
十万……
平澜一惊:“楼家……可靠吗?”
“可靠。”
“父王为何如此肯定?”
“因为楼家家主,同本王一样。”
平澜恍然:“父王是说,楼彻他……”
雍王爷点头:“他的发妻,死在了玉门关那场战役中。”
难怪先前见到楼彻,觉得他美则美矣,然而眉间却似总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愁绪,脸上朗朗笑意,眼底却冰封千里。
原来是身怀亡妻之恨。
“此外,太傅长孙谢雩、护国将军之子卫戍、新科探花贺兰辞都是我们的人。”
这些人的名字都如此耳熟,平澜不禁嘴角抽搐:“他们不是父王你给女儿说的那些亲事吗?”
“若不是说了你的亲,他们又怎会倒霉到惹皇上厌弃?”
平澜满头黑线:“父王,乌鸦嘴什么的,都是你搞的鬼吧?”
雍王爷狡猾笑道:“乖女儿,别生气,当年我若不传出这谣言,你都不知被你皇叔指了多少门亲。”
果真是老狐狸啊,她父王。
他居然从那时候就防起了皇帝,这么一想,燕燕的病应该不是天意而是人为,毕竟侍女燕燕,是她皇叔赏赐给她的。
“这么说起来,”平澜叹了口气,回忆道,“那日我被囚无极门,看到了一个人,他面容我倒不曾看清,只是他腰间悬挂的那枚貔貅玉佩,却很是眼熟。”
“嗯。”雍王爷道,“那是你皇叔的人,东厂那边的指挥使,你进宫时可能偶尔撞见过一眼。”
平澜震惊道:“皇叔他竟连江湖中事都有涉及?”
“何止涉及?”雍王爷嗤笑一声,“你皇叔那只手,就差没捅破这天了。你以为祁门好端端的为何覆灭,不过是作为你皇叔座下的一条狗,知晓主人太多腌臜事,最后被主人宰了而已。陆凛那小子,是运气不好,被有心人递了个黑锅。”
平澜垂下眼皮,动了动扣在石桌上的手指。
雍王爷看在眼里,继续道:“祁门覆灭,无极门便坐收渔翁之利,不仅成为江湖第一大门派,门主还登上了盟主之位,而无极门,也成了你皇叔手中崭新的一把刀。”
“如此说来,那和宫隐书信往来的那位极尊贵的大人,便是皇叔了?”
“不错,与虎谋皮,宫隐也走了无极门的老路,为了给自己留下后招,竟将那些密信都保留着。”
平澜不解:“那为何那些信最后都到了各大门派手中?”
雍王爷微笑不语。
平澜明白过来:“父王,是您!”
“他密室之中还有道机关,墙落下来,就挡住了那些秘密。”
她道那日宫隐为何能在短时间内清空那么多书信,原来是有这样一层关窍在。
“只是……”平澜疑惑道,“父王您是如何知晓?”
雍王爷满脸神秘道:“自然是有高人相助。”
“谁?”
“正是那我儿未看清脸的人。”
“东厂指挥使?”平澜瞪大了眼,“他何时成了父王您的人?”
“非也。”雍王爷摇了摇手指。
“真正的东厂指挥使确实是你皇叔的人,只是他早死了,现在披着那层皮的人,是孟家的人。”
“孟家?交州三姓里的孟家?”
“不错,祁门覆灭,如今林家做大,孟氏一族夹缝中求生存,我便将他们收归己用。孟氏擅乔装易容,且擅长千里追踪而不被人发觉,可为我儿所用,你出去这半年,为父一直派他们跟着你。”
一通百通,听父王这么一说,平澜觉得自己任督二脉像被打通了一样。
她沉思道:“叶伯伯在药王谷养病时,曾有人闯进去,后来却来了一队黑衣人救了他们,原来那些人是孟家的人。”
“对。”
“那看来,各大世家门派收到的那些信,也全是孟家的手笔了。”
雍王爷点点头。
这样一来,那些怎么也想不明白的谜团,便都分明了。
皇帝当年想坐上那把龙椅,可有嘉敏太子这位正统储君在,他就是排到死怕是也排不上号。于是,他趁着太子一家前往凉州调查军饷贪污一案,凉州太守本就心虚,害怕太子查出什么,又经当时还是端王殿下的皇帝怂恿,将嘉敏太子一家三口卖给了匈奴人,不料匈奴单于却另有想法,想利用太子与大晁和谈,端王见状又是一通煽风点火,这才有了后来的玉门关破,大晁数年的动荡。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祁门为皇帝在奔走,结果又被皇帝过河拆桥,新兴起的无极门灭了祁氏满门,后又嫁祸给陆凛。
只可惜天网恢恢,漏了个莫喇让她父王知道了当年真相,联合楼氏、孟氏两族苦心筹谋多年,才有了秋后算账的今日。
乌云蔽日,天一下子阴了下来,雍王爷坐在阴影里,脸上泪痕已经干了,他又变成了那个温润如玉的王爷。
他望着平澜的眼睛,轻声道:“芃芃,这天马上就要变了,你……”
平澜与他双手相握,郑重宣誓:“父王,女儿会与你一起。”
大晁延宁十五年,雍王独女北宁郡主晋封公主,赐封号为“永安”,和亲匈奴。
然雍王忧女过重,于同年四月病逝金陵。噩耗传至凉州,公主大恸,披麻戴孝,跪地痛哭,指天誓地痛言皇帝数十罪状,其中不乏皇帝心狠手辣,迫使他们父女骨肉分离等诛心之语。
同年五月,公主集齐西北十万铁骑挥兵南下,大破玉门关,直指中原,意图谋反。
此后天下局势,分崩离析即在眼下。
6
圆月夜。
平澜背手站在高大的城墙上,沉默不语地抬头看着天空。
她看了许久,身后那人竟也沉得住气,陪着她一同看了许久。
直到她终于忍不住出声相询:“你还要在那里藏多久?”
那人自阴影中走出来,一张丰神俊朗的脸在月光下越发风姿出众,叫人移不开眼。
平澜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看着他略显局促地紧了紧窝在剑柄上的长指,随后才惜字如金地吐出两个字。
“没藏。”
“什么?”平澜下意识地反问。
陆鹤轩看她一眼。
“我说我没藏着。”
他只是受人所托前来寻她。
晚膳的时候侍女莺莺怎么也找不着她,急得快要疯掉,最后竟问到他这里来了。他上到城楼时,正看到平澜呆呆地看着天际,月光清冷,洒在她眉眼如画的脸上,她又穿着一身清冷的孝服,发上无多余装饰,只鬓边别了一朵清丽的小白花,整个人看着却美丽出尘,像是即将要上九天揽月、飘然而去的仙人。
陆鹤轩不禁看入神了。
她看了明月多久,他就看了她多久。
他清了清嗓子,解释道:“你的侍女在找你。”
平澜便明白他只是被莺莺支使来找她,撇了撇嘴,转身抚住冰冷的城墙。
她随口问道:“那你怎知道我在这里?”
陆鹤轩愣了愣,老实道:“猜的。”
平澜笑笑,指了指城楼下:“你还记不记得此处?十五年前,我们就是在此处分别。”
陆鹤轩顺着她指的方向往下望去,不由得嘴角微抿,眼睛里都是温柔笑意。
这城楼饱经风霜,不少砖块上已经生了裂纹,因靠近大漠,裹上了一层黄扑扑的颜色,看不出底下真正的色彩,十余丈高的城门上,是“玉门关”三个大字。
这便是大晁边境,抵御无数蛮族鞑子百余年的玉门关。
玉门关下,多少黄土白骨,但于陆鹤轩而言,它却意味着一次瑰丽的冒险和堪称温柔的往事。
那时,他的父母健在,而他与少时的平澜初遇。
“我还记得,那时候我拼命地拉着你的袖子不放手。”
陆鹤轩似乎也记起来了当时的场面,脸上笑意越发明显。
“可惜啊,陆鹤轩。”她的语气低落起来,叹了一声,“我不知道,原来那时候我就没了母亲。
“她就死在这座城中,听我父王说,是中箭身亡,死的时候异常痛苦,把我父王的衣领都揪歪了,大抵是想不到,自己怎么就死在了她一心想保护的大晁子民手里。”
她双手撑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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