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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宋八大家散文鉴赏大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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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 辙(第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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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话,是苏辙对黄庭坚来信中虚心求教的话的答复。黄庭坚在来信中曾向苏辙请教,苏辙的答复是:鲁直您如此高格,何须问人?至于“喜与禅僧语”,想来不过是要“以是探其有无”罢了。这样的答话轻松诙谐,同时也充分体现了彼此的敬重。

    后人评论

    苏轼在《答张文潜书》中评苏辙之文说:“汪洋淡泊,有一唱三叹之声,而其秀杰之气,终不可没。”

    武昌①九曲亭记

    子瞻②迁于齐安,庐于江上。齐安无名山,而江之南武昌诸山,陂陀③蔓延,涧谷深密。中有浮图精舍④,西曰西山,东曰寒溪,依山临壑,隐蔽松枥⑤,萧然绝俗,车马之迹不至。每风止日出,江水伏息,子瞻杖策载酒,乘渔舟乱流而南。山中有二三子⑥,好客而喜游。闻子瞻至,幅巾⑦迎笑,相携徜徉而上,穷山之深,力极而息。扫叶席草,酌酒相劳,意适忘反。往往留宿于山上。以此,居齐安三年,不知其久也。

    然将适西山,行于松柏之间,羊肠九曲而获少平,游者至此必息。倚怪石,荫茂木,俯视大江,仰瞻陵阜⑧,旁瞩溪谷,风云变化,林麓向背⑨,皆效于左右。有废亭焉,其遗址甚狭,不足以席众客。其旁古木数十,其大皆百围千尺⑩,不可加以斤斧。子瞻每至其下,辄睥睨{11}终日。一旦,大风雷雨,拔去其一,斥其所据,亭得以广。子瞻与客入山,视之笑曰:“兹欲以成吾亭耶?”遂相与营之。亭成而西山之胜始具,子瞻于是最乐。

    昔余少年从子瞻游,有山可登,有水可浮,子瞻未始不褰裳{12}先之。有不得至,为之怅然移日。至其翩然独往,逍遥泉石之上,撷林卉{13},拾涧实,酌水而饮之,见者以为仙也。盖天下之乐无穷,而以适意为悦。方其得意,万物无以易之。及其既厌,未有不洒然自笑者也。譬之饮食杂陈于前,要之一饱{14}而同委于臭腐。夫孰知得失之所在?惟其无愧于中,无责于外,而姑寓焉。此子瞻之所以有乐于是也。

    【注】

    ①武昌:今湖北鄂州市。②子瞻:苏轼的字。③陂陀(bēituó杯驼):山坡,山冈。④浮图:梵语,亦作佛图、浮屠,塔的意思。精舍:佛寺。⑤枥(lì历):同“栎”,即柞(zuò作)树,落叶乔木,果实叫橡,叶子可喂柞蚕。⑥二三子:指若干青年儒生。语出《论语》,是孔子对他的学生们一种称呼。⑦幅巾迎笑:表示苏轼与山中的年轻人关系之融洽。幅巾,不著冠,但以幅巾束首。⑧陵阜:高山。⑨林麓:泛指山中的林木。向背:向阳背阴。⑩百围:是说树干的粗细。千尺:是指树的高度。{11}睥睨:侧目斜视,有所打算。{12}褰(qiān牵)裳:提起衣服。{13}撷(xié协)林卉:摘取山林之中的花草。{14}要之一饱:重要的是以求吃个饱。

    本文作于元丰五年(1082),当时作者贬谪筠州,苏轼贬谪黄州,政治遭遇不得志,但他们都并不消沉。苏轼贬居黄州的第三个年头,在三国东吴遗迹的废九曲亭旧址上,重建此亭,落成之后,请苏辙写亭记。这篇题记便是记述苏轼重建武昌九曲亭的由来,阐发苏轼“适意为悦”的思想情趣,表现出苏轼的游乐山水中自有磊落胸怀和洒脱风度,其中也寄托着作者自己的意绪。

    本文的构思很有特色,既抓住建亭的事实特点,更突出苏轼的思想性格。苏轼谪迁黄州,不居武昌,因此文章先从苏轼好游武昌诸山写起,特为指出苏轼在黄州三年“不知其久”的原因就在武昌西山风景好,山里人也好。这是为叙述建亭武昌作了铺垫,显出苏轼在失意遭遇中善于自得其乐。然后,便引出九曲亭址所在。这是游西山者“至此必息”的一处胜境,而且“有废亭焉”,但长久无人治理,冷落荒废,古木盘踞,重建困难,使苏轼有心无力。然而天助人愿,一场大风刮倒了一棵大树,创造了重建的条件,苏轼的心愿得以实现,九曲亭重新建成。

    可以说,第一段中,作者描绘了一幅自然与人文完美融合的山行图。以简略的笔墨表现了西山的独特风光:山峰连绵起伏、峻峭幽深;松枥满山遍野、遮天蔽日;佛寺宝刹至清至静、远隔尘世;二三子“幅巾应笑,相携徜徉”。可以说,既是赏景又是风景。自然因人而增胜,人因自然而怡情。

    作者具体说明建亭的经过,含蓄地赞美建亭此举,兴废利众,符合天意,而苏轼获得了最大乐趣。作者之“乐”的内涵,可以分为三个层次。一是游山玩水,建亭赏景,有赏心悦目之乐;二是寄情山水,忘却烦恼,有怡然自适之乐;三是无愧于中,无责于外,有超然洒脱之乐。这就委婉地说明苏轼建亭的目的是“无愧于中,无责于外”,这也是他为人处世的态度,从而凸显了他光明磊落的品质和超然洒脱的风度。

    文章体现了景中之“我”的人情美,此段景物可称“有我之境”。本文兼具汪洋之势、淡泊之情与秀杰之气,融景致美、情趣美与理趣美为一体,堪称美文。比如说文中动词的妙用,“倚”“荫”“俯视”“仰瞻”“旁瞩”等动词的运用,既引出了美妙的景致,又使景物之中饱含了人的情趣。“倚”的闲适洒脱,“荫”的惬意舒适,“俯视”的居高傲气,“仰瞻”的凝神敛气,“旁瞩”的游目骋怀,“笑”的自信潇洒,所有景物都为“我”所用,作者的情致完美地融合在景物之中,又使本文具有一定的艺术魅力。

    后人评论

    茅坤《唐宋八大家文钞?苏文忠公文钞》:“情兴心思,俱入佳处。”

    东轩记

    余既以罪①谪监筠州盐酒税,未至,大雨,筠水泛溢,蔑南市,登北岸,败刺史府门。盐酒税治舍俯江之漘,水患尤甚。既至,敝不可处。乃告于郡,假部使者府以居。郡怜其无归也,许之。岁十二月,乃克支②其欹斜,补其圮缺,辟听事堂之东为轩,种杉二本③,竹百个,以为宴休之所。然盐酒税旧以三吏共事,余至,其二人者适皆罢去,事委于一。昼则坐市区鬻盐、沽酒、税豚鱼,与市人争寻尺以自效④;暮归,筋力疲废,辄昏然就睡,不知夜之既旦。旦则复出营职,终不能安于所谓东轩者。每旦暮出入其旁,顾之,未尝不哑然自笑也。

    余昔少年读书,窃尝怪颜子以箪食瓢饮,居于陋巷,人不堪其忧,颜子不改其乐⑤。私以为虽不欲仕,然抱关击柝⑥尚可自养,而不害于学,何至困辱贫窭自苦如此。及来筠州,勤劳盐米之间,无一日之休,虽欲弃尘垢,解羁絷,自放于道德之场,而事每劫⑦而留之。然后知颜子之所以甘心贫贱,不肯求斗升之禄以自给者,良以其害于学故也。嗟夫!士方其未闻大道,沉酣势利,以玉帛子女自厚,自以为乐矣。及其循理以求道,落其华而收其实,从容自得,不知夫天地之为大,与死生之为变,而况其下者乎?故其乐也,足以易穷饿而不怨,虽南面之王不能加之,盖非有德不能任也。余方区区⑧欲磨洗浊污,睎⑨圣贤之万一,自视缺然而欲庶几颜氏之福,宜其不可得哉。

    若夫孔子周行天下,高为鲁司寇,下为乘田委吏,惟其所遇,无所不可。彼盖达者之事,而非学者之所望也。余既以谴来此,虽知桎梏之害,而势不得去。独幸岁月之久,世或哀而怜之,使得归休田里,治先人之敝庐,为环堵⑩之室而居之。然后追求颜氏之乐,怀思东轩,优游以忘其老,然而非所敢望也。

    元丰三年十二月初八日,眉山苏辙记。

    【注】

    ①罪:作者受苏轼的“乌台诗案”牵连。②克支:支撑起。③本:株。④寻尺:喻细小之物。自效:愿为别人贡献自己的力量。⑤不改其乐:《论语?雍也》记载,子曰:“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⑥抱关击柝:守门打更小吏。⑦劫:约束,阻碍。⑧区区:诚意,专一。⑨睎:仰慕,向往。⑩环堵:四面为墙,内室皆空。

    宋神宗元丰三年(1080)春,在苏东坡贬谪湖北黄州任团练副使的同时,其弟苏辙因牵连罪被贬往江西筠州(今高安县)任监盐酒税。正遇洪水泛滥,借部使者府开辟“东轩”,作为休息的地方。苏辙此时政治失意与生活烦乱交织,只好借笔以抒发之。

    第一段,记叙开辟“东轩”,“坐市区鬻盐、沽酒、税豚鱼”的公务繁忙的全天生活,简明地交代了作者去筠州的原因和“哑然自笑”的无奈心情。一开始,浓墨重涂洪灾为害:“筠水泛溢,蔑南市,登北岸,败刺史府门。盐酒税治舍俯江之滣,水患尤甚。”继而突出描写“敝不可处”,“假部使者府以居”,开辟“东轩”:告郡——借居——郡怜——支斜——补缺——辟轩。这一过程,殊属艰辛。再以点代面,形象描绘作者“坐市区”一天的“筋力疲废”生活。昼坐、鬻沽、争寻尺、暮疲、昏睡、旦复出、无能安于东轩、哑然自笑,无奈心态,跃然纸上。从“筠水泛溢”到“敝不可处”,这是天老爷造成的;从“筋力疲废”到“终不能安于所谓东轩者”,这是北宋社会制度造成的。两者巧妙结合,天灾人祸,现象本质,意在言外。

    第二段,从东轩的简陋日子联想到颜回苦学生活,借颜回“箪食瓢饮”之乐,追求一种“安贫乐道”精神,抒发其政治失意而又急于排遣的旷达心情。起笔引用颜回箪食瓢饮的美谈,是最切合作者此时此地的心态的。由于政治失意,他暗暗安排出路:“虽不欲仕,然抱关击柝尚可自养,而不害于学,何至困辱贫窭自苦如此。”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作者到任后的生活无情地敲碎了他的美梦:做一个勤劳于管理盐米的小官,就是“无一日之休”;“虽欲弃尘垢,解羁絷,自放于道德之场”,可是每做一事,不免遭“劫”又滞留任上。通过亲身经历,作者体会到:颜回“之所以甘心贫贱”,而不肯通过官路以求生,原因是做官有“害于学”。再从士大夫一面“沉酣势利”“玉帛子女”“自以为乐”,另一面循理求道,春花秋实,从容自得,才是真正的乐的反正论证,推断出作者奔走以求的乃是圣贤之乐、“颜氏之福”的人生哲理,借以排遣贬谪后的愁苦。“嗟夫”一词用得适当,起着承上启下的作用。由“我”转到“士”,由个别过渡到一般,顺理成章,持之有故。

    第三段,由颜回的安贫乐道,联想到将来“归休田里”,抒发了他“追求颜氏之乐”的超然情怀。开头,追慕颜回老师孔子“高为鲁司寇,下为乘田委吏,惟其所遇,无所不可”的“周行天下”、上下求索的史实,同时指出,孔子之举动属“达者之事”,而不是一般读书人所能达到的。接着,袒露出自己追求解放,“归休田里,治先人之敝庐,为环堵之室而居之”陶潜桃花源式的生活美愿。最后,回到题旨,颂赞颜回“箪食瓢饮”之风,“怀思东轩”,走一条“优游以忘其老”的人生归途。

    第四段,交代作记时间,增强了“记”的真实感。通过一天坐市忙碌生活的描叙,借题发挥,成功地刻画了一位地位虽卑下而心境尚崇高的贬官形象。

    本文从洪水的自然为害之景,写东轩的居处破败之状,从供职的自效、忙碌之姿,写到日夜精疲、哑笑之态,自然、顺理、融情、扣题。再从简陋的东轩生活,联想到颜回的“箪食瓢饮”,从而追求“颜氏之福”“颜氏之乐”,即“安贫乐道”精神,追求“归休田里”,走陶渊明桃花源式的超然旷达的人生道路。这是作者此时此地官场失意、心烦意乱而又欲求摆脱的必然心理,也是作者写“东轩记”所深蕴的人生哲理内涵。

    后人评论

    茅坤《唐宋八大家文钞?苏文忠公文钞》:“入宋调,而其文风自佳。”

    黄州快哉亭记

    江出西陵①,始得平地,其流奔放肆大。南合湘沅,北合汉沔②,其势益张。至于赤壁之下,波流浸灌,与海相若。清河张君梦得,谪居齐安,即其庐之西南为亭,以览观江流之胜,而余兄子瞻名之曰“快哉”。

    盖亭之所见,南北百里,东西一舍③,涛澜汹涌,风云开阖④。昼则舟楫出没于其前,夜则鱼龙悲啸于其下。变化倏忽,动心骇目,不可久视。今乃得玩之几席之上,举目而足。西望武昌诸山,冈陵起伏,草木行列,烟消日出,渔夫樵父之舍,皆可指数。此其所以为快哉者也。至于长洲之滨,故城之墟,曹孟德、孙仲谋之所睥睨⑤,周瑜、陆逊之所驰骛⑥,其风流遗迹,亦足以称快世俗。

    昔楚襄王从宋玉、景差⑦于兰台之宫,有风飒⑧然至者,王披襟当之,曰:“快哉此风!寡人所与庶人共者耶?”宋玉曰:“此独大王之雄风耳,庶人安得共之!”玉之言盖有讽焉。夫风无雄雌之异,而人有遇不遇之变。楚王之所以为乐,与庶人之所以为忧,此则人之变也,而风何与焉!士生于世,使其中⑨不自得,将何往而非病?使其中坦然,不以物伤性,将何适而非快?

    今张君不以谪为患,窃会计⑩之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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