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善良书生甄士隐和贾氏父子的人生教训(第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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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脸!”宝玉说:“好妹妹,你错怪了我。林妹妹是个多心的人。别人分明知道,不肯说出来,也皆因怕她恼。谁知你不防头就说了出来,她岂不恼?我怕你得罪了人,所以才使眼色。你这会子恼了我,岂不辜负了我?若是别个,哪怕他得罪了十个人,与我何干呢。”湘云甩手道:“你那花言巧语,别望着我说!我也原不如你林妹妹!别人拿她取笑都使得,只我说了就有不是。我原不配说她。她是小姐,我是奴才丫头,得罪了她了!”宝玉急的说道:“我倒是为你为出不是来了。我要有坏心,立刻化成灰,教万人践踏!”湘云听罢,大怒:“大正月里,少信口胡说。这些没要紧的恶誓,散语歪话,说给那些小性儿、行动爱恼人、会辖治你的人听去!别叫我啐你!”说着,至贾母里间里,愤愤的躺着去了。宝玉没趣,只得又来寻黛玉。刚到门槛前,黛玉便推出来,将门关上。宝玉又不解何意,在窗外只是吞声叫“好妹妹”。黛玉总不理他。宝玉闷闷的垂头自审,袭人早知端的,当此时断不能劝。那宝玉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黛玉只当他回房去了,便起来开门,只见宝玉还站在那里。黛玉反不好意思,不好再关,只得抽身上床躺着。宝玉随进来问道:“凡事都有个缘故,说出来,人也不委曲。好好的就恼了,终是什么缘故起的?”林黛玉冷笑道:“问的我倒好,我也不知为什么缘故。我原是给你们取笑的,——拿我比戏子取笑。”宝玉道:“我并没有比你,我并没笑,为什么恼我呢?”黛玉道:“你还要比?你还要笑?你,不比不笑,比人比了笑了的还厉害呢!”宝玉听说,无可分辩,不吱一声。
黛玉又道:“这一节还恕得。再你为什么又和云儿使眼色?这安的是什么心?莫不是她和我顽,她就自轻自贱了?她是公侯的小姐,我原是贫民的丫头,她和我顽,设若我回了口,岂不他自惹人轻贱呢。是这主意不是?这却也是你的好心,只是那一个偏又不领你这好情,一般也恼了。你又拿我作情,倒说我小性儿,行动肯恼。你又怕他得罪了我,我恼她。我恼她,与你何干?她得罪了我,又与你何干?”
宝玉见说,方才与湘云私谈,她也听见了。细想自己原为她二人,怕生隙恼,方在中调和,不想并未调和成功,反已落了两处的贬谤。……因此越想越无趣。再细想来,目下不过这两个人,尚未应酬妥协,将来犹欲为何?想到其间,也毋庸分辩回答,自己转身回房来。
脂砚斋评论说:“看他只这一笔,写得宝玉又如何用心于世道!——言闺中红粉,尚不能周全,何碌碌僭欲治世待人接物哉?视闺中自然如儿戏,视世道如虎狼矣!谁云不然?”
宝玉连两个胸无城府、善良天真的少女都无法调解,如果他遇到厉害的角色,像凤姐、夏金桂等人,他还能活了吗?脂砚斋的评语批评宝玉连两个女子的矛盾也解决不了,如何还能够处世待人,如果闺中少女的争吵有如儿戏,那么险恶的世道岂非应该看作是虎狼世界了么?
再说,那天宝玉不理,回房躺在床上,只是眼瞪瞪的。袭人深知原委,不敢就说,只得以他事来解释,因说道:“今儿看了戏,又勾出几天戏来。宝姑娘一定要还席的。”宝玉冷笑,出口冲她,自己大生闷气。(第二十二回)
袭人聪明,见他与黛玉当场闹僵,这是不能劝的。宝玉愚笨,湘云已经出口讲了黛玉,已经无法挽救,他还有使眼色,是事后火上添油,还引火烧身,连犯了两个错误,所以被双方责骂,黛玉深知感到他比嘲笑自己的人还要可恶。而温顺聪明的袭人好意为他另找话题,排解闷气,他却欺软怕硬,冲犯袭人。
宝玉对男性亲戚,也会一厢情愿地作出出格的怪事来。有一天,宝玉见过贾母,出至外面,人马俱已齐备。刚欲上马,只见贾琏请安回来了,正下马,二人对面,彼此问了两句话。只见旁边转出一个人来,“请宝叔安”。宝玉看时,只见这人容长脸,长挑身材,年纪只好十八九岁,生得着实斯文清秀,倒也十分面善,只是想不起是那一房的,叫什么名字。贾琏笑道:“你怎么发呆,连他也不认得?他是后廊上住的五嫂子的儿子芸儿。”宝玉笑道:“是了,是了,我怎么就忘了。”因问他母亲好,这会子什么勾当。贾芸指贾琏道:“找二叔说句话。”宝玉笑道:“你倒比先越发出挑了,倒像我的儿子。”贾琏笑道:“好不害躁!人家比你大四五岁呢,就替你做儿子了?”宝玉笑道。“你今年十几岁了?”贾芸道:“十八岁。”
原来这贾芸最伶俐乖觉,听宝玉这样说,便笑道:“俗语说的,‘摇车里的爷爷,拄拐的孙孙’。虽然岁数大,山高高不过太阳,只从我父亲没了,这几年也无人照管教导。如若宝叔不嫌侄儿蠢笨,认作儿子,就是我的造化了。”贾琏笑道:“你听见了?认儿子不是好开交的呢。”说着就进去了。贾芸因为宝玉是贾府中的得势人物,将来有可能成贾府的主人,所以顺势爬杆,甘愿做比自己年轻四五岁的宝玉的儿子。贾琏马上提醒宝玉做干爹是要付代价的,宝玉还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宝玉笑道:“明儿你闲了,只管来找我,别和他们鬼鬼祟祟的。这会子我不得闲儿。明儿你到书房里来,和你说天话儿,我带你园里玩耍去。”(第二十四回)
可到了明天,宝玉早已忘了此事,而贾芸因昨日见了宝玉,叫他到外书房等着,贾芸吃了饭便又进来到贾母那边仪门外绮霰斋书房里来。只见焙茗、锄药两个小厮下象棋,为夺“车”正拌嘴,还有引泉、扫花、挑云、伴鹤四五个,又在房檐上掏小雀儿玩。贾芸进入院内,把脚一跺,说道:“猴头们淘气,我来了。”众小厮看见贾芸进来,都才散了。贾芸进入房内,便坐在椅子上问:“宝二爷没下来?”焙茗道:“今儿总没下来,二爷说什么,我替你哨探哨探去。”说着,便出去了。
这里贾芸便看字画古玩,有一顿饭工夫还不见来,再看看别的小厮,都玩去了。正是烦闷,只听门前娇声嫩语的叫了一声“哥哥”。贾芸往外瞧时,看是一个十六七岁的丫头,生的倒也细巧干净。那丫头见了贾芸,便抽身躲了过去。恰值焙茗走来,见那丫头在门前,便说道:“好,好,正抓不着个信儿。”贾芸见了焙茗,也就赶了出来,问怎么样。焙茗道:“等了这一日,也没个人儿过来。这就是宝二爷房里的。好姑娘,你进去带个信儿,就说廊上的二爷来了。”
那丫头听说,方知是本家的爷们,便不似先前那等回避,下死眼把贾芸钉了两眼。听那贾芸说道:“什么是廊上廊下的,你只说是芸儿就是了。”半晌,那丫头冷笑了一笑:“依我说,二爷竟请回家去,有什么话明儿再来。今儿晚上得空儿我回了他。”焙茗道:“这是怎么说?”那丫头道:“他今儿也没睡中觉,自然吃的晚饭早。晚上他又不下来。难道只是要的二爷在这里等着挨饿不成!不如家去,明儿来是正经。便是回来有人带信,那都是不中用的。他不过口里应着,他倒给带呢!”贾芸听这丫头说话简便俏丽,待要问他的名字,因是宝玉房里的,又不便问,只得说道:“这话倒是,我明儿再来。”说着便往外走。焙茗道:“我倒茶去,二爷吃了茶再去。”贾芸一面走,一面回头说:“不吃茶,我还有事呢。”
宝玉认贾芸为儿子,又约他来玩,但旋即忘记。完全是个少不更事的公子哥儿派头和思维水平。他更没有想到,正如贾琏提醒的,照理当场要送重金作为见面礼,以后还要不断给他钱财,如果他要结婚了,还要提供大笔的经济资助。他有了儿子,就是你的孙子了,还要不断照应。而宝玉却当作儿戏,事后还忘记得干干净净。
另如,宝玉挨打后,宝钗来看望,她非常心痛,宝玉大为感动,想道:“我不过挨了几下打,他们就一个个有这些怜惜之态,令人可亲可敬。假若我一时竟遭殃横死,他们还不知何等悲感呢!既是他们这样,我便一时死了,得他们如此,一生事业纵然尽付东流,亦无足叹惜矣。”后来黛玉来看望,黛玉劝他:“你从此改了罢!”宝玉听说,便长叹一声道:“你放心,别说这样话。我便为这些人死了,也是情愿的。”宝玉此话与黛玉何干?这些人是谁?是金钏和蒋玉菡?为这些人死了,一生事业尽付东流,值得吗?这真正是完全是一厢情愿。
他反感宝钗的劝说,深敬黛玉自幼不曾劝他立身扬名。(第三十六回)宝玉和黛玉真的成婚,必须家有丰厚遗产,还要有极其可靠的人管理,才能潇洒过活。否则,家产被骗走,坐吃山空,但如果自己没有本事,不能立身扬名,在家里坐吃山空之后,能活下去吗?而且,这也是一厢情愿,贾府抄家后已经衰败,他已经失去了坐吃山空的条件,等着他的是毫无出头日子的饥寒交迫的穷苦岁月。
从意淫到意叛的一事无成
宝玉此人毫无心计,忠厚老实。老实是无用的别名,所以他一事无成。
他在爱情方面是意淫,只与袭人有了真正的爱情,事实上的爱情。其他女子,都是空说而已。
宝玉对他喜欢而因此受连累的女子,都毫无保护的意识和保护的能力。所以宝玉挨其父亲往死里打,是活该。他挑起金钏的话头,眼见母亲打骂金钏,竟然一逃了之,逃避责任,丢下金钏一人受过。金钏被赶回家去,宝玉既不关心打听她的遭遇,又不去母亲处承担责任并为她求情,竟然不闻不问。像他这样不负责任的人,不能说是爱惜女子的多情公子。他至多给母亲责骂一顿,却可救助金钏于绝望的万难之中。金钏自杀,此事被揭发,父亲的毒打要比母亲的责罚要厉害得多。(第三十四回)
对于这些受连累的女子来说,宝玉既缺乏保护她们的意识,也缺乏保护的能力,是一个窝囊废。
对于贾宝玉这个人的人生评价,一般人都认为他是一个封建社会的叛逆者,如认为:“《红楼梦》这部辉煌巨著的基本内容大致由两方面构成,一是贾、史、王、薛四大家族衰亡史,一是贾宝玉叛逆思想发展史、”“四大家族衰亡史所表现的广阔的社会画面,既是作品力图反映的内容,同时也构成贾宝玉叛逆思想产生、发展的社会背景;而贾宝玉叛逆思想发展史,则是贯穿作品始终的主线。”“曹雪芹通过四大家族衰亡史,揭示的是封建社会必然灭亡的规律和趋势;通过贾宝玉叛逆思想发展史,表达的是对封建现存秩序的否定以及对于理想世界的探索。对旧的东西的否定以及对新的东西的探索,就是《红楼梦》的主题。”(尚友萍《新人贾宝玉》)认为贾宝玉是产生了以个性解放为内容的人文主义思想的“新人”形象。
还有人认为贾宝玉是一个天才(高语罕《红楼梦宝藏》、王昆仑《红楼梦人物论》)。
以上是红学界的主流性意见,得到红学界几乎一致的拥护,我认为这些观点对贾宝玉的评价都过高,高到完全不切合《红楼梦》书中的实际。
天才的智慧要不但要超过常人,还要超过杰出的人。贾宝玉写诗,在大观园中列为最后一名,每次都输给所有参赛的众姐妹。其他也没有一样超过她们。
宝玉平时不好好读书,不仅平时不读经书,也没有深入钻研唐诗宋词,只是与丫头们胡闹鬼混,与人交谈也不外上述无聊的话题。
宝玉交的朋友,除柳湘涟这样极个别的人外,都是酒肉之交,狐群狗党。书中写到的宝玉与朋友们的几次聚会,都是无聊的喝酒、唱曲。平时与朋友交往,谈论的也都是庸俗的话题。他与密友秦钟如此,与其他一般交往的人也如此,如他约见贾芸,“那宝玉便和他说些没要紧的散话。又说道谁家的戏子好,谁家的花园好,又告诉他谁家的丫头标致,谁家的酒席丰盛,又是谁家有奇贷,又是谁家有异物。那贾芸口里只得顺着他说,说了一会,见宝玉有些懒懒的了,便起身告辞。”(第二十六回)
宝玉的所谓叛逆,不过是不读书,整天与丫头嬉笑胡闹;反对仕途经济,既否定别人“文死谏,武死战”,也否定家长和社会要他走的科举道路;对年轻美貌的女子评价比男子高;反对包办婚姻,追求自由恋爱和自主婚姻。
对此,宝钗在婚后开导宝玉,宝钗道:“你既说‘赤子之心’,古圣贤原以忠孝为赤子之心,并不是遁世离群无关无系为赤子之心。尧舜禹汤周孔时刻以救民济世为心,所谓赤子之心,原不过是‘不忍’二字。若你方才所说的,忍于抛弃天伦,还成什么道理?”宝玉点头笑道:“尧舜不强巢许,武周不强夷齐。”宝钗不等他说完,便道:“你这个话益发不是了。古来若都是巢许夷齐,为什么如今人又把尧舜周孔称为圣贤呢!况且你自比夷齐,更不成话,伯夷叔齐原是生在商末世,有许多难处之事,所以才有托而逃。当此圣世,咱们世受国恩,祖父锦衣玉食,况你自有生以来,自去世的老太太以及老爷太太视如珍宝。你方才所说,自己想一想是与不是。”宝玉听了也不答言,只有仰头微笑。宝钗因又劝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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