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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交好友,偶尔也会像家人一样,称呼他一句四郎,只是一般情况下他不会当着外人这般称呼对方,毕竟安盛平的身份在那里摆着,而此时,他能这样叫,说明宋慈早已不把徐延朔当作外人了,“首先,这迎春姑娘的尸体衣冠不整,发髻凌乱,且脖子上还有几道红痕,看起来似乎是指印,当然这也可解释为她生前与许茂发生过争执,对方失手造成的。可我细细查看过她的尸体,发现她并不是溺水而亡,相反,从种种痕迹来看,倒更像是被人扼死之后,将尸体投入了水中,想要造成溺亡的假象。”
听了宋慈的解释,安盛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转过头,看着安广,“这两人的尸体,哪一个靠岸边更近些?或者说,你们先捞起的是哪一个?”
安广听到少主问话,稍加思索道:“先发现的是那许茂的尸体,再往前,又行了大概一刻钟,才又找到了迎春的尸首。我问那王二狗,为何说这两人同时落水,尸体却离得那么远,他声称只因那迎春是个女子,比较轻巧,所以被水冲得更远些。”
听到这个回答,安盛平冷哼了一声,“哼,这种话你信吗?”他虽在问安广,却并不用安广回答,也知道答案。若是安广相信,又怎么会追问那王二狗这个问题。
因为赵东林是与安广一起去调查这件事,回来后也一直就在这屋里守着尸体,所以方才已在宋慈验尸的空当,将他们所听所见的都如实告诉了宋慈。
故而,宋慈也已知晓这王二狗究竟是何许人,以及他对这二人的死亡作出了怎样的解释。
“我在迎春的指缝里找到了一些带血的皮肉,另外,许茂那紧握的右手中也有一条青色的布丝。不知你们找到那王二狗时,他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衫?”
赵东林忍不住和安广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回忆了一下,然后安广答道:“确实是件青色的短衫,应是穿了很多年的,有些褪色。”
宋慈点点头,“那便对上了。”
于是,依宋慈的思路,众人眼前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
许茂和迎春一起私奔,两人打算沿着水路逃走,结果上了王二狗的船后,王二狗见他俩年纪轻,又神色慌张,便知这其中有些猫腻。后来他又见那许茂的包袱中带了不少银钱,再加上垂涎迎春的姿色,于是当船行驶到河中央时,便把那许茂或骗或拖到了船边,再将他推到了河中。
待到许茂沉了底,王二狗又威逼利诱,逼迫迎春就范,结果迎春誓死不从,活活被那王二狗扼住脖颈而死。直到此时,王二狗才慌了神,便索性将迎春的尸首也扔进了河里,想假装不知情,把他们携带的银钱据为己有。
若不是后来安广和赵东林带人将王二狗堵在了河中央,他怕是早就拿着那些银两去逍遥快活了。
现在人赃俱获,那王二狗想狡辩也是白费力气,只能等着发落了。
不过,宋慈更在意的,是那包袱里的血衣。
“你们瞧,这衣服是迎春的,可血迹又不是她自己的,所以她当时肯定是正面对着那受害人,而且极有可能她就是行凶者。”
“是啊,袖口的血太多了,恐怕她是正面近身接触了死者……”徐延朔用手托住下巴,沉思道,“看这血迹,对方应是必死无疑了,只是,不知这究竟是翟金玉的血,还是那失踪的长工留下的。”
“我觉得应该是翟金玉,你们是否记得当时那翟家厨娘说的话?”安盛平说着,不等众人回答,又接着道,“当时她说,每日伺候翟金玉早饭的都是那迎春,只是不知为何今日迟迟不见她去厨房拿饭,所以我推测,迎春可能是一早起来就去了翟金玉屋里,而后不知是起了什么争执,所以迎春一气之下杀了翟金玉。毕竟她那房里明明有准备好的包袱,却没来得及拿走,只能说走得太过匆忙,又受了惊吓,一时忘了回去取包袱,许茂倒是冷静些,知道带上准备好的银钱和衣物,两人趁着天还未亮,就一起逃了出去……”
结果不等安盛平说完,宋慈却打断了他,“这设想确实有一定的道理,可你莫忘了,翟金玉当时已经死了,他是被人将头部按入水中淹死的,既然已是个死人,他要如何与那迎春发生冲突?”
此话说完,安盛平顿时傻了眼,他愣了半晌,才苦笑着摇摇头,“这么说来,还真是见了鬼了,翟金玉明明已经死了,还要再挨一刀,被伪造成是那方玉婷杀的,这应该不会是迎春做的才对。毕竟,这么做唯一能得到好处的,就只有正凶,可迎春姑娘……怕是没那本事将翟金玉按到水里淹死。”
“是啊,而且昨夜翟金玉究竟是几时回的府,他回时是活是死至今都是谜。”徐延朔此时也是一头雾水,完全没了破案的方向。
宋慈与他的想法一致,“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要搞清楚在临死前,翟金玉究竟去了哪里,见了谁。”
哪怕,能找到他真正殒命的地点也好啊……
不过宋慈只懂验尸,最多也只能结合现场的痕迹来进行分析。寻人、打探消息的事,都不是他的长项,只能依靠徐大人来帮忙了。
大概半日之后,徐延朔带回了消息,同时,还带回了三个人,两男一女。
那三人之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个五十开外的男子,他身形偏胖,留着长须,虽然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眼神却相当凛冽,与他那张挂着浓浓笑意的脸孔看起来十分不协调,被他看久了,甚至会生出一丝背脊发凉的寒意。
至于另一个男子,他大概三十岁的年纪,不管是样貌还是身形都极其普通,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男子,引起了宋慈的注意。
因为他发现,这男子竟是个左撇子。
此时,那男子正用右手端着一杯茶,时不时放到嘴边,左手掀开茶盖,轻轻品上一口。然后,又将那茶杯放下,下意识地用左手捻起一块放在案几上的点心,放入口中。他拿东西时,主要用左手,而右手则只露出几个指尖,大半只手藏在袖口之中。
看着他,宋慈眼神微微闪动,似乎想起了一些之前险些被自己忽略的事。
至于三人中那唯一的女子,则是位年轻秀美的小姐。
她虽面无表情,可是容颜秀丽,难掩那份雍容华贵的气质。单就本身的姿色来看,远不及安雨柔和常夫人,却有种同龄未出阁女子少有的冷静与端庄,想来必是个见过大场面,也经历过一些事情的人。
这三人,分别是陈家老爷陈长生,陈老爷的义子陈秀乾,以及在玉溪河上与翟金玉、唐清枫有过一面之缘的陈家小姐—陈月梅。
“几位大人把我等草民找来,就是为了那死去的翟家公子吗?”
和那位处变不惊,坐在椅子上饮茶吃点心的义子不同,陈老爷的脾性似乎没那么好,性子略急。
“陈老爷这话就有些不近人情了,我听闻,您可是有心将女儿许配给翟金玉的,怎么这人才刚死,就急于撇清关系了?”安盛平不气不恼,对付这样的人,他倒是很有一套。
陈老爷赶紧解释道:“这您就冤枉草民了,我陈家虽是商贾出身,小女的年纪也确实不小了,可毕竟是初到此地,又怎么可能急着把女儿嫁出去呢?总要找个知根知底、门当户对的人家才好啊!”
“哦?这倒是和我们所听到的不大一样啊,”安盛平说着,转头看了看徐延朔,又饶有兴趣地将目光在那位默不作声的陈家小姐脸上扫过,“我们可是听说那晚赵家老夫人在游船上做寿时,陈小姐和那翟金玉隔船相看,彼此都很满意啊?”
徐延朔也点了点头,“是,此事有人证,应该不会是空穴来风。”
“相看?”陈老爷蹙起了眉头,“怕是大人们被奸人所骗,消息来源不可靠吧?小女虽然确确实实去给那位赵家的老夫人贺了寿,可这跟翟金玉有什么关系?”
徐延朔沉着脸道:“陈老爷所说的那位奸人,正是唐县令的公子唐清枫,据本官所知,您与唐清枫之间还算是姻亲,有唐公子作证,这事应该错不了吧?”
“这……”
就在陈老爷低头不语之时,一旁那一直看起来事不关己的陈秀乾突然站起了身。
他掸了掸掉在身上的点心渣,一改之前漫不经心的样子,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朝着上座的几位贵人行了个礼,这才垂首道:“几位大人,此事事关舍妹名节,还望大人明察,切莫听信他人一面之词。”
陈秀乾声线低沉,所说的话虽都十分谦卑,但语气不卑不亢,与他那样貌完全不相符,让人听了,竟对他生出了几分敬畏之心。
“这位公子,我们只是想要知道翟金玉在出事之前做了何事,去过何处,见过何人,并没有别的意思,如果陈老爷和陈小姐稍感不适,还请多多包涵,毕竟人命关天,这才是大事。”
徐延朔说着,将目光转向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陈家小姐。
“陈小姐,昨夜在那游船之上,你是否见过唐清枫和翟金玉?”
陈家小姐微微蹙起了眉头,她本不想回答,可正如徐延朔所说,毕竟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她已经无端与那翟金玉扯上了纠缠不清的关系,若不如实禀报,怕又会引起他人的猜忌,给自己和爹爹造成麻烦。
“回大人的话,小女子昨夜的确去参加了赵老太太的寿宴,可昨夜那船上除了赵家两位公子以及几个赵家的下人外,再无其他男丁。饶是两位赵公子也因为男女有别,并未和我们这些女眷在一起,只在岸上燃放烟火之时,才在甲板上见了一面,打了个招呼。至于您说的唐县令家的公子,还有那位姓翟的公子,小女子真的不曾留意。”
“他们并不在赵家包下的船上,而是在另一条船上,”徐延朔解释道,“方才安公子不是也说了是隔船相望,当时你们去观烟火时,是不是正好有另一条游船和你们擦肩而过了?”
“好像确有此事,可您也说了,擦肩而过罢了,当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天上,哪会留心注意别的。”
陈小姐说这些话时,面上表情不变,显得有些羞涩,但更多的是无奈。
宋慈他们又随意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那陈家小姐和陈老爷也都如实答了。这些回答不管是徐延朔还是宋慈听来,都觉得天衣无缝,不像是在撒谎。临了也没问出个所以然,他们只好又客套了几句,便将陈家三人送了出去。
不过,陈老爷他们前脚刚走出去,宋慈就在地上捡了个钱袋子。
那袋子上用金丝绣着团花花纹,掂量起来也颇有些分量,一看就是出自富贵人家。
宋慈假装以为那钱袋是陈家老爷不小心遗下的,站在门口叫了一声,将那袋子朝着陈老爷的面扔了过去。
陈老爷没来得及听清,就见个东西迎面朝自己丢过来,忍不住微一蹙眉,向后退了一步。
可毕竟他还是年纪大些,反应有些迟钝,眼看那钱袋就要打到他脸上了。好在这时他身后的陈秀乾忍不住上前一步,在关键时刻一把接住了那沉甸甸的钱袋,看了一眼后,冷冷地道了一句:“这钱袋不是我们的!”又顺手将那钱袋扔了回去。
不过宋慈还没接,一边的安盛平轻抬右手,将那钱袋稳稳地抓进了手中。
安盛平的十指纤长有力,他将那钱袋接过来后,又摆出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放在手中颠了颠,这才道:“不好意思,让陈老爷受惊了,这钱袋是我的,不知何时掉的,抱歉抱歉!”
陈秀乾看看他,又看看宋慈,虽然面色不太好看,却终究没说什么,转过身,跟随着陈家老爷一起走了。
待到这几人的背影一直消失在视线中,安盛平才回过头,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凝结成了一副深沉的表情,“这姓陈的,功夫不弱。”
说完,又带了些埋怨地瞅向宋慈,“好端端的,你去招惹他干吗!”
宋慈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哪是招惹,这是试探。”
“试探?试探的方法多了,你倒好,给人送钱啊!”安盛平边说,边将手中那钱袋轻轻朝着宋慈抛过去,“这钱袋子明明是前几日你在街上被人扒了去的,且是我给你的,怎么这会儿又成了陈老爷的?”
宋慈将那金丝团纹的钱袋接过来,揣进怀中,“我只是想看看,那陈秀乾在危急时刻,接下他人迎面扔过来的东西时,究竟是用左手还是右手。”
“哦,看这个有何用?”徐延朔此时多少有些熟悉宋慈这个人做事的习惯了,“难道,和那翟金玉的尸体有关?”
“徐大人说的是,那陈秀乾喝茶的时候似乎惯用左手,总是将自己的右手藏在袖子里,从方才到现在,我都没有完全看到过他的整只右手。于是我突然想到,照翟金玉尸体上的痕迹来看,那把他按在水里的人,也是个左撇子!”
“竟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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