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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之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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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之物语】(2)(第5/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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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他并没察觉,但是现在想来,那个成天到处乱跑闲逛的家伙,

    必然是在一旁偷窥来着。

    (这可是自己目前最不能与人所知的丑事……三郎那家伙今天虽然没公然说

    破,但是谁知道他今后会不会那这件事怎么对付我!)

    一听这话,在席的众人都差点把酒碟砸了。在一旁的大胁虎藏拍案而起:

    「他信长以为自己是谁?自己是嫡长公子就可以这样的态度吗?」

    权六身旁的林通具也摇了摇头:「明国的商人也就算了,毕竟唐土那边是天

    朝上邦、地大物博,与明国、高丽相比,此日之本之国国土狭长、土地贫瘠,倒

    也是事实;可他织田吉法师,是万万不该跟着一起放肆大笑的——若不是我们这

    帮从村子里走出来的国人豪杰,他弹正忠家能有今天?一想到家兄身为『笔头』,

    却要去给那个『大傻瓜』当教习,我心里都跟着不快!」说着,通具又侧过身盘

    腿端坐着,双手捶地昂着头看向林通胜,「难道不是吗,兄长?您就真的甘心就

    这样去到胜幡城吗!」

    不错,当时的日本虽然远不及大明,甚至不及朝鲜,六十六个令制国之间、

    以及每一个令制国国内都有所谓的「战争」,而看起来就像是村长和村长之间的

    斗殴,但是每一个所谓的村落,其实并没有统一的需求、目标跟思想,有些人信

    奉明哲保身、只追求一时温饱,有些人虽野心勃勃,但其企图也只在一国之内,

    而有些人则居安思危、并追求更高的理想;而在列岛上,只是佛教就有好几个不

    同的宗派,所谓神道,也拥有繁杂的地方信仰,更别提还有信奉孔孟朱子的,而

    且后来还有信仰天主的「切支丹」、「伴天连」,谓其如同「村战」尽管形象,

    但这些所谓的「村」,其实也有成千上万。而能在这成千上万的「村」中如织田

    信秀这般脱颖而出,已经是足具移山填海之能的人杰。然而,只是靠着一己之力

    是全然不够的,还必须得靠着这帮代表了一个或者几个「村」的豪族组成的家臣

    们。不过,称谓上他们叫做「织田家臣」,实际上,他们更像个联盟,而位于其

    众人之上的信秀,其实仅仅是个共主,共主如果有能力、且在众家臣眼中可以满

    足自己的需求和志愿,又拥有一定的才德,才可以让自己诚心臣服;如果共主做

    不到这三点,不是被架空,就是会被流放,甚至是杀掉——清州城内的守护斯波

    家、邻国美浓的土歧家,便是最好的例子。

    吉法师这家伙将来若是即位当主,究竟能不能实现这三点,至少从现在来看,

    可能性不是很大。而他还没等自己这帮家臣给他敬酒,他居然就甩甩袖子、拍拍

    屁股走人了,至少在当下,对家臣们而言,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就是说嘛!今后的尾张怎么能交给那个『大傻瓜』?反正等到将来,我权

    六才不会为吉法师那家伙执缰担蹬呢!」权六继续忿忿不平地说道,「当然,如

    果换成是勘十郎公子的话,我柴田胜家当万死不辞!」

    「是啊!老天可真是不公平!为什么非要让吉法师先于勘十郎公子出生呢!」

    「可不是嘛!信长那家伙,除了比勘十郎殿下年长之外,还有什么资格够称

    得上是嫡长子的?」

    ……

    于是,众人又七嘴八舌地边咒骂着三郎的种种顽劣,边夸赞着勘十郎的各种

    优点来。在他们眼里,勘十郎听话、懂事、沉稳、好学,符合一切他们心目中的

    完美的幼年武士的形象。

    「够了!都少说两句……让我稍微清静清静。」一直闷闷不乐没说话的林通

    胜,终于沉不住气大呼了一声。然后,他又端起酒碟,自言自语了一句:「是得

    想个办法呢……」

    思来想去,他们只有一个办法:拉拢土田御前。毕竟土田花屋夫人是信秀最

    宠爱的夫人,而且是正室夫人。忠良苦言之谏,不如佳人枕边相劝。

    而在信长跟勘十郎之间的事情上,土田御前的立场本就跟林通胜、柴田权六

    等人是一样的。而且,碍于自己的内堂夫人的身份,本来很多政治方面的事情,

    花屋就不好跟信秀直说,就算是说了,信秀也不见得真的能听进去、真的愿意当

    回事;能有林美作守跟柴田胜家这帮人的支持,对于花屋而言,简直是求之不得。

    「无礼至极!」

    三郎元服后这几天里,只要一想到那孩子的脸,土田御前就总把这句话挂在

    嘴边。

    (那个可恶的孩子!)

    花屋总会这样想。

    在花屋临出生的时候,她的亲生父亲六角定赖就从京都请过以为阴阳法师,

    在自己的这位妾室——花屋的亲生母亲分娩之时,帮着预测将来的命运。而在一

    场道法仪式结束之后,阴阳师留下的判文上赫然写着:

    「此女之子,本家之灾」。

    而且也不知道算是巧合还是悲剧,花屋的亲生母亲在生下花屋之后,就染上

    了产后风跟风寒,没过多久便去世了。从来敬仰世间一切神佛的父亲六角定赖便

    在悲伤之下,下令将花屋送出去。

    (自己最开始,是要被观音寺城的父亲溺死的啊!)

    多亏自己的乳母纯芳局的丈夫,是在战场上为保定赖的性命而身亡、算是对

    定赖有救命之恩,纯芳局三番屡次劝说定赖后,定赖才下令让分家土田家收养花

    屋。土田家虽说也是佐佐木六角氏的血脉,但是养父母一直把自己看作主家的小

    姐罢了,除了早晚问安、三餐送食之外,对于花屋基本上没什么照顾跟教育。纯

    芳局虽然对自己甚好,但她在去京都的将军御所服侍、尔后又被转送到六角家做

    了自己的乳母之前,她却是京都朱雀野倾城町里的游女,即便是到了土田家后,

    在土田领内,纯芳局的那些朋友,除了少数几个因为幕府开支节流被辞退、然后

    不得不流落各地的幕府女官之外,全都是来自琵琶湖周围的娼妓。纯芳局心眼是

    不错的,但他也并不是个在丈夫牺牲之后甘于寂寞的女人,况且,自从她去到六

    角家后,南近江大大小小的娼寮,全都有她的股份,她的收入最多的时候,都快

    赶上比叡山的法主大僧了。

    于是,除了学些礼仪之外,在别的女孩跟着家里父母或者教习们读书认字的

    时候,纯芳局观看的,都是类似游仙窟那种写满了风流故事的淫书;在别家

    女孩学着跟伙伴、跟侍女下将棋、玩双陆的时候,花屋却只能跟着对这些博戏一

    窍不通的纯芳局去艳馆红堂里,看那些浪荡的妓女们当着围观的男人面前,撩开

    和服、双臂撑地、跟另外的妓女膝膝相搏玩「足相扑」,或者两个女人或是更多

    的女人围成一圈、将一条或者多条缠在一起的红绳放在中间、把红绳两端拴着的

    圆球铜铃放进下体里,比着力气进行「牵牝沟」的竞合……刚开始,年幼的花屋

    还觉得这样给人围观、把衣服脱得半裸不光的游戏非常有趣,直到某日自己被游

    馆中不长眼的一个恩客,当成了馆内豢养的雏妓,拨开亵裤露出那黝黑挺立、却

    短小无比的阴茎,在花屋面前晃悠着,还要求花屋把那东西握住含在嘴里之后,

    花屋便开始痛恨起周遭的一切。

    ——尤其是自己当时什么都不懂,只是因为见过不少付不起钱过夜、手头只

    有几个铜板或者几两米、却还想着快活的男人,在支付过后被那些游女在院子里

    或走廊里当着整个屋馆中的人面前,用手指、乳房和口腔赋予过快活,两厢都很

    愉悦满足的情状后,花屋也觉得自己应该给那个不长眼的家伙口一次;而正当花

    屋刚用双手握住那不怎么大的东西、刚准备张开自己的幼唇之时,却总算被跑到

    楼上一边找艳馆老板偷情、一边要求老板分红的纯芳局发现,并下楼喝止了。

    「你知道那是不好的事情……你为什么还要带我来这里?」

    当时握住那个泼皮的阳具的那一刻,花屋并不懂这些,但就因为纯芳局的喝

    止,已经渐渐成长的花屋也在回居所的路上越想越不对,再回顾起这些游馆红堂

    中的场面,花屋也是越想越羞臊:她从懂事开始然后去到这些游馆妓院,注意最

    多的其实是那些姨娘嬷嬷卖笑跟淫乐时的模样,女人淫乐起来的模样,无论是对

    同性还是异性,无论是对什么样的年龄,其实都有一种下流的美感;但是在花屋

    回忆起那一幕幕中,周围观看着、买醉着、亵笑着、意淫着的那些男人们的时候,

    花屋才发现那些面孔,再想想刚刚那一刻,那满身油污却居高临下、耍搭着并不

    粗壮颀长但仍自认独一无二的宝贝而居高临下的那张狰狞面孔,花屋感知到这些,

    竟是人世间最丑陋的令人作呕的存在。

    一通百通,一直在这种淫邪之地长大的花屋,也总算在自己十一岁这一年,

    拥有了善恶羞耻的感知能力。

    「小姐殿下……老身也委屈!老身不带你来这种地方,那又能怎么办呢?在

    土田家除了老身之外,小姐殿下还有别人来照顾您的起居么?若我不在居所陪着

    小姐,您要是想去便所便溺屙屎,土田家都不会有人帮您引路!」

    「狡辩!那你也可以不用来这地方的!」

    「我不来的话,小姐殿下您怎么办?您让土田家又怎么办?」

    「什么意思?」

    「十一年了,从您自主家过继到土田家后,主家的入道大人、也就是您的生

    父定赖大人就没给土田家分发过一点俸禄,土田家封地产出的粮食,产出多少石、

    观音寺城就收走多少石。老身这把年纪了,年老色衰,但若不去讨好那些游馆红

    堂之主并以此赚些铜板金银,别说小姐大人和我会不会被土田家赶走,土田家自

    己都会活不下去!」

    花屋这才明白,为什么从小到大,疼爱自己的只有这个行事作风粗俗的乳母。

    她实在是欲哭无泪。

    「阿芳,我想好了,我要离开近江。」思前想后,依旧算是年幼的花屋,在

    当时却自己做主,做出了个十分成熟的决定。

    「那您要去哪?」

    「去哪都行。只要能离开近江就行。」

    恰好,当时的织田信定在邻国为自己的儿子到处求亲,而且已经到了如饥似

    渴的地步,不仅亲自提亲,提亲之后无论成与不成,信定还会献上几锭白银和十

    贯永乐通宝作为礼金。尾张周围的佐佐木六角氏、土歧源氏、长野工藤氏、北畠

    源氏、吉良源氏、武田源氏等,清一色都是自镰仓时代或室町初期就流传下来的

    名流,尽管他们到了此世代有贫有富,但在他们这些拥有高贵的血统的家族眼中,

    织田氏就像个走了狗屎运的土财主、暴发户,特别是你织田信定,也只是「清州

    三奉行」之一,是土财主家的旁系,虽说没人会跟钱过不去,但也没有人愿意理

    睬他。

    ——当然,六角定赖实际上还是多多少少有点动心了。随着自己步入中年,

    他对治国理政这方面越来越力不从心,北近江一直跟自己龌龊不断的京极氏还未

    解决,京极氏原本的家臣浅井氏也已经开始抬头了,而且再往北的朝仓氏,也对

    近江抱有极大的野心;屋漏偏逢连夜雨,三番五次的洪涝接连干旱,已经开始让

    南近江入不敷出。

    而身在尾张中岛跟海西二郡的信定,要得其实并不多,除了想讨一个女儿嫁

    给他的犬子信秀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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